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好甜
宋覓沒有露怯, 臉上的微笑也是恰到好處的禮貌得體,平靜回道:「這貌似和舒小姐沒什麼關係吧?」
「……」
「不管談總是送我一套房,還是送我一片洋, 都和你沒關係。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舒可姿上次與宋覓交鋒過, 早就領教到她嘴巴的厲害,卻沒想到這麼能舌燦蓮花。她氣得咬一下牙, 維持著的驕傲開始崩落。
「你不過就是一個妄圖攀上高枝變鳳凰的窮丫頭,居然敢這麼和我說話?你是不是以為得了西澤幾分好, 就能無法無天了?未免也太過恃寵而驕!」
宋覓不急著辯駁,也不替自己開解,只把話鋒往對方身上引:「那舒小姐作為千金名媛, 生在豪門, 集萬千寵愛於一身,那談總他還不是不喜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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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蛇七寸,拿人短處的道理,可算是被宋覓悟得很透徹。
她知道怎樣說話最氣人。
果然,舒可姿聽完她說的話, 只覺得顱內血壓攀升, 一股陡熱的氣直衝腦門。她用手指摁了摁太陽穴,呼了口氣, 顫著手指著她,儘量控制住聲量,斥了一句。
「你什麼東西啊你!」
對此, 宋覓沒有表現出不悅, 臉上一直是禮貌且得體的笑容。
舒可姿取下挎在手臂上的包, 打開來, 從裡面取出一疊紙來, 拿在手上翻得嘩嘩作響,一邊翻一邊故意念給宋覓聽。
「家裡負債上千萬,沒有工作的爸爸,給人家當保姆的媽媽,還有一個體弱多病的奶奶,以及還在讀書的高中弟弟。」
舒可姿會調查她這件事,宋覓一點都不意外,她知道,像這樣的豪門大小姐哪裡會甘心輸給她這樣一個平平無奇的普通人。
她斂了斂臉上的笑意,沒有說一個字。
舒可姿氣得一個勁兒冷笑:「你不就是想釣著西澤給你家扶貧嗎?你以為談家是什麼地方,是你這種腌臢窮酸戶隨意能攀上的?」
「……」
宋覓臉上失去所有笑容,她平靜地說:「我只是喜歡他。」
一開始或許只是因為金錢相識,可在後來點點滴滴的相處中,她鬼迷心竅般對他著了迷,見不到就會想念,見到就會開心得難以控制。
她沒有去算計些什麼,她只是單純喜歡他而已。
聽她說完那一句喜歡,舒可姿索性直接將那疊資料往她臉上砸,揚聲質問:「喜歡?你的喜歡值幾個錢?」
宋覓臉上有著明顯的涼痛感,紙張紛紛揚揚在她臉上墜下去。她的目光隨落而下,看著那些掉在自己腳邊的那些紙。
上面全是些偷拍,有她奶奶坐在陽台上的照片,有弟弟在學校門口的照片,還有爸爸和媽媽的……
「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舒可姿上前一步,踩在其中一頁紙張上,畫著精緻眼妝的狐狸眼直直盯著她,「一句喜歡,就是你趴在西澤身上吸血的理由是嗎?」
「……」
宋覓垂眼,看著地上那些雜亂的紙張,沒說一個字。
見她久久沒有說話,舒可姿總算找回一些大小姐的面子和驕傲,用手攏了攏長長捲髮,輕笑道:「不是挺牙尖嘴利的,怎麼不說了?」
沉默片刻後,宋覓才緩緩抬起頭來,對上視線:「你說得對。」
舒可姿:「?」
忽略掉舒可姿臉上露出的詫異神色,宋覓繼續說:「細細想來,好像一直都是談總在為我付出,給我錢,給我幫助,我從來都只是接受的那一方。」
舒可姿沒想到這丫頭居然會認可自己的話,不過,她對此倒是有些滿意,點了點頭,說:「既然你自己也意識到了問題所在,那你就該自己識趣些,離開西……」
話都沒說話,宋覓打斷她:「我會做出改變的。」
舒可姿:「?」
宋覓眼神轉為堅定,她也在心裡暗暗下了決心:「我要讓談總知道,我對他的喜歡不止是說說而已。」
舒可姿:「……?」
舒可姿聽完後,差點當場去世,她氣得一跺腳,皺眉問:「誰要你做出改變啊?我要你,自覺離西澤遠一點!」
宋覓完全是和她對著幹,眼裡的堅定更甚:「我不會放棄的,要是喜歡一個人是這麼輕易能說放棄的,那就算不上喜歡。」
「……」
話說到這裡,再往下聊也沒什麼意義,宋覓打算離開,不準備乘電梯,還是走樓梯。
她爬了幾步階梯,似乎又想到什麼,回頭,看還杵在原地生氣的舒可姿,說:「舒小姐,不要隨意扔垃圾,記得把地上的那些紙收拾了。」
這可把舒可姿氣得不輕,差點一個沒忍住衝上去撕爛這個丫頭的嘴。
怎麼能這麼招人恨!
最終,舒可姿還是蹲下身去,一頁一頁地把地上那些紙盡數撿了起來。
她在心裡安慰自己,算了,不值得計較,反正這一趟也不是為了來見這丫頭的。
來到住院部的三樓。
舒可姿直奔盡頭處的一間病房,細高跟撞擊地板的聲音很響,迴蕩在偌長的這條廊道里,讓人一聽就覺得是個腳下生風的女人。
還有人說,聽女人的腳步聲就能得知脾氣好不好,照這樣一推的話,舒可姿的脾氣大概率也是極不好的。
舒可姿拿著重新在地上撿起來的那疊紙,也不敲門,直接推開了談文周的病房門。
高跟鞋蹬蹬蹬地踩了進去。
裡面,談文周正坐在輪椅上,慢條斯理地翻著一本財經類雜誌,也沒抬眼,目光依舊停在書頁上,淡淡說了句:「你是愈發沒規矩了,現在連敲門都不會了?」
「……」
舒可姿窩著一肚子的火氣,沒理會他的教訓,來到沙發邊,把手裡一疊紙和包全部往上面一瞥,自己再氣呼呼一屁股地坐了下去。
坐下去也是環著雙臂,掉著一張臉不說話。
見狀,談文周合上手中的雜誌,擱在一旁,穩一把輪椅的扶手慢慢站了起來,他來到舒可姿面前,一手落在她後方的沙發背沿上,高大瘦削的身體俯下,另一隻手曖昧地撫上她臉頰,傳遞冰涼的觸感。
他摸了摸她的臉,溫和問:「大小姐怎麼不開心?」
舒可姿正眼看向眼前男人,蒼白的臉孔,熟悉的英俊眉眼,瘦削的清晰輪廓。
她不禁想起跟他的那些年。
在談文周生病以前,是何其的風光無兩,意氣風發少年郎,有著數不清的女人愛慕他,愛他的金錢,權利,容貌,家庭背景,以及床上誇張的性能力。
總之,那些女人很愛他,她也不過是其中一個。
舒可姿撥開他的手,別開臉,悶悶地不悅道:「剛剛碰到跟在顯周旁邊的窮丫頭,跟我嗆,把我氣得要命。」
談文周在她身邊坐下,大手伸過去摟她肩膀,往懷裡面一帶,整個抱住,再低臉在她耳邊,像說情話一樣的溫柔:「大小姐想要的,自然是要得到的,我會幫你。」
「……」
舒可姿太過了解這男人,無利不起早的商人,從不做虧本買賣。她從他懷裡抬頭,去看他眼睛:「你想要什麼?」
男人病白色大手停留在她腰際,五指修長分明,他並不急著回答,而是撥了下她穿著的那件小香風外套的下擺,撩了個角起來,又放了下去。
細微的動作有著道不清的意味。
緊跟著,他捧住她的臉,輕輕親了下她的耳垂,溫聲說:「論學歷和品貌,再論家庭背景,她哪裡比得上你,別生氣,嗯?」
談文周哄人的本領,舒可姿是領教過不少的,她一下便消了氣,嬌嗔一句:「可我就是不服氣,我憑什麼輸給那樣的人?」
「怎麼會輸呢?」
他輕輕咳嗽一聲,笑了下,又哄著她接著說,「不是還有我嗎,在我死前,我肯定是要讓你如願嫁給顯周的,不管用什麼方法和手段。」
「……」
舒可姿靠在他的懷裡,有一瞬的恍然,她吶吶地說:「你真的會死嗎?」
「……」
「我始終不敢相信。」
她想起一些和談文周的過往。十四歲,她是舒家唯一的千金小姐,被父親捧在掌心視若珍寶,逐漸養成嬌縱跋扈的性子,熱辣不講理,叛逆狂妄。時常犯了錯,她都會藉口到談家躲著,兩家素有來往,談家對她向來極好,她那時候最喜歡躲在談文周的房間裡,看談文周在辦公桌前忙碌。
後來,看談文周工作,就變成她最喜歡的事情。
談文周每每都會包庇她,說什么小姑娘不懂事,大小姐就是應該拿來寵縱著的。有一次,她懷著年少不知言語輕重的僥倖心理,對談文周說,談大哥,我長大以後要嫁給你。
在她長大以後,談文周身邊有數不清的女人,有名情場的浪子,她非要撞得頭破血流地去試一試。
談文周寵她愛她,對她說著不知道和多少女人說過的情話,抽最多的時間陪她這個最難纏的大小姐,卻隻字不提娶她。
後來她才知道,談文周有更加心儀的結婚人選,比舒家更高的豪門。
她開始恨他。
再後來,談文周得病退位,她幾乎是懷著看笑話的心理去見了他一面,然後告訴他,你不要我沒關係,談文周,我已經準備和你弟弟訂婚。
那時的談文周躺在病床上,眉目間清狂卻是不減分毫,看著她也只是笑,卻沒說一個字。
再後來,談西澤與她解除婚約,她當時能想到的第一個念頭就是,不行,絕對不行,那必然會讓談文周反過來來瞧了她的笑話。
再說,除開談文周外,談西澤是最好的選擇,沒有之一的選擇。
她哭,她鬧,她用盡一切辦法挽留談西澤。
鬧到現在。
她竟然有些分不清,是不是真的愛談西澤,還是說純粹的不甘心。
活到現在,她沒嘗過什麼失敗滋味,她咽不下心裡的那口氣,不甘心被退婚,不甘心輸給一個窮丫頭。
她只知道她要贏。
男人薄涼的唇貼上耳廓,傳來酥癢的感覺,他抱她很緊,毫不在意地笑著說:「你不是恨我嗎,我死了豈不是很好?」
他從不畏懼死亡。
舒可姿心裡沒由來一股巨大的恐懼感,她猛地轉頭,直勾勾盯著男人,病態英俊的一張臉。
下一秒。
她像是瘋了一樣摟住他的脖子,親了上去。
談文周幾乎被吻得喘不過氣,他躺倒在沙發上,整個人被壓得死緊。他拍拍她的肩膀,含糊不清地說:「……好了好了。」
舒可姿稍稍抽離,臉上染上紅意,眼神略微迷離,她說:「我要嫁給顯周,我一定要嫁。」
談文周沒問為什麼,只是笑了著喘了口氣。
她卻往下說了原因——
「他的眉眼有三分像你,一輩子這麼長,這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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