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七十九章 和田玉


  「這是個玉帶鉤吧?」

  「又是玉器啊!」

  「不是金印?」

  陳翰與莊雲鵬,圍在試驗台旁邊,有些遺憾的議論著。【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大盒套小盒,原本兩人以為,如此珍重的做法,應該是放著金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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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沒想到,又不是金印。

  而是一個玉帶鉤。

  按理來說,玉帶鉤應該直接掛在墓主人腰間啊,怎麼會專門鄭重的裝在漆木盒內呢?

  帶鉤,一般是用來掛佩劍和書刀的。

  書刀,其實就是刻刀,在書寫竹簡的時候,拿來刻字用。

  在西漢時代,重要場合左佩劍,右掛刀,是一個「君子」必須要做的禮儀。

  這也是為什麼說儒家,至少是孔子時代的儒家,並非只讀詩書的腐儒,而是左手刀劍,右手詩書的君子。

  不過,對劉賀來說,他連回長安祭祖的資格,都被漢宣帝剝奪了。

  似乎,也沒有什麼「重要場合」,可以讓他如此重視禮儀了。

  陳翰摸著下巴,思索著說道:「這個玉帶鉤,對劉賀來說應該有非常特殊的意義。」

  「所以他不自己戴著,卻又將其裝在了盒子裡,鄭重的放在內棺里。」

  「或許,這是一枚劉賀父親,上任昌邑王所留下的玉帶鉤?」

  「對劉賀來說,這是一枚寄託了他與父親之間情感,用來睹物思人的珍貴物品?」

  「所以他死後,也將其鄭重的放在了盒子裡,然後一同陪葬?」

  在墓葬中,發現墓主人親友物品的情況,是挺常見的。

  一般這種物品也是對墓主人很重要的東西。

  比如父親留下來的重要紀念物,母親留下的重要紀念物,或者友人送的寶貴禮物。

  之前不就在曾侯墓葬群里,在曾國大司馬的墓里,發現了個吳王子光送的戟嘛!

  「也有可能這是一枚比較重要,有特殊意義的玉帶鉤?比如皇帝送的?」莊雲鵬也猜測著說道。

  他指了指魏來拿在手上的玉帶鉤說道:「這一看就是上等的和田碧玉,器身設計別致,做工細膩,可不是普通貨。」

  「哪怕在西漢,也不是一般的貴族可以擁有的,就連列侯也不會有幾件吧?」

  陳翰細細打量了一下,果然如莊雲鵬所說。

  這玉帶鉤,是用上等的和田碧玉所做的。

  他一開始還以為是普通的青玉的。

  上等的和田碧玉,那可比和田白玉還少見。

  秦始皇統一中國的時候,和田玉因產於崑崙山被稱為「崑山之玉」,以後又因位於「于闐國」境內而被稱為「于闐玉」。

  直到清光緒九年1883年設立和田直隸州時,才被正式命名為「和田玉」。

  不過在秦始皇時期,和田玉就已經有不少進入中原王朝了。

  最為出名的,就是珍藏於陝西歷史博物館的西漢國寶級物「皇后之璽」,其質地為XJ和田羊脂玉,是迄今唯一的漢代皇后玉璽。

  和田玉里,羊脂玉當然是價值最高的,但是碧玉的價值也同樣不低。

  碧玉在各個玉石品種中比較值錢,它是一種含礦物質較多的和田玉品種,也被稱為和田碧玉,顏色大多呈暗紅色、綠色或雜色,透明度一般為不透明、微透明或半透明。

  而陳翰手上這枚玉帶鉤,用的和田碧玉還是碧玉中的最上等。

  光是從XJ運到長安,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別提還要再落到海昏侯手上,被打造成玉帶鉤。

  不過,陳翰還是不太認同莊雲鵬的想法。

  之前在棺內上層鋪設的玉璧,雖然都不是和田玉所製作的,而是內地產的青玉。

  但是在內槨室,有出土不少用和田玉做的玉器。

  同樣是用和田玉做的玉器,內槨室里都有不少,憑什麼這一枚玉帶鉤,卻可以鄭重其事的放在內棺的盒子裡?

  想必,這應該得是和劉賀本人有重要關心的一枚玉帶鉤,不僅僅只是因為材質。

  不過這個問題,一時半會也是想不明白的。

  陳翰將玉帶鉤放回了漆木盒裡,連帶著漆木盒,將其保存在了物盒中。

  這個漆盒的研究,暫時算是告一段落了。

  棺內的漆盒,數量還是挺多的。

  陸陸續續的,也提取了六七個漆木盒。

  有的盒子好開啟,倒是現場開啟了,不過裡頭都沒出現大家心心念念的金印。

  而有的漆盒實在是不好開啟,便被送到了物修復人員那邊,等待日後開啟。

  花費了半個月的時間,將棺內的漆盒都清理出來之後,擺在考古工作者們面前的,便是一些散落的玉器了。

  這些玉器,應該原本就是在墓主人腰間掛著的。

  有玉帶鉤,也有玉佩。

  陳翰就參與到了一個韘型佩的提取清理工作之中。

  比起那些和棺內腐爛物質嚴重粘連在一起的漆木盒,玉器相對是比較好提取的。

  因為玉說的直白點,其實就是一種石頭。

  而石頭,肯定不像木材那樣,那麼容易在時間的影響下,變的軟化,改變質地,腐爛。

  石頭這玩意,放個幾千幾萬年,也依舊質地穩定。

  所以在提取這些玉器的時候,對陳翰來說,更多就像是在淤泥里撿石子。

  難度肯定是很低的。

  就是要將這些玉器上附著的淤泥清除乾淨,是一個很需要耐心的事情。

  不過考古工作者,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有些考古工作者,甚至一生就只經歷過一個考古項目,但是這一個考古項目,一干就是一輩子。

  比如殷墟的發掘,從上世紀到現在,基本上橫跨了三代考古人,但是依舊都還在繼續發掘。

  這些考古人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在殷墟的探方里,拿著毛刷和竹籤,一點一點的清理探方。

  這都能熬得過來,並且甘之如飴。

  陳翰清理這點淤泥,自然是不會有一點點急躁心理的。

  這枚韘型佩玉質溫潤,造型獨特,上面刻畫的龍紋里,龍眼用上了減地刀法,令眼眶外凸,彰顯威儀。

  按照制度來說,這樣一枚韘型佩,是只有帝王才能佩戴的精品玉佩!

  按理說,劉賀將彰顯帝王概念的韘形佩戴在身上,與他下葬時「侯」的身份,是不符合的。

  但是想想劉賀的身份,似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曾經做過諸侯王,又當過皇帝,他帶著這枚韘型佩入殮,當朝的漢宣帝也不會多說啥。

  死都死了,出格一點就出格一點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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