一百五十七章 有瑟怎麼能沒有琴呢


  一把瑟,還遠不是東耳室的全部。【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幾乎同時,林雅也在左耳室找到了一套石編磬,在編磬旁邊,也有四個銅瑟枘。

  這便又是一把瑟。

  而且這把瑟的銅瑟枘,和陳翰那把還不一樣。

  雖然同樣都是鎏金的,呈博山狀,以捲雲紋為座,但是中聞為挺拔峻峭的山峰,外周另有5個小峰。

  主峰峰巒四周飾有1獅、1熊、1野豬,1猴,作蹲坐或跳躍奔走狀,另有1虎正從山洞中鑽出。

  

  要論樣式,確實同樣都很精美。

  但是動物的規格,沒有陳翰發現的那把瑟規格高。

  陳翰發現的那把,可是以二龍做飾的。

  到西漢時,龍已有代表皇權的特徵。

  《史記高祖本紀》關於漢皇室源流的記載中,便稱龍與劉媼生高祖,劉氏帶有龍的血脈。

  和西漢中央頻繁接觸交流的南越國,不可能不知道龍在西漢代表的意義。

  而且林雅發現的銅瑟枘,大小也沒有陳翰發現的那把大,小了一圈,明顯是沒陳翰那把更加高檔。

  「瑟算什麼!」

  「快看,我這裡發現了一堆銅琴軫!」

  「這邊7個琴軫並列擺放在一起,另一處還有24個琴軫堆放在一起,南邊還有6個琴軫散置。」

  「這得是幾把古琴啊?」

  莊雲鵬大呼小叫的,招呼著陳翰和林雅。

  他也發現了重要的文物。

  琴軫,這玩意和瑟枘的用處差不多,是用來支撐琴弦,同時用來調弦的小柱。

  一般一根弦,就要搭配一個琴軫。

  陳翰快步走來,打量了幾眼後,遺憾的說道:「就是可惜,鏽蝕的都有些嚴重。」

  「曾侯乙墓曾經出土過五弦琴和十弦琴。」

  「馬王堆3號墓也出土過七弦琴。」

  「這邊7個琴軫並列擺放在一起,應該是同一把七弦琴的。」

  「這一堆24個琴軫,或許是四把五弦琴,或者兩把十弦琴吧。」

  「最後這堆6個琴軫,或許也是一把七弦琴?」

  陳翰有些不確定的猜測著。

  因為這些銅琴軫的保存情況並不好,鏽蝕的非常嚴重。

  可能已經有少部分,徹底朽爛不存了。

  畢竟這玩意本來就不大,就大概一根中指的長度和寬度而已。

  僅僅憑藉殘存的一些銅琴軫,想要判斷出到底陪葬時有多少把琴,確實有點難猜。

  越是這樣,陳翰就越感到遺憾。

  這座南越王墓的保存情況,真的很差勁。

  他還沒地方怪去。

  古人也不知道這象崗的土偏酸性,東西埋進去了容易被腐蝕。

  只能說運氣實在不好。

  別說這些漆木器了。

  就連東耳室地面鋪設的地板,幾乎都全部腐蝕了,只有一部分被編鐘等大型青銅器壓在

  可以看的出來,原本這間耳室,應該是鋪滿高級木質地板,然後用一個個木架子,將這些陪葬品分門別類的放置好。

  就像是現代用的博古架一樣。

  但是這些「博古架」和地面的木板,長期呆在一個偏酸性的地底後,都迅速腐蝕了。

  這讓孔建文、李教授和陳翰等人,心頭籠罩了一片陰雲。

  耳室和前室內的情況都這麼糟糕,那主墓室里的墓主人,會是什麼樣的情況?

  不會棺槨都完全朽壞乾淨,屍骨都無存了吧?

  雖然史書上,並沒有記載,趙胡去世後,漢武帝賜予黃腸題湊。

  但是以南越國君這一家子逾越慣了的做法,恐怕是會自備黃腸題湊的。

  黃腸題湊,就是一種用柏木枋堆成的框型結構。

  所謂「黃腸」,即黃心的柏木,就是去皮後的柏木,因題湊用的木材都是剝去樹皮的柏木,所以木色淡黃而得名。

  而「題湊」,則是一種結構。

  簡單的說,就是用柏木層層平鋪、疊壘出回字形的槨室,將墓主人的棺槨包裹住。

  在西漢時期,黃腸題湊與梓宮、便房、外藏槨、金縷玉衣同屬帝王陵墓。

  並且諸侯王也同樣可以享用這些葬制。

  一些經過皇帝特別允許的功勳大臣,也能破例使用。

  比如霍光死後,就被宣帝賜予使用黃腸題湊。

  趙胡都自稱文帝了,那墓葬里能不用上黃腸題湊嗎?

  不用不符合皇帝的身份啊!

  可是在這樣偏酸性的環境裡,用無數大木頭打造的黃腸題湊,能保存的下來嗎?

  陳翰對此,是報以消極看法的。

  估計是不太可能保存下來。

  「散了吧,都別圍在這了,繼續清理!」

  「東耳室里還有一堆文物都沒清理出來呢。」

  圍著莊雲鵬發現的這堆銅琴軫看了一圈後,李教授就揮手趕人,讓陳翰他們趕緊繼續清理了。

  老大發話了,大家自然是要遵命的。

  陳翰也暫時將腦子裡的胡思亂想全拋棄掉,重新投入到了發掘清理之中。

  銅瑟枘清理完成了,原甬鍾位置的旁邊,還放著幾件銅鍅呢。

  鍅(fang),是一種古代儲酒器具,呈方口四曲棱形。

  最大特徵是鍅上任何地方的橫切面都呈方形,也就是拿把刀,不管你是橫著或者斜著、豎著將這個器物切開,那都是方形的。

  這種盛酒器,主要流行於戰國至秦漢時期,特別是西漢時期,非常流行。

  03年的時候,考古工作者們在NMG,還曾經出土了一個內存黑色液體的鍅。

  在化驗後,確定了這些液體,是來自2000年前的白酒!

  現在這個鍅和其中的酒,都還放在NMG的酒文化博物館呢。

  當然,NMG出土的鍅,是民用的,和這南越王墓的完全不能比。

  陳翰正在清理的這幾個鍅,那叫一個精美,底紋是雲雷紋和三角紋,主紋蟠虺紋。

  而且線條流暢,有浮雕感,看著就像是用模具精準印上去的一樣。

  雖然器身都沒有鎏金,但是蓋子卻鎏金了,上金下青,非常好看。

  和NMG出土的那個素麵鍅相比,看起來根本不像是同個時代的產物!

  NMG那邊,在西漢大致就是朔方、五原二郡,是漢武帝建立的,屬於邊郡。

  南越國,是西漢最南邊的邊國。

  但是這一南一北出土的鍅,精美程度卻天差地別。

  由此,其實也能窺見幾番,漢代平民和貴族之間,懸殊的生活差距。

  同樣的器物,貴族用的,比平民用的精美到仿佛差了幾個世紀。

  「古代貴族的生活,真是奢華到極致啊。」陳翰伸手輕撫摸著鎏金的鍅蓋,不禁感嘆。

  就在他正感慨萬千,傷感春秋的時候。

  一聲充滿恐懼和惶恐的尖叫聲,打破了他懷古的氛圍。

  「啊啊啊!」

  彎腰正在東耳室和前室過道口旁邊,撅著屁股清理銅壺的莊雲鵬,突然一蹦三尺高。

  「臥槽!」

  「有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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