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好甜
談西澤側身讓路:「外面風冷寒重, 有什麼話進來慢慢說。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宋覓和敬蘭一前一後進門。
談西澤料到她會有問題要問,故意放慢腳步,與她並肩走在最後面。
冬日光景本該蕭索,可四周的加納利海棗樹依舊深綠鼎盛, 呈現出這個時節里不該有的生命力。
「你怎麼不事先給我說呢?」剛剛他的說辭是沒來得及, 那也只是說辭, 宋覓是不相信的, 「你瞞得好厲害, 幾個月來簡直是滴水不漏。」
談西澤抬眼, 一抹淌過綠葉的光落進他的眼裡。
他沒有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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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繼續往裡走, 踩過鵝卵石小道,經過數棵凋零的桂花樹。
談西澤不動聲色地看一眼前方敬蘭的背影:「就算在那時給你說,你也不會同意, 就算同意,也是徒增心裡上的負擔,如此兩相權衡下,暫時的隱瞞才是上選。」
「……」
宋覓心裡明白, 那時的她已經接受他不少好處, 再多一分都是負擔。而他並不願意給她造成負擔, 只選擇在背地裡默默付出。
「再說, 敬阿姨之前是在我父親那裡做工。」談西澤的語氣平靜,「突然被開除的原因,也是因為談文周唆使江琴所致,純粹想給我找不痛快。」
敬蘭原來是在談易家中工作, 宋覓之前也聽敬蘭說起過, 先前一家的女主人相當不好伺候, 對繼子更是兩幅面孔, 人前溫厚人後尖酸,話專撿難聽的來罵。
她完全沒有將敬蘭的話和談家聯繫上,否則她也不會現在才知道。
宋覓腳步不由自主地變慢,心中疑竇叢生:「那要是換另外一個人,你也會這樣嗎?」
「哪樣?」
「……嗯,就把被開除的人招到自己家裡工作。」她剛問出口,就覺得自己這個問題有點傻氣。
注意到她變慢的腳步,談西澤看一眼前方不遠處的別墅大門,意識到她還想多和他聊一會。他索性停下腳步,掏出煙和鎏金火柴盒來。
不如抽一支煙再進去,多陪她聊一會也無不可。
一如以往,談西澤劃拉一根火柴點菸的動作依舊瀟灑帥氣,修長的兩根手指捏著燃燒的火柴在空中隨意一甩,火苗瞬滅,在他眼裡不留一點微光。
「你覺得呢?」他反朝她拋出問題。
「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才會開口問。
談西澤退開一步,與她拉遠距離,避免讓她聞到煙味不舒服:「我不是慈善家,也沒那麼多菩薩心腸做好事。」
「……」
「換了是旁人親屬,我可沒那份閒心。」
他的回答在宋覓的意料中,也在意料外。她默默聽著,心裡感動,什麼也不說,上前一把摟住他的脖子。
談西澤忙把夾著煙的右手拿遠,生怕菸頭把她燙到。
他垂眸睇她:「幹嘛呢。」
宋覓微微墊腳和他親密貼貼,用臉蹭了蹭他的脖子:「不幹嘛,就抱一下。」
「行了,小心燙到。」談西澤把煙拿得更遠,拒絕的話里卻帶著隱隱笑意。
「就不嘛。」她抱著他的脖子,邊蹭邊撒嬌,還吧唧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宋覓硬是磨得談西澤那根煙沒抽兩口,抱著他又是撒嬌又是親臉,他口頭上雖是拒絕的,卻沒有任何動作來推開她,只由著她鬧騰。
「該進去了,阿姨在裡面久等了。」談西澤將菸頭熄滅在白色小石子裡。
「好。」
趙姨待客有道,在二人進屋前,已經備好茶水和甜點端到茶几上給敬蘭。
敬蘭有些不自在,平時都是一起工作的人,突然被這樣恭敬禮貌地對待:「趙姨,不用這麼客氣的。」
趙姨臉上笑意融融的:「今天你可不是這別墅里的保姆,是客人。既是客人,哪裡有不款待的道理?」
正說話間,談西澤和宋覓並肩從外面走到客廳裡面來。
敬蘭看見談西澤,一時間還沒適應身份的轉換,只拿他當男主人,下意識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打招呼。談西澤抬手示意:「快請坐,阿姨,您不用和我客氣。」
敬蘭順勢重新坐回了沙發里。
談西澤在家時都穿得極簡的休閒,純色圓領的黑色毛衣,灰色長褲,沒有西裝革履的包裹,立在那裡也少了許多凌厲和清冷感。
他在敬蘭旁邊位置坐下:「阿姨今天是有什麼事情?」
敬蘭向他提了辭職的事情。
「當然沒問題。」談西澤端起茶杯,將飲未飲,「能回歸以前的生活,本來就是一種好事。」
談西澤素來不是個喜歡邀功的人,他做便做了,絕不表彰自己。宋覓卻主動向敬蘭說起全大強的事情:「媽,要不是談西澤的話,還抓不到人呢。」
敬蘭感激之情溢於言表:「謝謝談先生。」
「叫我小談就行。」談西澤耐心地笑道。
「哦哦好……小談。」
聊了一會,各自都下肚一杯茶。
與談西澤交流過後,敬蘭心中的疑慮和震驚都散去不少,她也知趣,曉得要留給年輕人單獨相處的時間,便起身說要先走。
談西澤隨著敬蘭一併站起來:「我拆司機送您。」
敬蘭本想拒絕,又覺得太拂人好意,她現在也算是長輩:「那麻煩你了。」
「不麻煩。」他笑。
一直到敬蘭離開,談西澤都沒有去主動解釋為什麼會找她進別墅做工。不過敬蘭心裡明鏡似的,能猜到些許,左不過是因為自己女兒。
宋覓吃完一塊巧克力曲奇,拿紙巾擦了嘴,和談西澤分享好消息:「被全大強騙走的錢被追回了,我聽我爸說,過幾天就能打到我爸的銀行卡上。」
此時,趙姨端起茶壺,給談西澤的杯中續滿第二杯茶。
談西澤重新端起茶杯:「那挺好。」
「我想把之前你給我花的錢都還你,包括你從法院拍下房子的錢。」她突然起了這個話題。
談西澤沉默不語,飲茶的動作卻頓住,眸光映在淡綠色的茶麵上,卻是晦暗不明。
依舊讓人瞧不出喜怒來。
「你和我分這麼清做什麼?」談西澤開了口,語氣卻沒什麼溫度。
「我不是想和你分清。」宋覓想要他理解自己,「只是在經濟這方面我想要分清,只有我把錢全部都還給你,我才覺得在這一段關係中,某些方面還是存在平等的。」
「依你。」他理解她,就算不理解他也會做妥協讓步的那一方,「到時候你還個大概就行,你我間不用算太清。」
宋覓聽他這麼說,已經很滿足,主動靠過去挽他手臂貼上去:「就知道你最好。」
「可不。」
他順著她的話往下說,「再慣你幾年,你能在我頭上開染坊。」
宋覓:「……那也不至於吧。」
談西澤放下茶杯,一口沒喝,只伸手回摟住她的腰,往懷裡帶,偏過臉來同她說話:「今天幹嘛來了?」
宋覓覺得他的呼吸灑落在自己半邊臉上,輕飄飄的像羽毛,她揚起臉迎上他的目光:「你不是說要洗澡,我過來幫你。」
他沒忍住,笑:「你還真巴巴跑過來。」
宋覓看一眼他包著紗布的左手:「不然呢。」
談西澤勾一縷她的頭髮在指尖纏著玩,聲息是低懶得:「拿保鮮膜裹上洗,洗完再拆掉。」
「那多麻煩。」
「行。」他應一聲,下一秒直接把她整個人打橫抱起,「那只有麻煩你了。」
宋覓下意識把男人脖子摟得更近,懸在空中的兩隻腳卻愉悅地輕輕晃了下:「這樣子,倒像是你要給我洗。」
談西澤沉吟片刻,給出答案:「也不是不行。」
宋覓:「……」
結果就是她再次感受到浴室牆壁有多冰。
溫熱的水流淋在彼此中間。
他從後方貼著她,在她耳邊發出低低的滿足嘆息聲,會時不時去吻她耳後那粒圓潤硃砂痣,再故意啞聲喊她名字勾她。
洗澡的時間總共花去兩個小時,實際洗澡的時間不超過二十分鐘。
她累得癱在他堅實的寬寬肩膀上。
談西澤會把她放在盥洗台上面,湊上去吻她,唇舌糾纏,他會把她額頭上的水和頭髮都往上順。
她只記得,他的掌心是溫柔的,唇舌也是。
他的這一面,只她一人知曉。
她白皙細嫩的手指插進他濃密的黑色頭髮里,稍用力地抓住。沒一會,又落在肌肉結實的背部,抓出道道長短不一的血痕。
他的肩膀上還有她的咬痕,也只有她才能在他的肩上留下齒痕。
只是這舊痕未去,又添新痕。
談西澤擁浴巾裹著她從浴室里抱出來,動作溫柔地放在床上,低頭吻了吻她額頭:「睡一會,吃午飯我叫你。」
宋覓拉住他的手:「你陪我。」
「你確定?」
男人眸底暗色並未完全褪去,語焉不詳間儘是曖昧,「那我上來了?」
宋覓立馬整個人縮進被窩裡藏起來,聲音里寫滿拒絕:「不要!我自己睡!」
「……」
「談西澤,你簡直是個臭流氓。」
她看不見談西澤現在表情,但能聽到他低沉悅耳的笑聲,又在心裡將他痛罵了個遍。
把她叫來幫忙洗澡是假,以便他縱慾才是真!
「原諒我,畢竟寡了二十七年。」男人低笑說話的聲音從外面傳進被窩裡。
「哼。」她並不買帳。
一沾到床,宋覓困得不行,很快便沒了天日地昏睡過去。
醒來時。
宋覓準備翻身伸個懶腰,卻發現被子被什麼東西壓著,她翻不動,從被窩裡鑽出來,發現談西澤正坐在床邊捧著一本書看。
像是在專門等她醒來。
宋覓睡眼朦朧:「看什麼呢。」
談西澤把封面翻過來給她看,沉思錄,馬克·奧勒留著,沒有譯者。
「你看原版?看著不吃力?」對於她來說,原著可能是最好的睡前催眠讀物。
「還好。」談西澤合上書,放在一邊。
「有件事給你說。」
「……」
突然開啟的話題,宋覓總覺得不是什麼好事,一下睡意全沒了:「什麼事情?」
談西澤看著她的眼睛,也不知是不是有些不忍心,隔了好幾秒才說:「我要赴澳洲開拓市場,歸期不定。」
歸期不定。
這四個字才是重點。
宋覓的心倏地提起來,她慢吞吞地從被窩裡做起來,白色浴巾還裹在胸口處,她手拎著浴巾邊緣,向上提了些:「是突然決定的嗎?」
「嗯。」
「哦。」她假裝平靜,「什麼時候走?」
既然歸期不定,那離開的日子總能確定吧?
談西澤似乎有些於心不忍,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抬手摸了摸她的頭:「你願不願意跟我一塊去?」
一塊去?
宋覓有些訝然:「以什麼身份?」
談西澤早就想過這個問題:「秘書,隨行助理,這不是問題。」
宋覓低低垂下頭,脖子上似乎千斤重的東西壓著她,乃至於拒絕的聲音是那樣弱小無力:「抱歉,我不能和你走。」
這裡有她的家人,有她的事業,奶奶也很年邁,如果她真的隨他遠赴澳洲,不知歸期,那她一開始可能會覺得自己在為愛情付出,那日後也一定會後悔。
「沒必要道歉,你沒有做錯什麼。」談西澤像是早就料到她拒絕,「那你等我回來,我和你保證,我會儘快。」
「……」
他這個人不做虛無的承諾。
她知道。
宋覓撲進他懷裡,眼圈不受控地有些紅,追問那個她最在意的問題:「你什麼時候走?」
談西澤摟住她,緩緩閉上眼睛:「半個月後。」
宋覓哽咽著嗯一聲。
「是因為你開除高層的原因嗎?」她輕聲問。
他早就料到她會這麼問。
談西澤沒有選擇隱瞞:「高層動盪,底下人心惶惶,這一趟是非我去不可。」
難受不舍的情緒完全將宋覓包裹,她抱著他不肯放,抱了很久很久,真切地感受著他這個人的體溫,耳朵放在他的胸膛處,能聽到他清晰的心跳聲。
從現在起,分秒都是珍貴。
「你也不要太傷感。」談西澤露出笑容來寬慰她,語氣溫和,「你得空時,也可以飛到澳洲看我,如果你願意的話。」
「我當然願意!」
談西澤低頭,親親她的眼角:「那我在澳洲等你來。」
他還補了句:「機票報銷。」
聽這麼一句,宋覓沒繃住,破涕為笑:「你不報銷我就不來了。」
談西澤搖頭失笑:「那更得報銷。」
那天談話的最後,是宋覓雙膝跪在床上,身體前傾貼向談西澤,她環住他的脖子,在他耳邊虔誠又認真地說:
「談西澤,我等你回來。」
「好。」他笑著轉過臉看她,眼裡情緒波動,有光度,也有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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