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夜色蒼茫,車子就停在小區樓下,鍾於把行禮放進後備箱。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陸北煬把車門打開,小心護住姜念的頭,讓她進去,隨後又跟鍾於交代了幾句。
上車後,倆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
「姜念……」
經過那些事一折騰,姜念四肢疲軟,又或許是陸北煬的聲音太低沉醇厚,他身上的冷檀香讓人不自覺安定下來,她靠著座椅,眼皮眨了眨,無意識嘟噥了聲,居然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老闆。」鍾於喊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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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男人斂眸。
鍾於連忙噤聲,透過後視鏡,看到那個商場上深沉內斂,殺伐果斷的男人俯身,冷白修長的指尖撩開發絲,在小女人白皙柔軟的額上落下一吻,鼻尖相抵,視若珍寶般。
陸北煬把她打橫抱起。
鍾於趕緊去開車門。
一梯一戶式住宅,電梯直達二十八層。
他動作一直很輕,姜念睡得安穩,一直沒有被驚醒,直到有人輕捏著自己的下巴,一抹微涼觸碰到唇瓣,和貝齒輕撞,她顫了下睫毛。
緩緩睜開眼,便看到男人雙手環臂,站在一邊,目光深邃,瞳孔里映著暖橙色的光,看不清情緒,那視線卻像是實質一般,在她的眉眼間、鼻翼、頰邊和每一根髮絲上描摹。
臥室里只留了一盞壁燈。
溫和的光線傾灑在他身上,手工襯衣勾勒出他筆挺的腰身,經過七年漫長時間的沉澱,比起以前的松垮散漫,他周身的氣質更沉斂了些,鮮明利落的眉骨間卻依舊恣意張揚。
可惜的是,她沒能見證那一切。
「喂,姜念?」他注意到她醒了,挑眉輕哂了聲,語氣帶著點苛責:「你怎麼老是生病,能不能好好照顧自己啊。」
陸北煬垂眸,從她嘴裡取出溫度計,對著光,眯著眸子認真看了眼,喃喃道:「三十七度五,低燒。」
「你也太瘦了,我剛剛還以為自己抱了團棉花。」
陸北煬自顧自地吐槽,嘴欠的樣子和高中時沒什麼兩樣。
姜念的記憶忽然清晰地浮現出七年前那一幕——
那個從來不好好穿校服的少年,在運動會的操場上,桀驁地翹著板凳,枕著手眯著眼,看她經過,就惡劣地朝她丟紙團,挑著眉,笑意輕佻又散漫:「小同學,你怎麼不理我?」
幼稚卻讓人如何也挪不開眼。
姜念注意到房間的擺設,和那天宿醉後醒來時看到的一模一樣。
她眨了下眼,問:「陸北煬,你說的房子該不會就是你家吧?」
陸北煬:「一個人住的地方怎麼能叫家呢,平時落腳的地方罷了。」
姜念看著他眼底的淡然,心裡澀澀的。
她靠著枕頭,皺了皺眉:「這不太好吧,我還是去住酒店吧。」
「姜念,你有沒有搞錯,這麼晚了還拖著行禮出去找酒店,萬一出了什麼事兒,我可是要擔責的。」
「你……會擔什麼責?」因為低燒,姜念腦子有些迷糊。
陸北煬看著她水潤迷朦的瞳眸,生病時遲鈍的模樣呆萌萌的,心裡忍不住一陣柔軟。
與此同時,眼底掠過一絲狡黠。
他盯著她看了會兒,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深更半夜放任一個病人離開,最後出了事,我就是那個間接導致這場事故發生的罪人,縱使沒有法律的制裁,我也難逃良心的譴責。」
姜念:「……」
好像還挺有道理。
「那我給你錢吧。」
家裡人從小就教育她,不能白受人家的恩惠。
陸北煬眯了下眸,沉吟半晌,低聲應道:「行,不過——」
他拖著音調,挑著眉,琢磨著說了句:「反正我這兒房間多,離你公司也挺近的,你將就住幾天也沒什麼。況且你租哪兒不是租,說不定又遇到什麼奇葩室友,還不如和我這個老熟人合租,那得省多少心。」
姜念細想了下,找到租房不難,但找到離公司近,價格、環境還合適的房子就很難了。
總之,找到合適的房子和室友都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得花不少精力。
她覺得陸北煬考慮得還挺周到,沒什麼毛病,可心裡總覺得怪怪的,她撇開那種奇怪的感覺。囊中羞澀,她抿了下唇問:「你這兒的租金會不會很貴呀?」
誰要你租金了。
陸北煬舔了下唇,不動聲色道:「古人云,施比受更有福。我本來也不差錢,你看著給吧,反正我——」
反正我也穩賺不賠。
他停頓了下,瞳孔深深,薄唇勾著,每一個字攜著一抹意味深長:「就當攢福了。」
要是集團那些高管知道他們殺伐果斷、冷血無情的總裁,這麼溫文爾雅,低聲細語地和別人談論著八毛錢房租的事兒,怕不得三觀崩裂。
姜念覺得陸北煬可真善良,有些感動,「那我先租一個月,一千塊?等找到合適的房子,我就搬出去。」
陸北煬欣然同意,心想只要能租,什麼都不是問題。
好像有一個詞叫什麼?
徐、徐、圖、之。
「這裡是主臥吧……我一會兒就收拾東西去客房。」
陸北煬:「你都躺這兒了,今晚就先湊合吧,我去客房。」
姜念點頭,嗯了聲,睫毛長長的,目光軟軟的,乖得不像話。
有時候,陸北煬對她的好脾氣會有種又愛又氣的感覺,生怕她脾氣太好,被別人欺負了去。
失神間,陸北煬見小姑娘掀開被子起身,他瞪大眼睛:「你去哪?」
姜念看著他緊攥著自己的手,有些疑惑:「……我想洗澡。」
她下午的時候吃過感冒藥,醒來時渾身是汗,本想洗澡,結果被室友的事兒氣得不行,澡也沒洗成,現在是晚上十一點了,整個人好受了些,她沒法帶著一身汗入睡,再者……這是陸北煬的床。
陸北煬覺得自己是有些過激了,說到底還是怕她離開。
他乾咳了聲,收回手,摸了摸後頸,「去吧。」
姜念哦了聲,蹲地上,在行李箱裡翻找衣服和涼拖。
說起拖鞋,她腳上這雙棉拖是新的,還是上次在他房間醒來穿的那雙。她動了動腳趾,粉白的兔子耳朵動了動,看起來可愛極了。
只是一想到這雙拖鞋是那個陌生的女人買的,她胸口就冒出一絲憋悶。
陸北煬鬆了松領帶,長腿交疊,整個人慵懶地坐在真皮沙發上,正好和不遠處蹲在地上的姜念視線對上,他心尖一抖。
姜念蹙眉:「你怎麼還不走?」
陸北煬眼底閃過一絲心虛,不慌不忙地從旁邊的書架抽出一本財經雜誌,放在膝蓋上,面上相當正經:「我看會兒書。」
某人絲毫沒發現書拿倒了:)
姜念收拾好東西,進了旁邊的浴室。
陸北煬蹭了蹭鼻子,隱約覺得剛才姜念看他的眼神,和說話的語氣和平時不太一樣。
好像不大高興的樣子。
陸北煬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一個大老爺們怎麼磨磨唧唧,婆婆媽媽的。
他輕嗤了聲,扔開雜誌,摸出手機,看最新的籃球比賽。
浴室裡面傳來水聲,十多分鐘過去了,還沒開門。
陸北煬淡淡瞥了眼,一想到裡面的場面,喉嚨莫名發緊。
他垂眸,繼續百無聊賴地看手機。
二十分鐘過去了,陸北煬忍不住喊了聲「姜念?」
沒有回應,半晌後,陸北煬拔高音調又喊了聲。
陸北煬坐不住了,徑直走到浴室門口,敲了下門,眉蹙著:「姜念?」
依舊沒有回應。
男人有股不好的預感,也顧不得什麼了,猛地把門撞開:「姜念?!」
她坐在浴缸里,歪著小腦袋毫無防備地靠在上面,水裡漂浮著蓬鬆的泡沫。
姜念聽到聲音,迷迷糊糊睜開眼,正好看到男人急切慌亂的俊臉。
她啊了聲,下意識抱住身子,耳朵紅得滴血。
陸北煬慌忙別開視線,解釋:「你……沒事吧,我剛剛怎麼叫你也不應。」
姜念咬了咬唇,嬌小的身子下沉了些許,溫水沒過雪白的雙肩,一直到清瘦精緻的鎖骨。
她軟著聲,有些心虛道:「對不起,我剛剛閉著眼睛想事情,一不小心就睡著了。」
陸北煬鬆了口氣,提醒道:「水快涼了,你早點出來。」
「嗯。」氤氳的霧氣下,小姑娘蝶翼般的睫毛低垂,側臉輪廓柔和清麗。
陸北煬不自覺地短暫一瞥,喉結滾動了下,他轉身走了幾步後,驀地頓住。
男人的視線停在門把手上,眸光黯然,瞳孔里情緒莫名。
「姜念,你是不是不放心啊。」
姜念看向那道欣長挺拔的背影,有些疑惑。
「我平時工作很忙,晚上也經常應酬,除了周末,白天也見不到幾面。」鏡子裡映出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他好像有些自嘲地笑了聲,細微到讓人難以察覺,「有時連周末也挺忙的,我不會打擾你,你放心。晚上睡覺記得把門鎖上。」
陸北煬叮囑完,把浴室的門小心關上。
緊接著臥室那道門也傳來關門的聲音。
姜念環臂坐著,溫和的水將她包裹,心底一陣五味雜陳。
她忽然想起她和陸北煬分開那天,她好像對他說了很多很傷人的話。
那夜的風很涼,夾著雨滴扑打在臉上,她當時腦子很亂,面無表情地說了句:陸北煬,請你以後別來煩我了。
向來肆意張揚的少年好像趔趄的一下,那麼耀眼的他,那麼驕傲的他,眼底第一次流露出濃濃的挫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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