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5章 瞧這一家子32.0


  「刁難?平樂縣主還能怎麼刁難?」戚戈不太相信他祖母能在外面受委屈,「我祖母什麼沒經過?她經歷了喪父、喪子之痛,一下子要白髮人送黑髮人,已經無所畏懼了。無論平樂縣主說什麼、做什麼,恐怕都不會讓我祖母難受。更何況,我祖母不是那種挨了一巴掌還要陪笑的脾氣,如果真的惹到了她,肯定有仇當場就報了。平樂縣主和我祖母算是一起長大的,應該很了解我祖母的脾氣,不會做出這麼不理智的事情吧?」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你祖母不是什麼仇都能當場報的,而且......」夏宸嘆了口氣,「平樂縣主也不會戚老將軍他們的事兒來戳你祖母的傷疤,畢竟他們戰死沙場,是大宋的英雄,她膽子再大,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

  「平樂縣主這種囂張跋扈的人,居然還有怕的事情。」

  「當然了。」

  「那她用什麼刁難我祖母?」

  「戚老將軍戰死之前是四品的武將,沒有辦法給你祖母請封誥命,哪怕是先皇念在戚老將軍和戚大將軍和夫人都戰死,給了一些封賞,但終究沒有落在你祖母的頭上。所以,在平樂縣主、禮部右侍郎夫人的面前,她就是個普通的孀居婦人。當然,她們並不會因為這個仗勢欺人,畢竟戚椋還在。」

  「沒錯。」宋爻佳點點頭,「戚椋調任禁軍,任副統領,她們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好真的鬧得太過分了。只不過......」他輕輕一挑眉,「我不了解楊夫人,但對平樂縣主還是了解不少的。她能混到現在,也是有點本事的。」

  

  「什麼本事?」

  「她慣會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宋爻佳冷笑了一聲,「比如她在我的面前,是絕對不會用身份壓我的,而是用年紀堵的我說不出來話。她每次碰到我的時候,無論什麼場合,都是規規矩矩的行禮,讓人挑不出半點錯來。但等我離開或者去跟別人打招呼,她就開始陰陽怪氣了。」

  「陰陽怪氣?」

  「說什麼現在的皇家子弟一代不如一代,不知道尊老,仗勢欺人,她都這麼大年紀了,還讓她行禮,也不知道免了她的禮之類的。」宋爻佳喝了一口茶,哼了一聲,又繼續說道,「是不是有點意思?然而,這都不算晚,接下來的宴會,她就要開始重提當年準備進東宮的事兒,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當然,她在這上面吃過虧,不敢再提及跟皇祖父有關的,但那些亂七八糟的還是會說。通常宴席上是有正常人的,他們不樂意聽或者擔心出事兒,就會打斷她,可她壓根不管這些人怎麼說,也不會管這些人的態度,依然會自顧自的說下去的。」她看了看戚戈,「你看,她對我都會這樣,對你祖母就更不可能嘴下留情了。」

  「我思來想去,她能拿捏我祖母的,就只剩下當年清涼寺的案子。可她自己在這個案子裡也不乾淨,或者說嫌疑最大的就是她,她如果想用這個事兒來噁心我祖母,就不怕說著說著把自己說漏了?不怕別人懷疑她怎麼知道這麼多?」

  「那自然是不怕的,她有恃無恐,才不會有那些擔心呢!」宋爻佳一挑眉,「這個案子在某些有心人的散播之下,根本不存在任何不為人知的內情,犯人和受害者的名單不說西京城人手一份也差不多,不僅如此,犯人的口供、犯案過程,也基本上做到了人盡皆知。所以,她不用擔心自己會暴露什麼,因為她說的基本上跟大家知道的都大差不差。」

  「名單這個事兒,是那個匿名者散播的,但口供和犯案過程......」戚戈一臉的震驚,「這又是怎麼回事?不會又是匿名者......」

  「不是!」宋爻佳輕輕搖搖頭,「是京兆府的捕快,因為嗜賭成性,所以把這些東西拿出去賣了。不過,他還沒來得及再次去賭,人就被抓了。」他一攤手,「但人雖然抓了,可事態已經無法挽回了,整個西京城都在流傳,甚至......」他輕輕嘆了口氣,「連皇宮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流傳的這麼廣泛,豈不是......」沈茶皺了皺眉,「不是對受害者造成了再次的傷害?」

  「他們不會管這些的,畢竟這樁案子的受害者並不涉及普通百姓,無論是犯人,還是受害者,都是西京城的高門、世家,簡而言之的,就是當官的、有錢的。」

  「事情沒有發生在自己身上,所以,根本無所顧忌,對不對?」

  「沒錯。」宋爻佳點點頭,「大部分人認為,這些當官的、有錢的平日裡高高在上的,總是擺出高不可攀的樣子,如今發生這樣不堪的事兒,很多人都覺得他們這些人也不過如此,做的事情比他們這些平頭百姓還要污糟。至於受害者,他們都不知道是誰,更沒有什麼壓力,也不需要有什麼顧及。」

  「他們在乎的,不過就是這個案子的精彩程度,和對這個案子內情的獵奇,所以,這個案子才會人盡皆知,就算官府下令不許再討論,他們也會從表面轉入地下,偷偷的談論。」沈茶點點頭,「平樂縣主的有恃無恐,一方面是這個,還有另外一方面,是她曾經被調查過,但又沒有被抓,在外人的眼中,她非常的清白,哪怕戚老夫人當眾揭穿她的真面目,也沒有人相信,畢竟大家都相信京兆府的判斷。」

  「沒錯。」宋爻佳點點頭,「所以,只要平樂縣主不斷的提及清涼山,戚老夫人就會被不斷的戳痛當年的傷疤,會不斷的被羞辱。但她無力反駁,因為平樂縣主是在陳述事實,而不是挑釁。」

  「明白了。」戚戈點點頭,「平樂縣主假裝關心,實則侮辱,但祖母又不能說些什麼,只能忍著。但一個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所以,回到家裡之後,她就要徹底發泄出來。而我和翠竹姐姐正好撞到了她的手心裡,所以才會這樣,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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