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好甜
談西澤離開那天,渡城下了好大一場雪,雪積得寸步難行。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環衛工人們往雪上撒鹽,鏟雪機在最前方開路。
這是一月的最後一天,對於宋覓來說,並不是個愉快日子。
談西澤在這一天遠赴澳洲。
從今日以後,她會和他所隔上萬公里,中間橫著西里伯斯海和南海,同時抬頭的話,將會看見兩片完全不同的天空。
一場歸期未定的分離,註定是悲傷的。氣氛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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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送談西澤去機場的路上,宋覓一直緊緊抱著他的手臂,絮絮叨叨地說著些有的沒的:「你有時間一定要回我微信,不然我會擔心你的。」
「……」
「要是能視頻那就更好了。」
談西澤無不依她,無論她說什麼,他都會淡淡嗯一聲,或者低眼看著她溫聲說一句好。
再遠再堵的路都有到的那一刻。
轉眼間。
宋覓就只能站在安檢口眼巴巴地看著談西澤,她沒忍住,紅了眼眶。
機場人來人往,喧囂甚上。
談西澤見她紅眼,步子便有些挪不動,三步兩回頭地看她,清潤如玉的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笑意,他沖她揮揮手,示意她回去。
他不想讓她看見他離開的背影。
宋覓卻搖搖頭,堅持要他走,她就是要看著他走。
談西澤無奈,只要回頭繼續往前走。
「談西澤——!」沒走兩步,談西澤聽到後方傳來小姑娘帶著哭腔的喊聲,穿過嘈雜直直入耳。
他回身,目光漫越在她臉上,眼底微光隱動。
宋覓毫不顧忌周圍行人的目光,用手作出一個喇叭狀對他喊:「我會等你回來的!」
「好。」他用唇語回答她。
一聲飛機的轟鳴聲,把宋覓最愛的男人從這座城市帶走。她站在機場外的空地上,仰頭眯著眼看三萬英尺上的那輛飛機,許久許久。
陽光下,腳踝上那條他送的腳鏈熠熠生光。
飛機在視線里變得越來越小,直至完全消失不見。宋覓的心完全平靜下來,她低頭看一眼腳上的鉑金鍊,在心裡默默說——
我們會再見的。
-
入了夏後的渡城炎熱起來,知鳥啾啾,陽光烤得人渾身流汗。
宋覓負責的青春校園文《暗夏》在這個夏天成功上市,成績出人意料的好,幾千本的首印根本不夠賣,三輪加印後勉強滿足市場需求,作者微博粉絲更是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裡暴漲十萬。
正因為這樣,她也成為圈子裡一時熱度不退的編輯。
《暗夏》被主編拒簽兩次,她當初廢了好一番口舌才談下來。誰都沒想到,就這麼一本看似普通起眼的校園文,居然能成為黑馬,在上市後直接躍居各平台銷售榜第一。
圈子裡的人都誇她慧眼,會挑好書,隨便一挑就是一本爆文。
「宋編輯何止挑書的目光好,挑男人的目光更是一絕呢。」有人艷羨地說道。
「……」
眾所周知,聲名赫赫的談西澤女友竟然是個名不見傳的小編輯,寵愛有加,走哪都帶著。
不過也有說,她只是談西澤興許來潮的消遣,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被一腳踹開。
更有猜測說,如果談西澤真的心裡有她,去澳洲怎麼不帶她,而是只帶了個周助理。
面對種種猜測,宋覓從不在意,更不會往心裡去。她和談西澤究竟如何,不需要外人知道,他們兩人自己清楚就行。
談西澤遠在澳洲,工作繁忙,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她偶爾與他視頻通話,也能清楚看到他的黑眼圈。
談西澤喜歡把手機靠在一邊,鏡頭對著正在工作的自己。
他工作時很專心,偶爾會抬頭看一眼屏幕里的她,再向他微笑一下。
她會在他喝水抽菸休息的當口,抓緊時間和他聊天。聊工作,生活,昨晚做的什麼夢,夢裡面有沒有他。
他總會耐心聽完,最後淺笑著說一句:「挺好。」
繼《暗夏》大爆後的同年秋天,精心製作的偷月懸愛作品《紫鏡》預售,24h內預售量高達,而宋覓這個名字作為責任編輯,也被更多的人知道。
後來有人每每提起她,不止會說她是談西澤的女朋友,還會說她是個很厲害的編輯,一年出兩本大爆文,這可不是隨便能做到的。
正巧。
邱丹懷上胎請產假,主編位置懸空,作為今年績效最好的編輯,她順理成章地升職。
那天她高興地請了整個編輯部吃飯唱歌,還小喝了兩杯,她想來酒量不佳,回到家中時已經是醉醺醺的狀態。
手機里還保存著她上次醉酒社死失態的視頻,是非要拉著談西澤一起垃圾桶里的那個。
上次常曉雨傳給她的。
宋覓抱著個枕頭趴在床上,看那個視屏,越看越覺得好笑,笑得肚子痛。房間裡,是她一人帶著醉意的咯咯清脆笑聲。
可笑到最後,眼淚卻一個勁地流,怎麼擦不乾淨。
她已經半年沒有見過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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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覓看一眼手機時間,晚上十點。澳洲的時間比中國快兩個小時,談西澤那邊應該是深夜兩點,她本不該在這個時間點打擾他。
可是她真的很想他,還是撥通了他的電話。
「覓覓?」談西澤熟悉的嗓音從聽筒里傳來。
宋覓泣不成聲。
她眼眶酸脹,呼吸有些亂,一個字都沒說。
「哭了?」談西澤很敏銳,放下手裡的滑鼠,「怎麼回事,受誰欺負了?」
「誰敢欺負談總的女朋友啊……」
宋覓收斂哭腔,故意裝作輕鬆口吻,最後卻破防地大哭出聲,「談西澤,我好想你……」
談西澤沉默數秒,拿話逗她:「都是做主編的人了,動不動就哭想什麼樣子,你覺得呢,宋主編?」
他怎麼知道的?
她稍稍控制情緒:「你怎麼知道我升職了,我還沒給你說。」
那邊,傳來談西澤放下水杯的聲響,緊跟著是他清沉且認真的嗓音:「我一直都在關注你。」
宋覓聽完,抬頭看向窗外。
已近深夜。
外面夜空深黑,沒有一顆星星,像極了他深沉的一雙眼。
那通電話的最後,是談西澤低低一聲嘆息,透著無奈和數不盡的溫柔:「別哭,我真的心疼。」
國慶有七天假期,宋覓原是打算利用這個時間去一趟澳洲看談西澤,除去在飛機上的往返時間,那也能和他一起待五天。
天不如人願,計劃趕不上變化。
在放假前期,宋覓臨時接到加班通知,整個編輯部都要加班,加班工資按五倍發放,她作為主編,自然不能獨自休假,否則團隊相對於少了主心骨。
錯過這次機會,下次只能等過年。
令人意外的是,談西澤沒有等到過年,就已經踏上歸國的飛機,只不過時短暫的,只停留半日時間,上午到,晚上就得走。
讓他如此匆匆趕回的,是談文周的葬禮。
談文周沒能熬到今年渡城的第一場冬雪,死在下雪前的前一天,死訊在一夜間傳遍整個上流圈。
「談家大少爺年紀輕輕死於癌症,可惜可惜!他要是身子骨健朗的話,英達不一定是少爺的江山。」
「說的極對!老談總老年喪子,白髮送黑髮人,真是可嘆啊!誰都知道,老談總可是最偏愛大兒子的。」
有唏噓感慨者,也有單純話八卦者。
只是逝者如斯,瞑目九泉之下,才不管活著的人在嚼何種舌根。
宋覓聽後,只是在想,談文周瞑目嗎?也許並不,他到死可能都在遺憾,沒能擊垮談西澤。
不管如何,她聽到談西澤回國的消息,還是相當高興的。
她只是想見他一面。
談文周的葬禮當天,渡城下起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宋覓早早地就等在墓園外,只為等談西澤出來見他一面。
他早上下飛機後就直奔墓園,根本沒有機會與她見面。
墓園外聚著許多記者,媒體工作者等等,扛著設備等著的人更是不少。
談家大少爺去世,這可算一條談資很重的新聞。
宋覓撐著傘站在一顆枯樹旁邊,靜靜等待。
葬禮一共進行了三個小時。還沒結束時,宋覓就看見有白色救護車開來,停在墓園門口,醫護人員從上面抬了移動擔架下來,推著擔架飛快地跑進墓園裡。
很快,急救人員從墓園裡推出來一個人。
宋覓站的位置距離門口並不算太遠,她定睛一看,被抬出來的人是舒可姿。舒可姿右手懸垂在擔架外,蒼白清瘦,無名指上一枚足克拉的鑽戒。
他們結婚了嗎?
她還在好奇的時候,記者們已經衝過去瘋狂拍照了。
葬禮在下午四點正式結束。
圍滿記者的墓園門口,眉目清寒的男人出現在視線里,被群人眾星拱月般圍著。
她的目光鎖定他,再難移動半分。
談西澤穿著黑色立領毛衣,裡面是深黑的手工西裝,領帶是她送的那條深藍色。他似乎瘦了些,下頜線更加清晰,輪廓愈發明顯,膚色冷白依舊,眉黑,眼深邃。
他誰都沒有看,只是抬眼,看向人群後方撐傘獨立的她。
天還在下雪。
闊別數月的他就在眼前,宋覓被吸了吸被凍紅得鼻子,烏溜溜的眼睛裡閃著淚光。她與他對視著,空氣中瀰漫著只有他們才能感受到的愛意。
她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兩行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談西澤連採訪都沒接受,直接推開面前圍著的記者,快步朝她靠近,身後撐傘的周朗甚至跟不上他的步伐。
白雪落滿他的肩頭,長睫,還有頭髮上。
風從面前吹過,把雪吹得哪裡都是。
而他踏雪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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