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120
在談易離開後, 整間辦公室陷進一種詭譎的沉默,分明四周敞亮一片,卻讓人不禁心生冷涼。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氣氛似乎快要到快要結冰的臨界點。
周朗很有眼見力, 覷一眼兩人後, 默默地轉身離開辦公室, 順手帶上門的動作都放得很輕。
談西澤依舊站在落地窗前,左手揣在褲袋裡,修身筆挺,背影清寂。
留給宋覓的正是這樣一個背影。
宋覓驚魂未定,她的手落在胸口處, 掌心能感受到還未回到正常的心跳。
緩了一會後, 宋覓走到男人的身邊, 轉頭注意到他神色如常,只是眸底晦暗不明,很難讓人去猜他此時此刻在想什麼。
宋覓抬起手, 指腹輕落在男人剛剛被手杖重打過的右肩上, 輕聲說:「……一定很痛。」
談西澤側眼,看一眼她的手,又去看她滿臉擔心的臉。他抬手,輕輕拍兩下她的手背,以示安撫,淡淡道:「沒事,不是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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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看看嚴不嚴重。」
宋覓兩步繞到他的身前, 兩手齊用就要去解他的西服紐扣, 「照那樣的打法, 鐵定淤青了。」
談西澤捉住她的手腕, 眉梢輕輕一挑,漫不經心地笑說:「你準備在我的辦公室里,扒我衣服?」
「……」
怎麼聽起來她像是個女流氓。
宋覓停下動作,抬頭與他含笑的目光對上,她解釋道:「我只是想看看你被打得厲不厲害,你還笑得出來。」
談西澤略一偏頭,目光帶點審視,仍是笑著說的:「你這麼關心我,我怎麼笑不出來?」
宋覓一噎,有點心虛,小心翼翼地問:「你不生我的氣嗎?」
談西澤反問:「為什麼要生氣?」
宋覓有種錯覺,仿佛自己是個交代罪行的嫌疑人,心裡越來越心虛,聲音也越來小:「我剛剛和談叔叔撒謊,說我們只是單純的契約關係而已,並不是真正的男女朋友。」
「……」
談西澤握著她手腕的力緊了些,唇角噙著笑,溫聲道:「你當時看見我被教訓,是情急下為了維護我,故意那麼說的對不對?」
他不會不懂她的用意,所以他當時也只是聽著,並沒有出言拆穿。
宋覓點點頭,說:「我在想,談叔叔剛剛正在氣頭上,沒有必要在那個節骨眼上再火上澆油,我們的事情可以以後再找個機會和叔叔好好說。」
回想當時情況,如果她頭鐵地去坦白二人關係,不知道今天要鬧到什麼地步才能收場。
怎麼想都沒那個必要。
宋覓垂下眼,低聲繼續說:「雖然你說過凡事不用怕,有你會給我撐腰,但是我剛剛就是不想你為我去和談叔叔對抗,那樣他會更生氣,下手估計會更重。」
在她看來,愛一個人從來不是一味的索取和占有,在必要的時候也需要付出和退讓。
她不能接受談西澤為她而去被責打。
她會很心疼。
聽著她說的話,男人清冷目光轉為柔和,瞳孔里映出她姣好臉龐和她身後的藍天白雲和林立高樓。他靜靜地看著她,說:「好,聽你的。」
宋覓問:「那我們的事,就日後找機會再和談叔叔說吧。」
談西澤淡淡嗯一聲。
那現在的情況,是只在談易一人那裡保密,在大眾面前算是完全公開了。
今日鬧劇到這裡,也算是暫且畫一個句號。
午休時間,宋覓完全不敢在員工餐廳就餐,走到哪裡都是眼睛和非議,她現在可是公司的頭等紅人,所以只能到外面,隨便找了家快餐店解決了午餐。
吃完午飯後,宋覓就近找了家藥店,買了點治療淤青的傷藥。
然後回了公司。
宋覓在藥店裡順便買了個口罩戴上,進公司大樓後情況有所好轉,多少還是有人對她指指點點,她只低頭看手機裝沒看見。
進電梯後,宋覓縮在角落裡,給談西澤發微信。
-這會你忙不忙呀?
談西澤回過來一個問號。
宋覓:你不忙的話,我能不能過來找你一下呀。
談西澤:你來。
放下手機,談西澤摘下防藍光的無框眼鏡,揉揉眉心,將屏幕上回復到一半的郵件保存關閉。
他是個從來不午休的人,分秒必爭,這段時間都是在繼續辦公。
談西澤收到消息,知道宋覓要過來後,就暫停手裡工作等她。
雖說分秒必爭,但為女朋友騰出點時間,也不是不行。
很快,辦公室的門從外面被敲響。
他說了個進。
門被推開,小姑娘白皙嬌俏的臉出現在視線里,她先探了個頭進來,發現談西澤正在看著她時,再把身體從門後挪進來,手裡拎著個小小塑膠袋。
談西澤注意到她手上的袋子,明顯看見裡面有包棉簽,便問:「你給我買藥了?」
宋覓轉身把門關上,再走進來,說:「是呀,我還是覺得及時擦點藥會好得快一點。」
談西澤聲息輕懶地一笑,問:「非要現在擦?」
宋覓小臉嚴肅地嗯一聲。
男人一副束手就擒的模樣,往椅背里一靠,手肘落在兩側扶手上。
「那來吧。」
宋覓看一樣休息區的黑色真皮長沙發,抬手一指:「你坐那兒。」
「行。」
他起身,繞過辦公桌出來,「聽你的。」
宋覓心跳有一瞬的加速,她只要一聽他說「聽你的」三個字,就會覺得特別寵溺。
和他在一起,總有些不經意的瞬間會很心動。
談西澤繞過一座水墨屏風,來到休息區的沙發前坐下,長腿交疊而放,姿態慵懶地靠在沙發里。
宋覓到他身邊坐下,從袋子裡取出藥和棉簽,抬頭時發現談西澤坐著沒動,她疑惑地說:「脫衣服啊。」
「……」
「你不會想我幫你脫吧?」
談西澤其實沒這個想法,不過聽她這麼一說,便故意不經意地說:「肩膀疼,不太能抬起來。」
宋覓忙放下手裡東西,說:「我來,我來幫你脫。」
「嗯。」他笑。
宋覓沒幫男人解過西裝紐扣,不至於笨手笨腳,但動作多少有點慢。
談西澤也不催她,懶懶地靠在原處,長睫低垂,目光落在她自上而下解紐扣的白皙手指上。
宋覓解完全部的西服紐扣後,碰了碰他的手臂:「坐起來一點,把外套脫掉。」
他很配合,後背脫離沙發,讓她脫了外套。
宋覓把脫下的黑色西服放在一旁,開始繼續上手解他白襯衫的紐扣,一顆又一顆,男人冷白堅實的胸膛一點一點敞露出來,兩邊鎖骨的骨線優越。
她看了一眼,覺得有些臉熱,但還是忍不住又多看了兩眼。
正當她提醒自己平靜些的時候,面前男人倏地輕笑出聲:「好看嗎?」
宋覓不假思索地回:「當然好看。」
「……」
談西澤忍著笑意,低聲繼續逗她:「那你多看一會?」
宋覓這才意識到不對勁,抬頭瞪他一眼:「你好煩!」
談西澤只是笑,並不和她拌嘴。
男人的白襯衫紐扣全部被解開,八塊勻稱美觀的腹肌呈現在視線里,線條分明,甚至兩側還有人魚線。
宋覓不爭氣地又盯著看了好幾眼。
她不經意地抬頭,就對上男人似笑而非的眼,她立馬說:「我沒看!」
談西澤挑挑眉,說:「我也沒說你看。」
宋覓:「……」
她抬手,脫下他右肩的白襯衫,觸目驚心的幾道青紫映進她的眼裡。
這一瞬,宋覓的呼吸都停了下。
怎麼下手這麼狠?
每一道青紫傷痕都有五厘米左右的長度,他的整個右肩遍布這樣的傷痕,可見談易下手沒有半分留情,道道青紫且充血,傷處里都滲著隱隱紅色血絲。
宋覓看了兩眼,不忍再看,把頭低低垂下,眼圈瞬間紅了。她拆開棉簽的外包裝,手有些抖,取棉簽的時候不小心掉了兩根在地上。
她正要俯身去撿,卻被男人的大手一把攀住半邊臉龐。
他將她的臉順勢抬起,低聲問:「哭了?」
剛問完,談西澤就看見了此刻她通紅的雙眼,眼裡泛滿盈盈水光。他眸光一凝,放在交疊在一起的長腿,完全坐起了身,問:「好端端的哭什麼?」
「……」
宋覓手裡捏著兩根棉簽,眼淚啪嗒地就掉下來,正好掉在他的手背上。
她哽咽著說:「隔著衣服都把你打成這樣,當時下手是得多重啊,肯定好疼……嗚嗚嗚咿……」說完就立馬烏泱泱地哭起來了。
談西澤被小姑娘的真性情可愛到,頓時覺得肩上的傷勢沒那麼疼痛。
他捧著她的臉摸了摸,無奈地笑著說:「受傷的是我,我還要反過來安慰你,這是什麼道理?」
宋覓用手背揩眼淚,泱泱地哭道:「就是覺得你疼嗚嗚嗚……」
談西澤的心都被她哭軟,一把將她摟進懷裡,一手溫柔地撫摸著她的後腦勺,一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在她耳邊低聲言語。
「好了,我不疼,你別哭了。」
宋覓在他懷裡哭了好一會兒,才止住情緒,抽抽嗒嗒地抬頭說:「我不哭了,我給你擦藥。」
談西澤放開她,摸摸她的頭,無奈地笑著:「怎麼像個小孩子一樣?」
「……很幼稚對不對?」她抽噎著問。
「沒關係的。」男人眸光溫善,嗓音清晰,「在我這裡,你永遠都可以做個小孩。」
有人教她道理,讓她長大,讓她變得成熟是個大人模樣。
而這一天。
他告訴她,她可以永遠做個小孩。
宋覓用棉簽沾了傷藥,給他擦藥的動作很輕,如羽毛掃過肌膚似的輕,生怕將他弄痛。
他看著她的動作,喉間一癢。
很想抽菸。
他沒有選擇給自己點一根煙,而是在她不知第幾下給自己擦藥的時候,低臉輕吻在她額頭上。
她動作一頓,人都僵住。
那一瞬間,宋覓不管在多年以後回憶起來,都會覺得溫馨甜蜜。他猝不及防地在她額間落在一吻,薄唇微涼,貼著她的皮膚翕動著緩緩說話,氣息是熱的,他說:「菸癮犯了,親一下。」
當天晚上,雲正攢了生日局,在私人別墅辦了個泳池派對,高調宴請上流各路公子和名媛,自然也邀請了談西澤。
談西澤沒有不去的道理,平時普通酒局倒也算了,今天是雲正的生日,他得去。
並且,他決定帶宋覓一起去。
宋覓一聽說是泳池派對,忙搖頭說:「我是個旱鴨子,不會游泳的。」
談西澤淡淡笑著,說:「我也不下水,只是過去賣雲正一個面子。」
「那好吧。」她只能應下。
下班前水喝得有點多,一到地方宋覓就忙著找洗手間,好在整個別墅內隨處可見有傭人,她詢問了其中一名,匆匆往廁所去了。
談西澤說在泳池邊上等她,他去給雲正說聲生日快樂。
宋覓從洗手間出來,距離露天泳池還有一段距離時,就能看清熱鬧景象,香檳美人,鮮花星空,歡聲笑語能傳到老遠的地方去。
她看到那些穿著比基尼身材火辣的美女,只覺得這秋夜涼人,好在泳池的水是恆溫的,並不會太冷。
談西澤正在擺滿甜品吃食的長桌旁和人說話,手裡端著一杯香檳,對方並不是雲正,而是一個年輕的公子哥。
宋覓靠近的時候,正好聽到兩人的對話。
——「談總,剛剛看到你帶著一個年輕姑娘入場,誰呀?」
談西澤眉眼慵懶,說話的語氣也漫不經心,他只說了四個字:「一擋箭牌。」
男人話音落地。
與此同時,他一個抬眼,就看見站在不遠處的宋覓。
她怔在原地,眼裡流露出受傷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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