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好甜
男人話音落地, 舒可姿的表情凝固,怔得通紅的雙眼都忘記眨一下,那樣子, 活生生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空氣的流動開始變得滯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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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無聲息。
靜得能聽見水滴掉在地板上的聲音, 滴答滴答, 是從舒可姿濕漉漉的長髮上掉下來。
像是反覆在對她的狼狽進行印證。
沉默的一幕被趙姨打破,趙姨拿著一條乾燥的毛巾來到舒可姿身邊, 把毛巾遞了過去,客氣地說:「舒小姐,擦擦吧?」
舒可姿沒有伸手去接毛巾, 而是直勾勾地盯著男人,隱隱咬了一下牙, 有些不可置信地問:「你是怎麼知道的?」
沙發里,男人眉眼輕懶微醺, 以一種閒散姿勢靠進沙發里, 淺淺喝了一口伏特加,才慢條斯理地開了口:「舒可姿, 你是不是以為,你和談文周的計劃非常的天衣無縫?」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甚至沒有看對面的舒可姿一眼, 而是自顧自地盯著杯中那兩塊已融化一半的冰塊。
宋覓坐在旁邊硬是大氣都不敢出。
這是她可以聽的嗎?
趙姨也是屏了呼吸, 默默收回遞毛巾出去的手,退到一邊去了。
舒可姿被問得久久說不出一個來,被拆穿的那一刻, 她就如一個被抽走關鍵零件的娃娃, 沒了主心骨, 整個人又虛又懼。
唯一支撐著她的, 是骨子裡的那點驕傲和自尊。
先前已有三兩杯烈酒下肚,酒意此刻正開始上頭,談西澤只覺得腦門心都在發熱,他不想過多和舒可姿浪費時間。
「那你不說的話,換我來說。」
談西澤擱放下空杯,杯中只余兩塊碎冰,他拿起酒瓶繼續往裡面添酒,不疾不徐地說:「談文周唆使你,去和王震見面,說服他留下指控英達迫害他的遺書後自殺,從而達到中傷我的目的。」
「……」
「他發了瘋似的要報復我,不惜以英達作為代價,哪怕英達是談家的產業。」
舒可姿的顫抖在加劇,肉眼可見的抖得厲害,她卻強撐著露出一抹微笑,反問一句:「你有證據嗎?」
證據?
談西澤幾乎是不受控制地輕笑了一聲。
倒完酒,談西澤放下伏特加的酒瓶,嗓音是微醺的慵懶狀態:
」據我所知,王震是個單親爸爸,有個十六歲的女兒,有天生性心臟病,長期服藥續命,一周前病情加重,現在正躺在醫院的重症監護室,需要馬上進行心臟移植手術,手術費用高達百萬。在昨天下午,你和王震見面的一個小時後,王震銀行帳戶上收到五百萬的轉帳。」
「你可別告訴我,這是巧合?」
「……」
聽完,舒可姿深深吸一口氣,默了兩秒,倏地笑出了聲,一種頹喪不屑的笑:「這就是你說的證據嗎?」
談西澤沒搭腔,垂眼優雅地飲酒。
舒可姿繼續說:「你說的這些,就算鬧到警察局,也不能作為證據。」
「和你說話真費勁。」
談西澤臉上是帶著笑意的,卻半分不抵眼底,「你還不明白?證據對我而言根本不重要,要收拾你和談文周,我有的是方法,用不著鬧到警察局去,只是我懶得而已。」
「……」
舒可姿收了笑意,冷冷問:「那你和我說這些做什麼?」
談西澤挑挑眉梢,笑道:「給你一個自己收拾爛攤子的機會。」
舒可姿一怔。
男人眸底藏著寒光,面上卻維持著聲色不動的笑意:「現在,王震家屬咬著英達要六百萬的高額賠償,我不管你是用錢去擺平,還是使一些別的什麼手段,在明天的太陽落山以前,我要王震家屬在所有媒體面前,給英達道歉。」
「……」
聽完後,舒可姿的聲音直接斜上去:「這怎麼可能?你瘋了!」
一杯酒再次見了底。
烈酒燒喉,一路燒到胃的深處去,整個人都有點火燒火燎的。
談西澤把空杯往茶几上一放,隨手又拿起了煙盒,淡淡說:「你可能做不到,但你背後的談文周可以,他的本事可大著呢,你大可以讓他一起想辦法,畢竟這個窟窿也不是你一個人就能捅出來的。」
聽到他數次說起談文周,舒可姿終於察覺到一絲的不對勁,她的眼神變得警惕,試探地問:「你都知道些什麼?」
談西澤替自己點燃一支煙,輕輕一甩滅了火柴扔垃圾桶里,說:「你指什麼?」
「……」
「你和談文周?」他笑了一下。
舒可姿心裡登時咯噔一下,總覺得他笑得十分的耐人尋味。
不會的……
他怎麼可能知道……
談西澤抬起臉來,對著舒可姿的方向,懶洋洋地吁出一口煙。
視線瞬間被模糊。
他笑得極盡懶散:「要是我說,我什麼都知道呢?」
香菸四散在客廳里,尼古丁和焦油的味道在侵蝕著空氣。
舒可姿不可置信地緩緩搖了搖頭,吶吶道:「這不可能……」
他絕不可能知道。
「有什麼不可能?」
談西澤轉頭,看向身旁乖乖坐著的宋覓,眸底涌著暗流,「愛一個人的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察覺到目光,宋覓回頭,正對上男人深邃視線,弄得她還真有些不好意思。
兩人隔著一層青煙對視著。
這時候,舒可姿的聲音再次響起:「你是從什麼時候知道的?」
談西澤吸了一口煙,神情若有所思,像是在回憶,片刻後才懶懶笑道:「那大概是兩年前吧,在你我兩家的訂婚日,我和你前一刻剛交換完訂婚戒指,後一刻我就聽到你和談文周在休息間親熱。」
「……」
宋覓的眼睛在瞬間瞪到最大。
我操——!
這真的是她可以聽的嗎??
她抬手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吃驚得叫出來。
舒可姿垂在身側的手指蜷起來,長而尖的指甲陷進肉里,掌心傳來鈍痛感。
「原來你這麼早就知道,居然還能硬生生忍下來。」
談西澤:「小不忍,則亂大謀。」
他稍稍一頓,又說:「再說,我根本不在乎,畢竟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所以也談不上在意和生氣。」
聊到這裡,所有的話都能敞開說了,沒什麼好藏著掖著的。
於是,舒可姿直接說:「怪不得當初你給我的退婚理由,只有三個字,沒必要,原來是你早就知道內情,我還當你和談文周一樣,是開始挑剔我家的資本不夠雄厚。」
醉意上頭,談西澤話也變得多了些,會去說一些平時他不會說的話:「舒可姿,解除婚約後你多次找我一哭二鬧三上吊,纏著我要復婚,我要是不知道真相,還真以為你愛我愛得死去活來呢。」
「……」
舒可姿一直強忍著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連串珠子似的掉,啪嗒啪嗒個沒完沒了。她賭氣般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淚,哽咽著說:「你們談家兩兄弟,沒一個是好東西。」
一個城府紳士,一個心機流氓。
骨子裡都壞得要命。
被罵了,談西澤也不氣,笑著往玻璃缸里抖落一截菸灰,當她在誇獎似的,自謙道:「比起我那大哥,我還是要善良一些的,畢竟我願意給你一個自己收拾爛攤子的機會不是嗎?」
「……」
「也算是看在兩家的情誼上,看在雙方長輩的面子上。」
「談西澤,你個王八蛋!」
「……」
舒可姿直接被他氣得破防,不顧形象地揚聲臭罵一句後,連包都忘記拿了,轉身就快步往外去,細細的高跟鞋撞在大理石地板上,蹬蹬作響。
聲音迴蕩在偌大的客廳里,可見其主人是有多麼的憤怒。
那根香菸也正好在一段談話結束的時候燃到盡頭,馬上就要到菸嘴。
談西澤滅了煙,然後叫趙姨把舒可姿的包給她送出去,趙姨多了一句嘴:「顯周,要不我給拿一把傘吧,外面的雨大著呢,還在打雷,好歹也是一個姑娘家。」
談西澤淡淡嗯一聲,算是默許。
趙姨露出欣慰的一笑,她從小看著談西澤長大,知道他的秉性,絕不會捨不得一把傘,在小事上為難一個姑娘。
舒可姿一口氣衝出別墅,迎面吹來刺骨的夾雨寒風,秋天的雷雨何其的冷,她瞬間凍得縮了脖子,情不自禁地自己搓著涼冰冰的手臂。
她沒穿外套,渾身又是濕透的,從恆溫的別墅裡面出來,溫差明顯,冷意也更為刺人。
後面傳來腳步聲。
她回了頭。
趙姨手裡拿著一把傘和她的包,遞給她,「舒小姐,你的包,還有一把傘你拿著吧,這雨大著呢。」
舒可姿在任何時刻都需要維持驕傲,她抬了抬下巴,吊著眼冷嗤一句:「誰稀罕他談西澤的臭傘!」
一把拽過趙姨手裡的包,沒有猶豫地轉身衝進大雨里。
雷聲轟隆不絕,陰雲遍卷的幕空中時不時拉扯過一道白色閃電。
舒可姿被這暴雨砸得睜不開眼睛,她氣急了,在雨中走得又快,七寸的高跟還變著法子折磨她,趁她不留神就崴一下她的腳。
她彎腰脫下高跟鞋,憤怒地把兩隻一起甩到遠處去。
然後從包里摸出手機撥了電話出去。
好在手機是防水的。
電話接通,她帶著哭腔的聲音混在這漫天遍地的雷雨里:「……談文周,我把事情搞砸了。」
那邊沉默了。
舒可姿知道他有多麼的想報復談西澤,也知道他時日不多,所以決心尤甚。
「你罵我吧,我不是他的對手,我做不到……」
「我真的做不到……」
聽筒里傳來男人虛弱的咳嗽聲,緊跟著,是低而溫柔的聲線:「你在哪裡?天在下雨,我派人去接你。」
「……」
「大小姐多金貴的身體,可不能淋雨受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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