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好甜
釘子戶一事的風波算是暫且告一段落, 在接下來的三天裡,英達各個產業的創收再創新高,在大眾眼裡的企業形象愈發的好。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周六這天, 談西澤休息,臨近中午的時候接到談易電話,讓他中午過去一起吃個飯。
他淡淡說了個好。
談西澤換了身衣服, 沒穿西裝,而是選擇簡單卻講究的黑色風衣,衣擺至小腿位置, 襯得他的身姿格外頎長挺拔, 兩條長腿筆直。
今天的他還算有閒情,沒有選擇開車,而是選擇步行,不緊不慢地走了小二十分鐘後, 到了父親的別墅門口。
這棟別墅的前院和他的住所大有不同,沒有亭廊石雕, 也沒有花缽噴泉, 也沒有鵝卵石小道。
有的是數不清的花木盆草。
遠遠看去, 滿眼全是各種植物, 或葉或花。
要是從前院門口路過,看一眼,就會讓人知道這家的主人是個花草的愛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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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花草都是三十幾盆。
所謂前院, 其實是個巨大的花草園。
陽光刺眼,身形瘦削如柴的男人立在前院裡, 穿著深藍色的長袖棉衣, 背對著談西澤, 後頸處突出一截明顯的骨頭, 像是隨時能戳穿皮膚,病白色的膚色在光下閃爍出微微冷光。
手裡拿著個中等大小的澆花壺,正彎著腰在澆水。
談西澤走進前院,來到男人旁邊,淡笑著說:「大哥好興致,不在醫院好好呆著,反而回家來澆花。」
滿院的花草都是談文周的,一切按照他的喜好布置,畢竟在他生病以前,這是他的家。
而不是談西澤的家。
談西澤只知道,在他母親去世後,他就沒有家了。
談文周正在給一株茉莉澆著水,已過了花期,植株上已沒有花朵,一點白色都看不見,只剩下被上好打理過的綠色葉子。
他沒抬頭,專心地給茉莉澆著水,笑著說:「反正能活的時間不多,不如回家住著,看看這些花草我的心情還會好些,需要化療的時候再去醫院。」
談西澤笑笑沒說話,他站在一旁,長時無語,只靜靜看著男人澆花。
空氣乾燥涼爽。
好一陣時間過去後,談西澤給自己點上一支煙,火柴在虛空中甩滅,他抽了一口,才說:「真抱歉,這次又讓大哥失望了,沒能讓你如願。」
男人澆花的動作一頓,而後皮笑肉不笑地說:「我怎麼聽不懂。」
「……」
談西澤沒把話說破,從容地道:「大哥,你至多再活兩年時間,這又是何必?不如安穩平淡地過最後的舒心日子,少些折騰,對大家都好。」
「是嗎?」
男人聽得發笑,「少來這一套。」
話不投機半句多。
談西澤和這個大哥從來都不對付,他們二人不像是兄弟,倒更像是天敵,在有生之年,註定會揪斗對抗。
直到一方出現死亡。
談西澤沒有在前院久留,抽完指間那支煙後進了裡面,後面傳來男人時強時弱的咳嗽聲。
沒一會,談文周也進來了,澆花對於現在的他來說似乎是一件大工程,累得氣喘吁吁地坐倒沙發上。
江琴端著杯溫熱水送到他手邊,心疼得要命:「你現在這個身子骨,還非要去擺弄你那些花花草草,快,快喝點水。」
談文周喝了口水,喘了口氣,眼風掃一眼坐在旁邊低頭看手機的談西澤,狀似不經意地說:「媽,怎麼不讓家裡阿姨給顯周泡壺茶?」
江琴便依言叫阿姨泡茶去了。
談西澤自然聽見了,他覺得有些反常,不過想著只是一壺茶的事情,便也沒多在意。
十分鐘後,家中阿姨把茶送到談西澤面前。談西澤抬眼,發現眼生得很,並不是之前的那個保姆阿姨。
不過也正常,他的這位後媽性子尖銳難伺候,家中換傭人比喝水吃飯還正常,也沒往心裡去。
這時候,談文周突然和他說話:「聽我媽說,之前那位家中阿姨做事情愚鈍,用得不順手,便辭退了。」
「……」
談西澤沒抬頭,繼續在手機上看著逛著財經網,隨意翻看著一則油價再次上調的新聞。
沒有搭理談文周。
「我要是早些知道先前那位阿姨,是宋姑娘的媽媽,我一定勸著些,讓我媽把人給留下。」
「?」
談西澤眸光一凝,直接抬頭看過去。
「你說什麼?」
談文周蒼白的臉上是故作驚訝的神情:「顯周,你還不知道?」
談西澤開始皺眉。
談文周笑了一聲,揚揚眉:「你這麼手眼通天的人,居然還有不知道的事情?」
經過這麼一說,談西澤才想到幾日前,宋覓告訴過她母親被辭退的事情。
居然會這麼巧。
先前他在這裡見到過幾次的那個阿姨,眉慈目善的,看上去很隨和的一個人,居然就是宋覓的母親。
沉默半晌。
談西澤在腦子裡面過了一遍這件事,一下就理順了,「所以,是你讓江琴把人辭退的?」
這下輪到談文周皺眉了:「你能不能有點長幼尊卑?直接稱呼母親全名?」
談西澤眉眼冷下幾分,語氣寡淡地提醒:「那是你的母親,不是我的。」
談文周:「那你就直接叫名字?」
幾句言語交鋒下來,談西澤心裡也漸漸不悅,再開口時說的話也變得逼人起來:「怎麼叫不得?我難道還要叫一個殺人犯媽不成?」
「……」
「叫她一聲後媽都是抬舉。」
一聽這話,談文周再坐不住,直接從沙發上虛晃著身體站了起來,指著男人怒斥:「你說誰殺人犯?那是你媽自己心理素質不行,也沒那個命享福過富貴日子,命數該盡罷了!「
「……」
談西澤抬頭,目不轉睛地看著談文周,看著他起伏不定的胸腔,平靜無比地說了五個字。
「你再說一遍。」
談文周半分不敢退讓:「那是你媽——」
可話剛說到一半,衣領就已經被狠狠揪住,是談西澤動的手。
喉間傳出一聲空氣耗盡的齁聲,沉悶得很。
談西澤揪得他根本無法呼吸,力道用得相當大,手背青筋泛起,沉聲警告:「談文周,我對你一再忍讓,希望你好自為之,別再侮辱我的亡母。」
江琴從廚房回來看到這一幕,當即嚇得尖叫,高聲叫談易的名字。
然後發了瘋一樣衝過來去想去拽談西澤的手。
避免江琴碰到自己有肢體接觸,談西澤先一步鬆開手,把病弱的男人直接甩到沙發上去,一雙黑眸冷得似乎可以凝霜。
他真是厭極了這對母子。
聽到動靜,談易從書房趕下來,一到客廳就看見談文周躺在沙發上,按著胸口劇烈地咳嗽喘氣,一張臉煞白。
「怎麼回事!」
江琴紅著眼撲到談易身邊,拽著胳膊告狀:「你看你的好兒子,把文周打成什麼樣子!文周重病在身,他還動這麼重的手,真的是好狠的心啊!」
「……」
談西澤又恢復到滿面的寡冷,沒看江琴一眼。
仿佛自己是個局外人。
談易:「顯周,你怎麼能對大哥動手呢?」
談西澤冷冷道:「你自己問他說了些什麼好話。」
沉默兩秒後,談易垮著臉,用威嚴的嗓音說:「縱然你大哥再有不對,但你看在他生病的份上,也理應讓著他,你動手算是怎麼回事?」
「……」
父親從小就偏心,談西澤是領略過的,他絕不會奢望父親會說一句公道話。
他腳尖一轉,直接離開。
後面傳來談易暴怒的聲音,似乎罵了一句反了天了。
在回去的路上,談西澤撥通周朗的號碼,說:「查一下,宋覓的母親在哪個家政公司的,安排一份新的工作。」
總不能因為他和談文周的私人恩怨,牽扯連累到宋覓的家人。
他心裡這麼想。
宋覓一直在醫院照顧奶奶,奶奶情況大有好轉,已經能下床自己走路,而且平衡性很好,手腳都不會發顫。
醫生說恢復的情況很好,明天就能出院。
宋覓算著時間,明天出院正好,後天她就要去返工上班了。
這天晚上,在病房裡的敬蘭出去接了個電話,然後回來欣喜地對宋覓說:「覓覓,張阿姨又給我介紹了一份活,薪水很豐厚,比上次那個還高!」
「真的啊?」
宋覓正削著蘋果,「張阿姨這人真的靠譜啊。」
「可不嘛。」
敬蘭眉開眼笑的,「以後張阿姨要是有地方需要咱們幫忙,一定得好好幫人家。」
宋覓笑著說了個是,然後問:「薪水怎麼算的啊?還是住家保姆嗎?」
敬蘭:「這次不是住家的,就是普通保姆,早去晚回,一個月給兩萬。」
宋覓瞪大了眼睛:「不住家給兩萬?」
「是啊。」
宋覓再次感嘆:「張阿姨這人是真的能處。」
她又問:「多久去上班?」
敬蘭說:「明天。」
宋覓:「這次是在哪?」
敬蘭:「還是在雲水灣。」
「……」
宋覓覺得好巧,但是也沒多想,只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道:「雲水灣的有錢人是真的多。」
隔天。
敬蘭到新的主人家上班,在看到男主人的臉後,臉上全是滿滿的驚訝,脫口而出:「二少爺!」
是之前那家的二少爺!
談西澤親手給她倒了杯茶,遞到她手邊,給她介紹趙姨:「敬阿姨,這位是趙姨,以後她帶著你,家裡的事情多多麻煩你。」
「……」
敬蘭有些拘謹地接過茶,連聲說了兩遍謝謝,她笑笑:「二少爺,你對我太客氣了,我只是一個做事的……」
「哪有。」
男人語氣溫和,笑起來是如有春風,「有什麼問題可以隨時和我說。」
敬蘭點頭笑著說好,總覺得二少爺對她的態度,和之前在談家完全不一樣,不再那麼生人勿進,反而還很好說話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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