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陸北煬乘著專用電梯直達一樓,路過的上下屬給他點頭打招呼,他也視而不見,步履如風,面色急切,直奔大堂門口。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眾人投來略帶驚異的眼神,畢竟這位年輕的代理總裁沉穩果斷,很少有這麼風度盡失的時候。

  姜念本想坐公交車回去,剛走了幾步,一輛保時捷911滑到面前,車窗落下,露出男人斯文俊朗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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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遲哥?」

  秦遲也有些驚訝在這裡遇見她,視線瞥到旁邊的陸氏大廈,以及從裡面快步出來的人影,頓時瞭然,他淡笑道:「正好來這邊處理一些事情,你是要回去嗎,順便送你?」

  姜念抿抿唇,正要拒絕。

  秦遲溫聲道:「這裡不能停車,而且——他馬上快到了。」

  姜念面露疑惑,轉身便看到那個挺拔的身影,他臉色沉著,視線定在這處。

  姜念猶豫了下,鑽進了副駕駛。

  可秦遲卻並沒有打算立刻離開,他指尖輕點著方向盤,像在忖度什麼。

  姜念有些急:「秦遲哥,你怎麼還不開車?」

  「姜念,你為什麼要避開他?」秦遲看著她,目光很從容。

  姜念看著自己的膝蓋,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因為……他已經有別的女人了。」

  車窗傳來敲打聲,陸北煬臉色冷冽,讓姜念下車。

  姜念不為所動,聲線繃著:「秦遲哥,你能不能快點走。」

  秦遲深深看了她一眼:「抱歉。」

  他把車窗落鎖,徑直走下車。

  陸北煬整理了下領帶,冷呵一聲,還未開口,就被對面的男人一個拳頭砸了過來。

  陸北煬低罵了聲。

  他是真沒想對方這麼簡單直接。

  他的思緒全放在姜念身上,在看到她上了別人的車後,胸口就被鬱悶和嫉恨的怒火填滿,居然喪失了基本的反應能力。

  男人抹了下嘴角的血,也握著拳頭回了過去。

  這些年來他一直在健身,又是個練家子,速度力量以及技巧絕對不輸秦遲,縱使秦遲偏了下,側臉那裡還是結實挨了下。

  姜念看著馬路邊打起來的兩個人,又震驚又擔心,生怕再這麼下去會出事,她使勁拍打著車窗,讓他們別打了。然而他們根本聽不見。

  「你他媽有完沒完!」秦遲一直都是矜貴斯文的,領帶歪了,俊臉帶淤青,以及這是他第一次說髒話。

  陸北煬舔了下後槽牙,眼底噴射出怒火,質問道:「你和她到底什麼關係!」

  「我和她什麼關係,你有什麼資格過問。」秦遲嘴角帶著從容的笑。

  經過這些年的磨練,陸北煬尖銳的稜角比打磨了些,心思更沉斂,手段更狠厲,一般不親自揍人,除非忍不住,比如現在。

  他簡直想把秦遲那張宛如勝者在炫耀的嘴臉撕爛。

  秦遲冷聲:「陸總,既然有了那些鶯鶯燕燕,就別來打擾她了,各自安好不好嗎?」

  陸北煬嗤道:「你他媽在胡說什麼,老子要解釋也不是跟你解釋,把車門給我打開。」

  秦遲到冷哼一聲,驀地攥住他胸前的衣領,陸北煬眸光冷冽,反手扣住他的手肘,下一步,秦遲必定摔在地上,然而男人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動作頓住:

  「我把門開了,你覺得她就會跟你走嗎?陸北煬,當初你不管不顧離開了七年,你知道這七年她怎麼過來的嗎?你這遲來的深情比草還賤,賣給誰看呢。」

  陸北煬的心臟重重一沉。

  複雜的情緒在胸口蔓延,他痛苦地閉了下眼。

  秦遲掰開他的手,扯了扯領帶,開著車子揚長而去。

  鍾於帶著安保過來的時候,就見他們總裁一動不動站在遠處,西裝凌亂,臉上帶傷,很是狼狽。

  幾個人傻了眼,恰是下班高峰期,有人在偷偷拍照,鍾於趕緊讓人去處理。

  陸北煬冷笑了聲,嗓音低啞,微不可聞:「她真的不喜歡我了……」

  人海茫茫,川流不息,沒人聽到他說了什麼。

  「你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

  姜念看著一邊的男人。

  「沒事兒。」秦遲看著前方的路,西裝被他整理過,又恢復那副矜貴從容的模樣。

  正好在十字路口等紅綠燈,秦遲喊了她一聲:「姜念。」

  「嗯?」

  他一瞬不瞬看著她,嗓音沉穩:「真的是因為他和別人牽扯不清,你才避著他的嗎?」

  姜念嗯了聲。

  眼睫垂下,指尖不安地捏著衣角。

  這是她心虛時才會有的小動作。

  秦遲輕哂:「別騙自己了,你連我都騙不過。」

  姜念眨了下眼。

  陸北煬辦公室那個女人,故意得太明顯了。

  她並沒有因此誤會。

  她只是……

  對陸北煬當初離開那件事心有介懷?

  還是仍然這段感情不自信?

  姜念輕嘆了口氣,腦子有些亂,她也說清楚。

  「姜念,別再當鴕鳥了,直面自己的內心吧,沒什麼誤會是不能講清楚的。」

  秦遲目光坦誠。

  半晌,姜念看著他,眼神清澈透亮:「謝謝你,秦遲哥。」

  秦遲笑:「你知道的,我想要的不是一句謝謝。」

  姜念眨眨眼,緩慢地說出那三個字:「對不起。」

  他總是這樣,默默守護在自己身後,總是把分寸拿捏得很好,溫潤而紳士,從來不讓她難做。

  還記得初中那次,姜念因為母親意外去世,整個人受到打擊,成績一落千丈,她甚至放棄了最喜愛的鋼琴,不能彈鋼琴的姜念就像沒有靈魂的傀儡,整個人鬱鬱寡歡,從不與人交流,當初引人注目的姜念在學校逐漸邊緣化。以前嫉妒她的那些人便來落井下石。

  那是個上體育課時,教室里寂靜無人的午後。她們肆無忌憚地奚落她,還扯她的頭髮和衣服,姜念崩潰地推開她們——後來她表哥和秦遲出現,狠狠呵退了她們。

  自那之後,姜念明顯感覺老師們對她熱情多了,說是噓寒問暖也不為過。

  她雖不愛與人交流,卻也無意間聽老師或同學八卦過。

  秦遲借父親的名義動用南臨市的關係,施壓把那幾個小太妹開除,還暗地裡給學校捐了筆錢,讓他們好好照顧姜念,殺雞儆猴,學校里的人知道那幾個人退學的下場後,再也沒有人敢欺負姜念。

  秦遲很好,真的很好。

  可她除了說謝謝和一句對不起,什麼都不能給他。

  秦遲開著車,沒看她,戲謔道:「你怎麼回事啊姜念,一會兒謝謝,一會兒對不起的,喜歡你是我的事兒,追你也是我的事兒,心裡不要有負擔。」

  一陣靜默後。

  男人繼續說道:「過幾天我要回京城了,你好好照顧自己。」

  那語氣像是在說今天天氣很好。

  「這麼倉促嗎?」

  「嗯,這邊的公司該處理的都處理完了。」

  「那你還會來寧城嗎?」

  「可能會吧。」

  很快到了姜念住的小區門口。

  姜念收拾好東西,準備下車,秦遲忽然喊了她一聲,「姜念。」

  「嗯?」姜念看著他。

  秦遲喉結滾了滾,他多想像小時候那樣,在她頭頂揉一揉。

  他笑容明朗:「再見。」

  姜念笑:「路上小心。」

  直到她的背影在視線中消失,秦遲才挫敗般靠在椅背上。

  他薄唇帶著一絲無奈的苦澀。

  再也不會見了。

  當初畢業後,秦家本想讓秦遲在京城總部的公司練練手,連職位都給他安排好了,哪知秦遲偏偏挑了個離京城遠的子公司,兩個地方天南地北,而且那個小公司這些年來的經營也不盡如人意,已經籌備著轉讓,放著大西瓜不要偏要去撿那爛芝麻,他這不是鬧著玩兒嘛?

  秦父勃然大怒,連秦母也勸他留下來。

  最後還是秦家老爺子出面,說年輕人就應該敢於拼搏,膽子大肯吃苦才能有所作為。於是秦遲在寧城一待就是三年,這三年,小公司成了榜上有名的大公司,秦遲憑著一己之力逆天翻盤,讓秦家人刮目相看。

  ——可沒有人知道他真正的野心。

  如今塵埃落定,即使再不甘心,鴻鵠也要飛去更廣闊的天地。秦父也不止一次召他回去,她身邊已有人,秦遲再沒有什麼不放心的了,也是時候做個了斷。

  ***

  陳子毅路過陸氏大廈,順便上來瞧一眼,到了樓層,果不其然卷王還在加班。

  鍾於滿面惆悵地走出來,看那樣子多半是被罵了。

  他哥也是,自己是個加班狂也就算了,手下的人還跟著遭罪。

  這陰晴不定的臭脾氣誰受得了啊。

  他腦子裡冒出一個女生的身影。

  陳子毅走過去,隨口問了句:「今天這是怎麼了?」

  「陳總。」

  陳子毅畢業後就開了一家遊戲公司,經營得風生水起。

  鍾於搖頭,就是幾個月前,老闆在談判桌上和幾個難纏的老牌資本家生死博弈,也沒這麼陰鬱煩躁過。

  他表情糾結,「難說。」

  陳子毅面露疑惑。

  鍾於看了眼四周,悄咪咪地把下午的事兒說了一遍。

  陳子毅驚訝,通過鍾於的三言兩語很快就猜出那個女人是誰。

  沒想到兩個人這麼快就見過面了。

  陳子毅推開門走進去。

  被這滿屋子環繞的冷沉氣息,惹得打了個寒噤。

  他徑直去沙發坐下,鼓起勇氣喊道:「哥,我想借你那輛車開開。」

  大辦公桌後的男人抬眸,如果眼神可以殺死人,陳子毅覺得自己已經灰飛煙滅了。

  好在他心理足夠強大,甚至看到他哥那俊美無儔,車見爆胎的臉上,居然帶著紅傷和淤青時,差點笑出來。

  想他哥可是個體面人,當街被人揍這種事,絕無僅有。

  就算有,那個人也絕對不可能活著離開。

  不用說都能猜到,肯定跟姜念有關。

  陳子毅裝作漫不經心地說了句,「下周六,我們高中那些人要舉行同學聚會,群里要去的人還挺多的。」

  陸北煬那冷厲的眼神一亮,眉宇明顯松和了些。

  陳子毅:「我想著哥你平時工作這麼辛苦,要不一起去玩玩唄。」

  陸北煬挑眉,呵了聲:「我和他們又不認識?」

  陳子毅哎了聲:「都過去這麼多年了,有些人早忘了長什麼樣兒,隨便一個阿貓阿狗混進去都能裝同學,去嘛,放鬆一下。」

  陸北煬冷白修長的食指在桌面上輕敲,情緒不明,半晌淡淡道:「再說吧。」

  「那哥——」

  陸北煬抬眸。

  「車子……」

  下一秒,男人把新車鑰匙扔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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