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談西澤的眸黑得很純粹, 濃墨似的,直視他人時別提有多深沉。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比如現在。
他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宋覓。
宋覓難免有些小緊張,覺得有一股熱氣直往臉上升。
燒得耳朵也熱。
就在她的目光有些閃躲時,談西澤才慢條斯理地開口:「你的意思是, 因為我沒有回你微信, 所以你難受了一整個晚上?」
宋覓答得很理所當然:「對啊。」
昨晚她真的要愧疚死了。
談西澤看著她的視線愈發深沉,目不轉睛間儘是意味深長。
他沒再說話。
怪不得今天看見小姑娘的臉色很差。
原來是因為他沒回消息。
想到這裡, 談西澤的唇角不自知地彎出弧度, 極為淺淡地笑了下。
透著一種輕鬆的愉悅。
宋覓看在眼裡, 張大了眼:「談總,你笑什麼呀?」
明明是一件很難受的事情。
他還在笑。
談西澤這才意識到自己在笑, 很快, 他斂住笑容, 恢復平靜神色道:「沒什麼。」
沒什麼?
那你為什麼要笑啊?
就在宋覓準備細究的時候,談西澤拿起身旁的靠枕, 送到她腰旁, 問:「要不要休息會?」
他的動作和語氣都溫柔得像水。
宋覓有些難以招架, 諾諾地用手去接靠枕。
他卻沒給她。
談西澤直接把靠枕塞到她的腰後,說:「你還能睡半小時。」
宋覓怔怔看他。
其實她真的察覺到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也很想問。
談西澤打量著她,發現她僵著身體不往靠枕上靠,便問:「想什麼呢。」
宋覓的目光定在他臉上, 左右迂迴,反覆在他眉眼間掃過。
最後停在他的眸上。
窗外的景物不停在後退, 陌生的行人也在後退,包括路燈旁蜷著的一隻黑色流浪狗。
這些都在兩人對視的間隙後退。
宋覓突然發問:「談總, 我覺得你對我是不是有點過於好了?」
好得不正常。
根本不像是一個上司對下屬該有的態度。
這話一問出來, 車廂里就陷進一種僵持的情態, 哪怕有第三人周朗,在此時也如空氣一般,呼吸都輕得聽不到。
問話的宋覓倒先窘迫起來。
她後悔了。
被問話的談西澤倒一副悠閒姿態,他懶懶靠著,偏頭看她,很自然地說:「對你好還不行?」
「……」
「優待員工犯法嗎?」
宋覓根本沒有還嘴的能力,她覺得自己是發神經,才會突然問他那麼一句。
真是賤嗖嗖的。
她訕訕地笑,腦子一抽說:「行是行,但談總你也不可能一直對我好吧?」
談西澤眸光一凝,笑意一點一點攀上嘴角:「你怎麼知道不能呢?」
或許是他如此坦蕩的態度,便讓宋覓沒往深處想,當然,她也沒敢往深處想。
她只把自己擺在和周朗一樣的位置上,理解為只要她表現得好,就能一直被他留在身邊做事。
能留在他身邊的話,好處又怎麼會少不了。
比如說今天的事。
不是人人都有幸讓談西澤為其撐腰出頭的。
宋覓放鬆身體,往後靠在那個他遞過來的柔軟靠枕上。
她沒有再說話。
沒一會兒,人就懶洋洋地犯困。
在她睡著以後,談西澤就坐在旁邊處理微信上的消息,最後一條,是她昨晚發來的小作文。
幾秒後。
談西澤到微信的設置裡面,把新消息的通知打開,他不怎麼常用微信,在設置裡面找了半天才找到。
半小時後,賓利泊進渡城一家有名海鮮館的停車區。
談西澤卻沒著急下車,也沒叫醒旁邊的宋覓,周朗也不敢出聲驚擾這一刻,獨自先一步下車等待。
窗外是有陽光的,宋覓挨著的車窗剛好放下一半,足夠陽光照下來,照得她披散在肩的頭髮烏亮烏亮的,別在左耳後的頭髮鬆散下來,露出雪白肌膚上的一點硃砂痣。
那天陽光晴好,照在她的頭髮上,也照在他的眼睛裡。
談西澤眼裡是有光的,不知道過去多久,他伸出手指,輕輕在點摸過那一粒紅色的硃砂痣。
他的指間沾染著淡香水氣息,是柑橘和茉莉,從她耳後肌膚途徑而過時留下餘味。
宋覓覺得耳朵後面有點痒痒的,她迷迷糊糊醒過來,撥開彌散在眼前的幾縷頭髮,鼻息間充斥著身旁男人的淡香水味。
她揉揉眼睛,看見談西澤坐在身旁看手機,神情專注。
宋覓剛醒時說話帶著點軟糯:「談總,我睡很久了嗎?怎麼不叫我?」
談西澤把手機揣回去,打開車門保險,推開車門說:「剛到,下車吧。」
宋覓懵懵地哦一聲。
海鮮館位置在繁華商圈的正中心,日日客人滿座,來這裡吃飯得提前三天預約。
談西澤突然的到來讓海鮮館的經理有些慌亂,忙吩咐人騰出一張桌來,並且愧意地道歉說實在騰不出包廂。
談西澤是個大多數時候都很好說話的人,尤其他不會在這種瑣事上為難人,他沒有責怪經理,而是禮貌客氣地說了謝謝。
看得出來,他並不是個會擺有錢人架子的人。
他倆坐到一處靠窗的位置,朝外就能看見商圈密集的人流。
陽光能照到餐桌上。
宋覓在光里微微眯了下眼,談西澤抬眼正好瞧著:「是不是有點曬?」
宋覓點頭說是有一點。
談西澤便起身把深藍色的紗簾拉上,光瞬間暗淡下來,眼睛不再覺得刺。
他真的是個很會照顧人的男人。
想到這裡,宋覓自顧自地嘀咕:「怪不得呢……」
談西澤一頓,笑著問:「怎麼了?」
宋覓想到那個在連號賓利上哭得不能自已的女人,便笑著說:「談總,怪不得你的前未婚妻會對你那麼念念不忘呢,你挺細心周到的。」
談西澤也跟著她笑,卻什麼也沒說,笑意也不甚明朗。
她什麼都不懂。
她怎麼可能會懂,他在舒可姿面前,只有一種疏離的客氣,和細心周到可沾不上什麼關係。
只是這些暫時沒有與她說的必要。
點菜的時候,談西澤先讓服務員把點菜機遞給她,問她想吃些什麼。
宋覓有點選擇綜合,忙擺手拒絕:「談總,你點就好啦,你點什麼我就吃什麼。」
在和他說話的時候,她的語氣總是帶著不自知的輕快撒嬌意味,她自己卻沒察覺,都是後來在某個瞬間才突然意識到的。
這家的海鮮非常新鮮,新鮮到上菜的速度非常快。
海參粥,澳洲龍蝦,大蟶王,生蚝扇貝等等,還有一隻碩大的帝王蟹,緊跟著服務員用推車推來整整一大盤大閘蟹。
大閘蟹被擺上桌,宋覓看得目瞪口呆:「怎麼這麼多啊?」
談西澤慢條斯理地挽一下袖口,唇角含著笑:「你不是說,和我吃飯的話能一次性吃二十隻大閘蟹?」
「……」
那就是說說啊。
誰能一次性吃二十隻大閘蟹啊?誰啊?啊?
宋覓無語凝噎好半晌,她數了下,還真的是二十隻,不多不少剛剛好。
接下來的好幾分鐘裡,宋覓都和大閘蟹們面面相覷。
也沒其他動作。
談西澤吃了幾口海鮮粥,擦了擦嘴角,抬眼看著還在發呆的宋覓:「怎麼不吃?」
宋覓若有所思片刻,噎了下,透過高高堆起來的大閘蟹去看他,問:「談總,我要是吃不完這二十隻大閘蟹怎麼辦啊?」
談西澤玩味地笑起來:「逗你玩的,哪能真讓你把二十隻吃完。」
這就是有錢人的趣味嗎。
就憑她一句拍須溜馬的口嗨話,就真點了二十隻大閘蟹擺在她面前,只圖逗個樂子。
然後,談西澤給她盛了碗海參粥,把碗推到她眼前,「隨意,吃不完的給你打包回去。」
他考慮到她不喜歡浪費,所以說打包。
細心周到得很明顯。
這家海鮮館的味道很不錯,食色俱全,怪不得聽周朗說這是談西澤常來的餐廳。
只是那二十隻大閘蟹,宋覓實在無能為力,在一番努力也只吃了兩隻。
飯間,宋覓就今天的事情給談西澤道謝,「談總,今天真的很謝謝你,換我一個人來處理的話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談西澤笑笑不語。
隔了會,吃得差不多後,宋覓想在離開前上個洗手間,她張望了下,沒找到有洗手間的標識。
「找洗手間?」他問。
「嗯。」
談西澤給她指了個方向,說:「從那個台座繞過去,穿過走廊就是。」
在這個時代,手機才是靈魂,得隨身帶著,哪怕上個廁所也不列外。
宋覓拿上手機離座了。
穿過這條深藍光調的走廊就是洗手間,宋覓想到桌上剩下的那堆大閘蟹,又想到談西澤說逗她玩的話,自己也是沒忍住笑了。
笑了會後,她從外套口袋裡掏出手機,給談西澤的微信改了暱稱。
是四個字的暱稱。
——有求必應。
他可不是有求必應麼。
改完暱稱後,宋覓萬萬沒想到會在一家餐廳洗手間外的走廊上,和前任狹路相逢。
她抬頭就看見了盛開許。
盛開許剛好也在看手機,還在抽菸,他抬頭看見宋覓時明顯怔住了。
他似乎也很意外,而且意外並不她少。
盛開許還是以前那副陽光大男孩的打扮,穿白色衛衣和灰色褲子,他愣了下,直接把菸頭踩滅在腳底。
看見這個動作,宋覓不禁想到談西澤,他從來不會這麼隨便地丟菸頭。
這種比較是在無意識間進行的。
宋覓裝作沒看見的樣子,眼睛直視著女洗手間的門口,想若無其事地從盛開許旁邊經過。
哪知道,在她經過時,盛開許不僅叫住了她,還問她:「小覓,我和你分手後你很難過嗎,怎麼為我憔悴了這麼多?你臉色好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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