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好甜
正午秋陽的溫度正好, 暖熏熏灑落,照得人滿頭滿臉都是。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談西澤正好面光而站,墨黑色的眸子被渡上一層熠亮, 看人時有種說不出來的撩人。
搭上他挑不出瑕疵的五官,給人一種攝人心魄的震撼。
在宋覓看來,這人好看到近距離挨著他都會緊張得心跳加速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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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時常不敢正眼看他。
好比現在, 宋覓別開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他:「我當然是相信你的。」
「……」
「你說讓我離那個人遠一點, 我都記著呢。」
聞言,談西澤笑得微微眯眼:「這麼聽話?」
宋覓慢慢點了點頭。
緊跟著,他的一隻大手就落到了她的頭上, 力度很輕地拍了下,像是誇獎, 由於身高差擺在眼前,就很類似於大人拍小孩子腦袋的畫面。
雖然他什麼都沒說,但是沒關係, 宋覓還是能接收到他傳來的訊息。
談西澤撤回手,臉上的笑意消失, 逐漸被眼底的寒光替代,他說:「走吧,去會會我那個不肯消停的大哥。」
「……」
三人一同往急診樓走去, 宋覓和談西澤並肩而行, 周朗跟在後方, 識趣地保持著三四米的距離。
途中, 談西澤關心地問起她奶奶的情況, 並且主動提議去病房看看。
這反倒叫宋覓有些難為情, 遲疑片刻, 慢吞吞地說:「……不太好吧。」
「哪不太好?」他問。
宋覓支吾著說:「我爸爸也在呢。」
兩人還沒確定關係,就貿貿然出現在家長面前,總歸是不太好。
談西澤稍稍一怔,唇角散開笑容來,看向她的眼神調笑:「我都不怕,你怕什麼?」
「我沒怕呀。」
宋覓辯駁了一句,「我就是覺得不太好。」
聊到這,談西澤停下腳步,笑著說:「那聽你的,我就不去病房了吧,免得你尷尬。」
這人真的挺有紳士風度,兼具包容,不會強行施加任何想法給他人,也不屑做些強人所難招人討厭的事情。
宋覓心裡暖暖的,輕嗯了聲。
進了急診部的一樓,左邊並排著的是三間診室,右邊一間面積較大的輸液室,再往前才是病房。
消毒水味瀰漫在這一條長長的廊道里,經過常年的日積月累,多少有些刺鼻。
談文周就在病房外,坐在輪椅上,雙手合十擱放在腿上,病白寡瘦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他的右邊食指上戴著一個碧玉色扳指,瑩潤透亮,一看就價格不菲,是個唬人的行頭。
眼下,談文周靠在輪椅上,低頭把玩那枚扳指,讓扳指緩慢地在指上轉著圈。
玩過幾圈後,他才抬起頭來,一眼就看到了與宋覓並肩走來的談西澤,見狀,他的唇角緩慢地拉扯出笑意。
那種蒼白陰冷的笑意,像是隆冬深夜裡不停歇的雪。
長廊安靜。
最終,談西澤停在男人的輪椅前,身量修長挺拔,垂眼看人時很有幾分居高臨下的意味。
宋覓默默停在他後方。
看著輪椅上的談文周臉上掛著笑,談西澤便也奉陪地跟著笑,他的笑與之截然不同,是一種散淡到全然無畏的笑意。
並且他根本不急著開口說什麼,只等談文周先說話。
一旁。
宋覓的視線來回在兩個男人臉上梭巡一圈,一顆心都不由自主地提起來,他們明明都在笑,並且誰都沒有說話,可為什麼這麼讓人害怕。
氛圍逐漸變得緊張。
談文周到底還是沒完全沉住氣,積怨已久,讓他一見到弟弟就忍不住發難,說話更是陰陽怪氣:「什麼事情把日理萬機的談大總裁招來了?」
談西澤不接話茬,反將一軍:「我倒想問問大哥,是什麼事情,非讓你想方設法地把我逼過來?」
「我把你逼過來?」
談文周聽得直直發笑,笑兩聲後氣息不穩,又開始劇烈咳嗽,咳完後才掃一眼宋覓,意有所指道:「難道不是你護人心切,自己心甘情願地來這一趟?」
「……」
兩個人針尖對麥芒,分毫不讓。
宋覓站在旁邊,只覺得周圍的空氣開始變得稀薄,連呼吸都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太讓人窒息了……
談文周低頭,轉一圈食指上的扳指,虛弱地笑了下,繼續說:「看來這位宋姑娘對你來說是真的很重要。」
終於往點子上問了。
這人不就是好奇他和宋覓的關係嗎?一個勁兒地試探。
談西澤默默聽完,偏不願如他意,避重就輕地淡笑道:「我只是不想你,因為我們之間的私人恩怨,而牽連無辜的人。」
「……」
談文周聳聳肩,蒼白的笑臉上多出幾分嘲弄:「我也沒做什麼,不過是想向宋姑娘提供一點小小幫助,誰知道她戒備心重,非要麻煩你跑一趟。」
「不必。」
談西澤擺擺手,「收起你的那些小算計,實在不入流得很。」
談文周一時無話,啞了聲。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麼?」談西澤微微眯眼,眸底凜出寒芒,「故意帶著你的老同學徐醫生出現在宋覓面前,假意提供幫助,實則想賣個人情和宋覓扯上關係,為的就是讓我心生不快。」
「……」
「只要能給我添堵,你就很滿意。」
宋覓聽得一怔一怔的,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呢!
還好她沒答應,不然談總肯定得生氣。
沒給談文周開口的機會,談西澤繼續說:「你又使絆子,故意讓宋覓掛不上其他神經內科醫生的號,無非是想讓她被迫接受你的幫助。」
宋覓眼睛直接瞪到最大,當時掛不到號的時候,她就覺得奇怪。
談文周取下扳指,低眸細細打量著,似乎壓根沒聽人說話,但又能接得上:「但她死活沒接受,可犟的一小姑娘。」
宋覓在心裡默念,還好沒接受,不然都不知道怎麼和談西澤交代。
謝天謝地。
「她的確沒接受,但你的目的也並非全然落空。」談西澤淡笑著,不疾不徐地繼續說,「你激她給我打電話,為的就是試探我會不會來,我要是來,那你的目的也算是達到了。」
「……」
宋覓很少見談西澤一次性會說這麼多話,不過她聽得雲裡霧裡的,哪怕是當事人,也沒搞懂到底是怎樣一回事。
談文周激她?什麼時候激她了?
談文周始終不發一語,打量著掌心裡的扳指。半晌後,他捻起那枚扳指,舉起來,正對著廊道天花板的白熾燈,像是在看質地是否通透。
他仰著臉,一邊看那枚扳指,一邊說:「這枚扳指是父親給我的,作為我十八歲的生日禮物。」
談西澤目光划過那枚扳指,神情冷淡。
他沒說一個字。
談文周自顧自地接著說:「父親說,這枚扳指是老祖宗傳下來的,從來都只給家中繼承人,我是長子,理所應當得到這枚扳指,也理所應當繼承全部家業。」
「……」
聽到這裡,談西澤極輕地哂笑一聲,他單手揣在口袋中,俯身彎腰,逼視著男人灰敗的一雙眼:「我覺得你經常會忘記自己的身份,大哥。」
他的目光再度划過那枚扳指,冷笑了下,嗓音低沉且隱含警告:「你是長子,但你也是個私生子。」
私生子!
宋覓大為震撼,不敢往下再聽。這畢竟是談家的家事,她作為一個外人,還是主動迴避才好。
她自覺地往後退,轉了個彎,直接躲到安全通道里。
周朗站在原地沒有動彈,他早就對此見怪不怪,反而還疑惑為什麼宋覓躲那麼遠。
談文周偽裝的笑容面具破裂,心態直接爆炸,他眼裡只剩一片陰鷙,緊勾勾地盯著面前的男人,猛地拍一把輪椅扶手,怒道:「你狂什麼——!我告訴你,你如今的位置是我讓給你的,否則你算什麼東西!」
「……」
相較下,談西澤就顯得格外平靜從容,他若無其事地直起腰身,筆挺的身姿,居高臨下的味道愈發重。
他的目光睥睨,神色冷淡,說:「我不想再討論這個話題,畢竟我也不止一次說過,談文周,你不是我的對手,從來都不是。」
「……」
談文周的胸腔劇烈起伏著,氣息不勻,手也開始發抖,抖得拿不住那枚玉扳指。
滾落在地,發出嘚錚一聲脆響。
玉扳指在地上滾了半圈,最後躺在兩人中間的位置。
談西澤彎腰拾起玉扳指,目光極為不屑地看上一眼,他伸手將玉扳指舉到談文周的眼前,極近的距離。
一瞬間,談文周的眼前就只剩下一點碧玉色。
無聲的幾秒鐘過去後,談西澤倏地鬆開手指,讓那枚扳指準確無誤地掉到男人的病號服上。
「老祖宗的寶貝,你可得收好。」
「最好帶到墳墓里。」
談文周渾身都有些發抖,氣急了,「你——」
談西澤收回手,低眼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懶懶道:「真是不好意思,扳指只傳家中繼承人的規矩,在我這裡破了。」
分明在道歉,可他的話音里聽不出一絲的歉意,有的只是一種令人無法忽視的絕對狂妄。
這時候,聽到走廊上鬧哄哄的宋天明從病房出來,一眼就看到了周朗,立馬熱情地打招呼:「誒,小周!」
周朗循聲望去,也禮貌地喊了一聲宋叔叔。
談西澤的目光看過去。
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深褐色夾克外套,個頭不矮,留著寸頭,帶著一臉長輩見晚輩時才會獨有的和藹笑容。
此時,宋覓躲在好幾米開外的安全通道內,還不知道爸爸已經從病房裡出來了。
更不知道已經正面和談西澤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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