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北煬,你真的決定去了嗎?」

  駕駛座,劉叔朝後視鏡看了眼。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記得那次商業晚會,陸北煬把王總家的兒子揍了,傷勢挺嚴重,聽說在醫院躺了十天半個月。兩家人知道了,礙於生意場上的情面,才沒徹底撕破。

  這不年底了,陸開耀做東,打算帶著陸北煬親自賠禮道歉。

  只是印象中,陸家這父子關係很僵,簡直就像兩顆定時炸彈,從來沒有坐下來好好說過一句話,哪知陸北煬居然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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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懶洋洋靠著真皮座椅,薄唇銜著絲冷笑,不咸不淡地應了聲嗯。

  賓利GT在繁華街道駛過,霓虹映在車窗上,反襯出少年清冷寡淡的面容。劉叔眼皮跳了下,直覺事情沒那麼簡單。

  到了地方,陸北煬在侍者的指引下,來到酒店包廂。陸開耀已經坐在位置上,倆父子坐在一起,空氣中一陣沉默。

  好在過了會兒,王總他們也到了。王皓吊兒郎當地進來,看到陸北煬那一刻,下意識慫了下。但想到這可是對他的道歉宴,便挺直了腰板坐下。

  兩個大人說了一些場面話。菜也陸陸續續上來,滿桌子的珍饈美味,昂貴菜品。

  兩人舉杯相碰,陸開耀看向陸北煬,示意他開口,

  男生慵懶靠在椅子上,眼皮耷拉著,沒應聲。

  陸開耀聲音沉了幾分:「知道要說什麼吧。」

  男生冷嗤了聲,深邃的眉眼透著股冷意,他拉長音調,怪不正經地啊了聲:「嗓子痛,沒法說。」

  陸開耀看到他這副油米不進的模樣,就想踹他幾腳。

  看在他一口答應來吃這個飯的份上,勉強忍住了那口火氣,說到:「就道個歉,能費你多大力氣。」

  「這倒也不是費不費力氣的事兒,而是這聲道歉,他配嗎?」

  陸開耀:「你說什麼?」

  陸北煬輕嗤:「人渣也配道歉嗎?」

  在坐幾人俱是面色一變。

  王皓氣血上涌,許是他爸在旁邊的緣故,他硬氣得多,啪的一聲摔下筷子:「你特麼罵誰人渣?!」

  「罵你呢。」陸北煬言簡意賅,囂張得沒邊兒。

  陸開耀怒火中燒,好在王總是個明白人,乾笑幾聲,圓潤道:「消消氣,想來這倆孩子是有什麼誤會,皓皓,你說說當時怎麼回事兒?」

  王皓道:「當時不就見那個女生喝醉了,周圍沒人照顧嘛,我就好心帶著她去涼亭坐了會兒,哪知這傢伙上來就揍我,拉都拉不住。」

  「敢情那天在涼亭里對那個女生動手動腳的都是狗?」

  「你特麼才是狗!」王皓也是個脾氣躁的,踹開椅子,越過王總走上前,揪住陸北煬的衣領。

  陸北煬冷笑了聲,沒動,眼底的寒氣卻讓人不寒而慄:「那天挨的打還不夠是吧?」

  王皓咽了下口水,特娘的,這人打架是真得狠,不要命得狠,他肋骨現在還隱隱作痛。

  他眼睛一轉,在陸北煬耳邊低聲道:「那女的腰這麼細,長得也怪好看的,玩兒起來肯定很爽吧——」

  話未說完,一個拳頭破空而來,王皓摔倒在地上,地上赫然是一顆帶血的牙:「……我艹!」

  陸北煬眼底猩紅,下頜冷冽緊繃,像頭被惹怒的獅子:「她也是你能碰的!」

  兩個人打在一起,王總和陸總兩個人趕緊拉架,場面混亂。

  知道經理匆匆忙忙趕緊來:「不好了不好了,王總陸總。」

  幾秒後,一群穿著制服的警察出現,才徹底打破包廂內混亂的局面:「經某市民發來錄像舉報,王皓涉嫌□□,請跟我們走一趟。」

  王總面色一白,「這、這警察同志,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警察嚴肅道:「誰是王皓?」

  王皓鼻青臉腫,含糊不清道:「我沒有,爸,我不想坐牢呀。」

  最後王皓被警察帶走,王總連連給人打了幾個電話,冷哼一聲,摔門離去。

  陸開耀只覺得老臉都丟盡了,恍然想到什麼,質問道:「怪不得這麼輕易就答應來吃這個飯,原來你是別有用心。你老實交代,背後搞鬼的人是不是你?」

  陸北煬神情冰冷,俊臉上也掛了彩,平添幾分不羈落拓。

  陸開耀怒不可遏,火氣再壓制不住,揚起手臂,巴掌就落了下去,中氣十足地一聲:「胡鬧!」

  陸北煬趔趄了一下,在陸開耀下一個巴掌落下來之前,半空截住了。

  少年的力氣已經不似當初,強勁地足以反抗。

  他清俊的側臉瞬間紅腫,五官透著濃烈的冷漠,仿佛面前的人不是他的父親,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他甩掉陸開耀的手,儘量脊背挺直地走出包廂。

  ……

  機車的聲響震動天地,刺破夜空,霓虹中只見一道黑影掠過,頭盔下少年面色冷冽,舌尖頂了下發疼的腮幫子,嘴角殷紅的血跡已經幹掉,襯得他膚色冷白。

  仿佛只有這種極致的快感,才能讓他感覺自己是活著的。

  —

  日子緩慢地流淌,夜裡又下一場雪。

  年底了,街道很熱鬧,麵館生意不錯,可姜父和陳東實說什麼好不容易放回假,讓她去一邊玩兒去,說什麼也不肯讓她幫忙。

  於是第二天,姜念在溫暖的被窩賴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門口的樹下,她堆著的雪人還在,姜念找來一條圍巾給它繫上。

  …

  陸北煬站在陸家別墅的鐵藝大門外,呼出的冷氣朦朧了他的側臉,眼底情緒不明。

  ——今天是臘月二十九,是除夕,也是陸北煬的生日。

  昨天陸母打電話讓他回來吃年夜飯,說做了一大桌子的菜,他爸爸也會回來,既是過年也是過生日,按照慣例,一家人怎麼也得聚在一起吃頓飯的。

  好說歹說,陸北煬這才站在了門外。

  家裡的阿姨見了,趕緊過來開門。

  陸母正在擺弄桌子上的餐具和鮮花,她素來是個講究人,另一個阿姨在端菜。

  見到陸北煬,陸母趕緊走過去,「兒子,你可算回來了。」

  屋裡有暖氣,她想接過陸北煬的外套,被他避開了,直接遞給了家裡的阿姨。

  一切都已準備好,母子倆坐在餐桌上,沈禾看著她的兒子,鼻子有點酸意,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兩人之間好像橫了一條冰冷的隔閡,看不到摸不著,卻讓人心痛難受。

  她試著開口:「你爸他應該很快就回來了。」

  「無所謂。」少年薄唇動了動,滿臉的不屑。

  幾分鐘後,沈禾接到陸開耀的電話:「歐洲那邊有個項目出了問題,我要連夜飛過去處理,就不回來了,你們先吃飯吧。」

  客廳寂靜,陸開耀的聲音傳到每個人的耳里。

  衛衣袖子下的手指緊了下。

  到底是十幾歲的孩子,脾氣再倔自尊心再強,在親情面前也會選擇一步步後退,他不過是想要一點點關心和一點點愛罷了。

  可怎麼就這麼難呢?

  沈禾往陸北煬的碗裡夾了塊牛肉,「煬煬,我們先吃。」

  陸北煬沒動,緊接著沈禾又接了一個電話。

  自從嫁給陸開耀後,沈禾並不甘心於當個全職太太、享受生活,而是和朋友合夥經營了一家美容院,生意很好,開了好幾家連鎖。

  電話里的人很急,說美容院有個人無理取鬧,為了避免事情鬧大,讓她們趕緊過去一趟。

  沈禾只覺得抱歉,陸北煬聽著那幾聲對不起,只覺得前所未有的煩躁。他忘了當時自己說了什麼,總之沈禾走了。

  別墅里的阿姨也下班,回去吃年夜飯了。

  冬天的夜暗得比較早,餐桌上滿滿的菜早已冷透,蛋糕像個擺設,放在礙眼的位置。偌大的別墅只有客廳還亮著一盞燈。

  陸北煬靠在沙發上,細長的指尖捻著煙,百無聊賴地隨便劃拉了著手機。

  簡訊顯示兩條入帳記錄,金額都很可觀。

  他扯了下唇一臉譏誚,也就在這種時候,他們才會表現出一如既往的默契。

  陸北煬點進微信,死黨群里的語音此起彼伏,抑制不住的歡喜。

  何振宇:「臥槽,我表弟剛用衝天炮把院子裡的水管炸了!場面一度激烈,caocao別對著我——」視頻里一片混亂。

  張志明:「誰能有我慘,我新買的遊戲機被我大姑一屁股坐碎了。」

  何振宇:「啊,那真挺慘的,叫聲爸爸,給你紅包?」

  張志明:「爸爸。」

  何振宇:[紅包]

  張志明:「我操,一毛錢???你有病啊!@#%¥*(和諧一萬字髒話)」

  慕容浩:[紅包]

  張志明:「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趙浪:「我去,今天陸爺怎麼這麼安靜,按照往常早罵張狗子了——我操,今天是陸爺生日!」

  「……??!!」

  「陸爺,一會兒去哪兒浪呀。」

  「酒吧KTV遊戲廳還是飆車?」

  「要不,來我家吃飯?」

  ……

  陸北煬刷到姜念發的朋友圈,圖片上,圍著紅色圍巾的雪人憨態可掬,主人似乎怕它冷到,還給它戴了一頂兔子形狀的紅帽子,少女半蹲在一旁,笑得明艷動人,像冬日般溫暖耀眼。

  姜念家的年夜飯吃得比較晚,收到陸北煬語音的時候,她正在門口給小朋友分糖果。

  「念崽,我想你了。」

  嗓音低沉繾綣,像是被月光浸染。

  「姐姐,念崽是誰呀?」鄰居家的小孩兒咬著棒棒糖,疑惑地問。

  姜念臉上發熱,在小朋友頭頂揉了揉,讓她去玩。

  姜念按捺著歡喜如蜜糖般的心情,敲下幾個字:我也是。

  幾秒後,

  陸超人:所以……我可以來見你嗎?

  姜念:啊?

  姜念突地愣住,今天是除夕夜,他不陪家人跨年嗎?清寧到南臨自駕的話至少也要兩個小時,況且這麼晚了,天還這麼冷?

  她只當他是在開玩笑,便咧著嘴笑嘻嘻回覆:好呀。

  陸超人:你轉身。

  你。

  轉。

  身。

  姜念頓住,四肢百骸像是通過電流般奇妙和不可思議。

  她轉身。

  行道樹上綴著著紅燈籠,彩燈像星星一樣斑斕閃爍。

  樹下少年安靜地站著,雙手抄兜,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這邊,黑色羽絨服敞開,露出裡面的衛衣,和一雙筆直的大長腿。

  我想你了,所以迫不及待地來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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