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果真是他
一個多時辰之後,秦飛領著那庖廚出現在了秦鋒面前。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就是你找我?」
秦鋒拿了個酒杯,蓄滿酒推到那庖廚跟前,道:「我今天本是過來看秦飛的,沒成想竟吃到了生平最好吃的一頓飯,心癢難耐,就想瞧瞧能做出這樣美味的是個什麼樣的人。」
誰被誇獎都會開心, 這庖廚也不例外。
聽了秦鋒之言後,胖乎乎的臉上當即擠滿笑容,往秦鋒面前一坐,道:「哈哈...我王老六幹了這麼多年庖廚,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誇我的。」
秦鋒又把筷子遞過去,笑著道:「那是他們沒眼光, 貴姓王是吧, 王伯,來, 咱邊吃邊喝,我瞅著店裡客不多時特意又提前加了兩道菜,還熱乎著呢,聽秦飛說王伯好喝一口,就直接上壇了,今天我們不醉不歸。」
王老六不用秦鋒再邀,直接仰頭幹掉酒杯里的酒。
「這鳥大點兒的東西哪能盡興,秦飛,拿個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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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碗取來。
王老六自己往碗裡倒了一杯,又要往另一隻碗裡倒,秦鋒立馬按下罈子,阻攔道:「王伯用碗,我用杯就行,我不常喝酒,不剩酒力,這麼一碗下去就得醉, 我若是醉了, 王伯就得獨飲了。」
他來是像王老六打聽大事的,哪能把自己給喝醉。
王老六倒也不介意,直接放下罈子,道:「現在年輕人怎都連個酒都喝不了,那你就隨意吧。」
之後,秦鋒淺酌,王老六大碗悶。
從一開始菜餚的選料,到後面火候的掌控,到最後又說到了店裡的經營。
這家酒肆王老六是庖廚,也是掌柜。
「王伯這酒肆開沒多少年吧?王伯以前是幹什麼活計的?」
直接詢問九年前之事肯定不妥,總得一步步慢慢來。
王老六胖乎乎的臉色有些緋紅,眼神中略顯自豪,回道:「我開這酒肆也就七年吧,我老丈人過世也才整整五年,之前我也就是在外面的街上賣油炸酥的,我媳婦家裡雖有酒肆卻常去我那裡買油炸酥。
時間久了,我倆便對了眼, 可我老丈人嫌我窮,說什麼都不同意, 我那媳婦脾氣倔性子烈, 一氣之下就拉著我私奔了,差不多兩年後,我們有了兒子才又回來。
我老丈人沒兒子,我又是個孤兒,我媳婦想著說讓我兒子姓了我老丈人,我老丈人一高興說不準就接受我們了,哪成想我那老丈人脾氣比我媳婦還倔,我兒子倒是認了,就是不認我。
我也就只能在外面支起攤子繼續賣起了油炸酥,賣了大概四五年吧,我老丈人身體開始不好了,這才把我喊了過去,開始教我廚藝,教我酒肆的經營,再後來,我老丈人過世後,我便接了酒肆。」
想不到王老六還是贅婿的典範啊。
若僅憑他自己賣油炸酥,一輩子怕都不可能買得起這酒肆的。
「怎不見伯母?」秦鋒尋道。
王老六若占了酒肆卻休了妻,那可真就太渣了。
「今天是我丈母娘的忌日,我媳婦領著我兒子去上墳了。」
是出門了啊,那還好。
秦鋒在自己就被倒了酒,微微一笑道:「某敬王伯一杯,當今像王伯這樣至情至聖的人可真不錯了。」
放下酒杯,秦鋒終問到了正題,試探著道:「聽秦飛說,王伯曾親眼瞧見鄉試前夕曾有一秀才被同行夥伴推下了秦淮河?有這事兒嗎?好歹是個讀書人,應不至於做這般斯文掃地之事吧?」
王老六已經喝高,醉酒之人越是被質疑越想證明清白。
王老六胸脯一挺,眼睛一瞪,臉頰更紅,反問道:「咋地?我王老六是說假話的人嗎?那兩秀才還在我這裡買了油炸酥,推人下水那人買的最多卻說自己沒帶錢,還是被推下水那人墊付的,說沒錢那人身上穿著上上下下可比付錢那人好多了,說自己沒錢誰信,我便特別留意了一眼。
那天我媳婦帶著我兒子去我老丈人那裡了,收了攤我也沒回家,而是尋了個僻靜處納涼,正躺著便聽窸窣的腳步聲還有說話的人聲在不遠處響起,因我特意留意了買我油炸酥的吝嗇鬼,就無意抬頭瞧了一眼。
就是這麼一瞧,你猜我瞧到了什麼,那吝嗇鬼竟把同行的那秀才推進了河裡,我還沒反應過來呢,那吝嗇鬼便朝著周圍高呼了起來,沒用多久便圍觀來了不少人,有五城兵馬司的軍卒第一時間下河救了人,因那段地方水流湍急,半個多時辰才尋到人,人撈上來就沒氣了。
之後連衙門都沒去便判定了那秀才失足落水,我當時也是慫,瞧那陣仗就沒敢出頭,那吝嗇鬼當今怕已經當了官,我也就是喝多了與你們說說,若與別人說怕沒人會信,此案怕永遠不可能真相大白了。」
王老六雖舌頭髮僵,卻也說的還算明白。
秦鋒握著酒杯,問道:「王伯就不知推人下水那秀才身上有什麼顯著標記,九年時間過去,物是人非,若僅憑王伯一面之緣,即便再見,怕也很難認出來了。」
九年時間容貌上多少肯定會有些變化,僅憑一面之緣是很難再認出來的。
王老六一口乾掉了碗中的酒,沉思道:「他們同行時買油炸酥的時候倒相互稱名了,我王老六這輩子只慫過那一次,記憶也就深刻了些,咦,前幾天還記著,這還怎想不起來了。」
秦鋒為王老六碗中倒了酒,道:「慢慢想,能想起來就想,想不起來就...」
若讓王老六知道他有重查此案的心思,怕會因此生起戒備,再不願過多透露,只有把此次採證當成一次普通的閒聊,才能讓王老六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從而套出更多內情。
片刻後,王老六一拍桌子,道:「酒喝多腦袋也糊塗了,我想起來了,一個叫子良,一個叫廣才。」
子良是秦正文的字,秦正文留下書本中,其中不少都寫有秦子文。
至於廣才是誰,秦鋒倒沒什麼印象,秦正文亡故的時候,他不過才兩三歲,上哪知這個廣才是誰去。
「那個落水的叫子良,推人下水的叫廣才,他們相互喊了好幾次,我記得清清楚楚。」王老六打了個酒嗝,又補充了一句。
這個廣才是關鍵,他是不知,他娘那裡應知曉些的。
秦鋒飲盡杯里的酒,起身道:「王伯,時候不早了,我就先走了,等我有空了再過來,秦飛在王伯這裡還多勞王伯照應。」
既已有了線索,也該早些查清這個廣才究竟是誰。
早日查出,能早一天為秦正文沉冤昭雪,也能讓兇手少一天逍遙。
「這就要走?」
王老六踉蹌起身,秦飛扶了一把才算站穩。
「走了,再不回去我娘該擔心了,王伯菜做這麼好,我少不了常來光顧的,這酒菜我也都付了錢了,我就先走了。」
王老六也是個性情中人,一聽說秦鋒付過錢了,說什麼都不要,非要秦飛退回去。
本就是秦鋒請王老六吃的,哪能再要回酒錢。
更何況,以他現在的身家還是能負擔起個酒錢的。
秦飛在王老六催促之下拿了酒錢,秦鋒早就沒影了。
望著空空如也的門外,王老六僵著舌頭,道:「你這堂哥倒是個可交的,就是酒量不行,他再來告訴我一聲,我還得再與他喝幾杯,還有,再來店裡就別要他酒錢了。」
秦鋒自不知王老六對他的印象,更不知他的一次大方付錢竟讓他有了一張長期的免費飯票。
從王老六酒肆出來後,直奔家中而去。
到了家裡,秦李氏剛吃過晚飯,正準備刷鍋。
「鋒子回來了,沒吃吧?娘再去給你下些面。」
秦鋒攔下了秦李氏,回道:「娘別忙活了,兒子吃了,吃了頓酒,到現在還飽著,娘坐下,兒子有個事想要問娘。」
秦李氏解下圍裙,在秦鋒面前落座。
「娘可記得爹生前好友中,有個叫廣才的吧?」
秦李氏考慮都沒有,直接脫口而出,道:「鄭方嘛,鄭方就叫鄭廣才啊。」
果然是他。
「爹生前除了鄭方,還有其他好友嗎?」
若還有其他好友,在此事上說不準能幫上些忙。
「沒有,你爹出生貧寒,平日又不喜結交,唯一的好友就是鄭方。」
得,只能靠他自己了。
秦李氏回答了秦鋒問題,隨之有些擔憂地詢問道:「怎麼了?」
還什麼都沒查到,這也不是告訴他娘的時候。
他娘也幫不上什麼忙,這個時候告訴他娘,也只能引他娘不快罷了。
「沒事娘,我就是問問,娘,鄭叔再登門,娘就別與他多聊了,也別要他的東西,讓他找兒子,兒子去處理。」
鄭方自在家裡見了他們母子後,以不方便獨自拜訪秦李氏的緣故,倒也沒單獨尋過秦李氏。
「你鄭叔?」
「沒事,兒子有能耐養活了咱娘倆,鄭叔隨時爹至交好友,也不好一直受他接濟。」
當務之急,還得是搞清楚鄭方突然造訪是否與陳瑛有關,不然即便以殺害同年解決了鄭方,暗藏在他身邊的威脅依然還會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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