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不過,根據劉珣的描述,此時的蘇峻卻只是一個一心想立功建業的小豪強罷了。

  

  「此番編練,除了抽調的健壯部曲外,對於蘇峻這種人,也應該來者不拒。」劉預想著劉珣說道。

  「畢竟,恐怕用不了多久,我們就要進入兗州、徐州去掃蕩胡虜了。」

  聽到劉預親口說出出征的事情,一旁的劉珣和冉良,兩個人相互對視了一眼,二人都從對方的眼神和表情中,看到了對於戰事的渴望。

  在永嘉五年,一月的時候,匈奴漢國的征南大將軍趙固,率領數萬胡漢軍隊進攻徐州、兗州一帶,所過之處皆為殘破,旬月之間,就連破數城,甚至於,其兵鋒最遠出,已經有斥候到了距離濟北郡邊界上。

  而且,隨著春天的到來,從豫州項城的晉廷中軍那裡,也傳出來東海王司馬越病入膏肓,已經不能遠行,只能繼續困守項城了。

  劉預猜測,要是按照歷史上走向,東海王司馬越應該就是要命不久矣了。

  為了準備此次出戰,劉預除了日常的練兵,還做了不少其它的準備。

  首先,就是打壓青州境內的豪強,以此來充實軍褲,為原本發愁的糧食問題,如今也解決了,已奔赴不定的問。

  其次,就是派遣冉隆等乞活軍出身的部將,去河北聯絡那裡的乞活軍,因為東海王司馬越和乞活帥田禋之間的矛盾,基本可以確保乞活軍就算不倒向劉預,也不會趁機偷襲即可。

  最後,劉預還派人專門前往幽州,面見幽州都督王浚,告訴他,自己要南下兗州豫州,如果能打敗擅權的奸佞東海王司馬越,那就將乘勢追擊,到了之後,已經奉幽州都督王浚為盟主,重新匡扶天子。

  此時的劉預,基本已經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不過,對於能不能從十餘萬,甚至更多,乃至二十萬胡漢軍隊的馬蹄下,能救出多少黎民百姓的問題,劉預還是並不太有把握。

  第207章

  永嘉五年,三月初。

  劉預以齊公、征東大將軍的名義,在青州誓師,發布檄文正式出兵討伐太傅、東海王司馬越。

  並且派人上表洛陽的皇帝司馬熾,揚言:「司馬元超為宰相不平,使天下淆亂,劉季興豈可以不義使之。」

  與此同時,傳檄諸州,歷數司馬越的罪狀,號召仁孝之士共聚大事。

  溫潤的春風,吹拂著大地,在臨淄城外的原野上,兩萬名青州正兵和兩萬名輔兵早已經整裝完畢,正在依次的向西開拔。

  數萬人出發後排列的行進縱隊,就如同長蛇一樣沿著蜿蜒的道路往前行進著。

  數十面軍旗正迎風獵獵作響,劉預騎在曹嶷進獻的那匹良馬上,望著浩浩蕩蕩的數萬大軍,心中不禁湧起陣陣的豪情。

  「曾經有人說過,這個時代是『時無英雄,使豎子成名』,我希望這一次進軍之後,再有人提起這個時代,會記得這些遠赴中原,將要拯救萬千漢人的青州兵,他們就是這個時代的英雄。」

  劉預喃喃自語,陷入了思索中。

  跟著劉預身邊的冉良,聽到劉預又說起來一些奇奇怪怪話,早已經習慣了,並沒有絲毫的詫異,雖然冉良聽不懂劉預這些話的用意是什麼,但是他也並不太好奇,反正就算劉預告訴他了,他多半也不懂。

  「齊公,東萊郡效節營已經開拔,所有的正兵已經開拔完畢,可以動身了。」一名騎兵奔到劉預近前,飛身下馬快步小跑過來回報。

  所謂的「效節營」就是東萊郡的軍府兵,本來按照劉預的意思,對於每個郡的軍府兵可分為兩到三個營,也就是兩千多到四千人多人左右,每個營就按照「第一營」、「第二營」、「第三營」這樣依次排列下去就可以。

  但是,劉預沒有想到,他的這個建議竟然遭到了所有青州軍將領的反對,他們都覺得劉預的這個稱謂法毫無氣勢,簡直就像給牛馬編序號一樣。

  最後,劉預看到眾意難違,只能給每個營起一些「充滿封建軍隊特色」的名字了。

  這就導致了每個營的名號,都因為劉預的古怪趣味,穿越使用了大量後世的軍號,立刻就充滿了古代軍隊的特色,一大堆諸如「效節」、「果毅」、「黑雲」、「橫衝」、「拔山」、「鐵林」、「黑鴉」等稱謂。

  「好,既然殿後的效節營已經開拔,那我們也追上去吧。」

  劉預對左右親兵說道,隨後就呼喝一聲坐騎,想著前方的青州軍長長的行軍陣列追去。

  因為,此時尚在青州境內行進,所以劉預還能如此從容,要是等到跨過了濟北郡,進入兗州之後,就不會這麼從容不迫了,畢竟新任的兗州刺史楊瑁身為東海王司馬越的黨羽,必定不會讓劉預輕輕鬆鬆的通過,自然就少不了激烈的戰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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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豫州,梁國,項城。

  城內東海王司馬越的臨時駐蹕的府邸內。

  已經被病痛折磨的脫相的司馬越,斜倚在軟塌上,正有氣無力的對榻前圍攏的王衍等人交代後事。

  「夷甫,孤恐怕是要不行了,可恨胡賊和青州賊都沒有除掉,我死之後,你們一定要想辦法回到東海國,那裡還有我經營多年的基業,然後等到洛陽的裴妃和世子返回東海國,你們就南下江東去吧,這北方已經是事不可為了。」

  聽了東海王司馬越說的這番話,王衍等人也都是一陣陣的悲切,好幾個與司馬越交情好的故舊還偷偷抹起了眼淚,只不過不知道是為了司馬越人之將死而哭呢,還是為了司馬越死後的滔天洪水將要由他們來承受而哭。

  在永嘉五年,二月的時候,匈奴漢國的石勒就在攻打梁國睢陽不克後,立即轉兵西進,攻打新蔡和許昌,新蔡王司馬確和平東將軍王康都兵敗被殺,這樣一來,屯兵項城的這十萬中軍將士公卿,返回洛陽的道路就被堵死了,並且在外圍策應支援的兩支大軍也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現在的項城晉軍,就已經是孤城中的孤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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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可怕的是,更壞的消息接踵而至,先是青州刺史劉預正式率軍前來討伐司馬越,號稱十萬大軍的青州兵。

  青州兵在進入兗州後如入無人之境,東平、任城、魯國和高平四個郡國都是望風而降,新任的兗州刺史楊瑁兩戰皆敗,率領殘兵敗將退守陳留。

  這樣一來,項城的這些晉廷中軍和公卿,又將面臨青州兵的威脅,甚至於這些青州兵的威脅絲毫不弱於匈奴漢國的威脅。

  面對著「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的東海王司馬越,作為百官之首的王衍,立刻出言安慰自己的老朋友。

  「太傅,不必如此喪氣,朝廷百官諸軍還等著太傅去統御呢,太傅的病只要養上幾天,定然能很快好轉,萬萬不可如此自怨自艾。」

  王衍的一番話如同敷衍,毫無說服力,不僅在場的高官王公沒有人相信,就連已經病入膏肓的司馬越都沒相信。

  但是,司馬越因為連日的病痛,此時已經沒有了多餘的力氣,又和王衍等人囑咐了幾句話後,司馬越就乏累的眯起了雙眼,一副非常勞累的樣子。

  王衍見狀,立即揮揮手率領眾位高官宗親都退了出來。

  剛到外廳,就有人立即向王衍詢問起來。

  「王公,太傅所言大善,只是咱們如何能行走上數百里到達東海國呢?」

  此時的徐州東海國和王衍所在的項城之間,活躍著匈奴漢國趙固的數萬兵馬,這些人已經在徐州、豫州、兗州一帶隔絕了道路交通,要想返回東海國,就必須要穿越這一可怕的危險地帶。

  「不必擔心,我們如今還有四萬中軍精銳,只要能穩定軍心,讓所有的將士各司其職,那些胡虜流寇必定不是對手。」王衍說道。

  不過,王衍的這一番話,又是威信全無,不僅是因為王衍有著「信口雌黃」的名聲,更重要的是,如今的四萬中軍精銳,已經是軍心渙散了,要是司馬越再一死,那恐怕真的就再也沒有人能指揮得動這些驕兵悍將了。

  王衍和在場的公卿諸王隨後就開始討論起來,要是東海王司馬越死後,他們這些東海王司馬越的黨羽,將要如何面對皇帝司馬熾。

  雖然,擅權的人是東海王司馬越,但是王衍他們這些公卿也是真正的幫凶,要是將來天子清算他們這些人的罪過,那也都是逃不掉的罪名啊。

  不過,依然保持名士風範的王衍,卻沒有絲毫的擔心,他勸慰道。

  「如今的洛陽留守,還是何倫等軍將,這些人都是太傅一手提拔起來的,只要能掌握住洛陽的中軍,那天子還能依仗什麼人,如此一來,咱們諸位依舊做咱們的公卿之位。」

  聽了王衍粗瓷露骨的話,在場的眾人也都是紛紛覺得有理,沒有一個人覺得王衍的話有什麼犯上不妥的地方。

  這時候,外面的突然跑進來一名青衣小吏,剛進門,這名小吏就大聲喊道。

  「不好了,不好了,洛陽的天子,已經下了密詔,讓兗州刺史楊瑁歸降劉預,還真的冊封劉預為齊公了!」

  這名小吏,一邊說著,一邊揚手舉起來手中的一張呈報。

  王衍聞言大驚,要是這樣一來,那洛陽的天子和青州的劉預相互為表里一體,他們這些行台的公卿百官又將如何自處呢?!?!

  他一把奪過小吏手中的呈報,旁邊的眾多公卿也都紛紛不顧形象的圍攏了上來,一個個腦袋靠著腦袋的湊前觀看。

  王衍無奈,只能大聲的朗讀了出來,好讓眾多的公卿高官們都能聽到。

  當王衍念到,皇帝司馬熾真的任命劉預為齊公、大將軍、大都督青、徐、兗、豫、荊、揚六州諸軍事的時候,在場的眾人無不大驚失色,這樣一來,本就兵馬強悍的青州軍豈不是又有了真正的大義名分。

  原本東海王司馬越設想的是,讓徐州、兗州、豫州的豪情們各自守衛本土,用朝廷行台的名義封賞各郡縣豪強,好讓這些密密麻麻的豪強塢堡來阻擋青州兵。

  可是,如今皇帝司馬熾發出的密詔一旦公布於天下,那所謂的「大義」名分,可就是眨眼之間易手了。

  果然,更壞的消息還在後面,在詔令的最後,皇帝司馬熾又明確表示貶東海王司馬越為縣王,雖然從郡王變成縣王,依然還是宗室大王,但是如此明顯的信號,已經把司馬越按到了奸臣的位子上了。

  當王衍念到這裡的時候,那些已經被震驚的眾人,還沒有做出什麼表示,忽然從裡面的房間中,傳來兩聲混濁的嘶吼聲。

  「司馬熾,小兒!豎子!」

  「豎子!已不配為人君!」

  隨後,就是一陣雜亂的東西倒地聲音,氣力哐啷的響了一片。

  聽到司馬越的嘶吼,王衍等人立刻衝進了裡間,進去查看。

  沖在前面的王衍,第一個進門,就看到原來叱吒朝廷的東海王司馬越,已經腦袋伏地,身子留在榻上狼狽的沒有了生息。

  王衍立刻衝上去,把司馬越沉重的身子服了起來,只不過司馬越的身子似乎變得異常沉重,讓老邁的王衍也是非常的吃力。

  這時候,一名郎官從旁邊擠了進來,伸手試了試東海王司馬越的脖子,然後就哭喪著臉,說道。

  「諸公,太傅殿下,他,他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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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兗州,陳留郡,倉垣。

  兗州刺史楊瑁,這時候手中正拿著一份寫在素紙上的詔書。

  這上面的天子寶璽,以楊瑁做過多年的郎官經驗來看,是百分百的貨真價實的東西。

  只不過,這上面的內容卻是讓楊瑁非常的犯難了。

  在這份詔書上,皇帝司馬熾要兗州刺史楊瑁服從劉預的指揮,因為劉預已經被任命為大將軍、大都督,都督都督青、徐、兗、豫、荊、揚六州諸軍事,而兗州刺史楊瑁的恩主東海王司馬越,卻被活生生貶成了縣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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