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四十六章 從來歲月最殺人
「想離開輪迴寂淵了？」
「想進無衡的陵墓嗎？」
柳清歡和白崚怎麼也沒想到，那骷髏把他們抓回來後，一開口竟是充滿誘惑的哄騙。
「你想幹什麼？」被擰著肩膀，白崚掙扎了兩下未果，戒備地望著骷髏。
「我想幹什麼，你們難道還看不出來嗎？」骷髏道，語氣突然變得嚴肅：「我要你們進入無衡的陵墓，幫我尋回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我的元神法器——剡光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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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白崚愕然：「你費盡心機把我們抓回來，就為了讓我們進仙墓幫你找回法器？」
「不錯。」骷髏淡淡應道。
柳清歡心中一動，目光落在那些囚住骷髏的鎖鏈上：「他想用法器割斷鎖鏈，掙脫封禁。」
不是疑問，是肯定。
骷髏那兩個黑洞洞的眼窩微微一轉，投向柳清歡，帶著幾分讚許：「此鏈乃星河隕鐵所煉，尋常仙器難傷其分毫，只有我的元神法器方能將之斬斷。」 說著，他打了個響指，一直鉗著柳白二人的仙階傀儡放開了他們的胳膊。
「只要答應老夫這個條件，老夫就將如何進無衡的陵墓告訴你們，順便還附贈一個寂淵出口位置。」
骷髏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誘哄，像在引誘獵物踏入陷阱：「如何？這筆交易，於你們兩個凡修而言，可是十分的划算！」
白崚從地上撐著起身，一邊揉著酸痛的肩膀，一邊側頭壓低聲音對柳清歡道：「道友，你覺得怎麼樣？」
柳清歡俯身撿起方才被傀儡打落的軒轅劍，心念電轉間，問道：「為何要我們去？」
看了眼旁邊的傀儡：「你麾下有這等仙階傀儡，論修為遠勝我二人，難道不比我們這兩個凡修好用？」
「它自然會跟著你們同去。」骷髏道，空洞的眼窩看向那尊傀儡，語氣里多了幾分煩躁：「但只憑它一個，拿不回我的剡光斧。」
柳清歡眉峰微蹙：「這麼說，它已經進去過？」
他想像不出，什麼樣的情況，一隻仙階的傀儡都辦不到的事，憑什麼他們兩個凡修能做到。
「哪來的這麼多廢話！」
骷髏突然暴怒。
只聽「嘩啦啦」一陣刺耳的金屬撞擊聲炸響，滿洞的積塵簌簌而落。 他猛地掙動身軀，鎖仙隕鐵鏈被扯得筆直，鏈身突然爆發出刺目的銀白光芒，深深勒進其骨縫裡，卻絲毫不能讓他平息怒火，空洞的顱腔里發出震得人神魂動盪的咆哮。
「我受夠了！六萬年了！這該死的鏈子鎖了我整整六萬年！害我肉身枯竭，神魂困鎖，永不見天日！」
「快給我押走！找不到東西，便將你們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他狀若瘋狂，骨節咔咔作響，哪怕仙力被封，周身翻湧的戾氣依然壓得人喘不過氣。
柳清歡與白崚直往後退，那仙階傀儡立刻上前，鐵鉗般的手重新抓住二人的後領，不由分說便拖著他們往洞窟深處走去。
「這傢伙是真被關瘋了……」
被傀儡拽著踉蹌前行，白崚小聲嘀咕道：「不過也難怪，換作是我被關在這暗無天日的鬼地方六萬年，怕是比他還要更瘋。」
身後遠遠傳來骷髏瘋狂的嘶吼，在甬道里來回撞盪，經久不絕。
柳清歡心有餘悸地微微頷首，心中暗嘆。
從來歲月最殺人。
哪怕是昔日縱橫天地的真仙，被六萬年的孤寂與黑暗囚困，也終究會磨平所有仙風道骨，變得這般喜怒無常，不人不鬼。
仙階傀儡的腳步極快，推搡著二人在甬道里左拐右繞。 起初甬道石壁尚且平整，看得出是人工開鑿的獄道，可走著走著，周遭的景象漸漸變了。
腳下的地面變得坑坑窪窪，碎石硌腳，兩側的石壁凹凸不平，布滿了雜亂無章的鑿痕，像是在極其倉促緊迫的情況下，硬生生用蠻力挖出來的通道。
四周靜得可怕。
沒有風聲，沒有蟲鳴，呼吸聲和腳步聲突然變得清晰可聞。
但凡他們走得稍慢點，後心立刻會傳來一股不容抗拒的推力，力道之大，幾乎要將人推得踉蹌撲地。
「我自己走！」白崚被推了個趔趄，沒好氣地咕噥了一句，片刻後又轉頭試著跟那傀儡搭話。
「這位傀儡大哥，你會說話嗎？你叫什麼名字？對了，你家主人到底是何方神聖，總該有個名號吧？」
傀儡面無表情，毫無反應。
白崚只能作罷：「還要走多久啊？」
柳清歡借著手中軒轅劍發出的淡淡金光看路，忽見前方驟然轉了個彎，不過數丈便走到了盡頭。
一堵墨綠色的牆壁橫亘在眼前，正是傳說中那萬法不侵的天罡絕靈玉。
而在玉牆下方，赫然開著一個僅容一人匍匐通過的小洞。 白崚的臉色一下子就難看了：「不會是要我們從這裡鑽進去吧？」
話音剛落，後心便傳來一股巨力。
他「哎喲」一聲，整個人往前撲去，結結實實地摔在了洞口。
「奇恥大辱！簡直是奇恥大辱！」白崚趴在地上，一邊撐著起身一邊嚷嚷：「想我堂堂大乘後期修士，竟被逼著鑽這種狗洞，傳出去我還怎麼在三界立足！」
嘴裡喊得震天響，他動作卻半點不慢，話音未落，已經一縮身，麻利地往洞口爬去。
鑽狗洞算什麼？只要能進無衡仙君的陵墓，別說鑽狗洞，讓他學狗叫都沒問題。
他想得開得很！
白崚鑽進去之後，柳清歡也緊隨其後。
好在二人身形都偏瘦削，略略側身，便能擠過這狹窄的洞口。
墓牆大約一尺來厚，天罡絕靈玉畢竟珍稀無比，拿來做墓牆已經極其奢侈。
令人吃驚的是，那傀儡有挖穿天罡絕靈玉的能耐，卻無法取得傀儡要的東西。這仙墓之中，不知藏著怎樣的詭異？
念頭未落，柳清歡已從洞口鑽了出來。 甫一抬頭，他整個人都為之一怔。
沒有想像中陰暗潮濕的墓室，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浩瀚無垠的星空。
黑暗的穹頂之上，鑲嵌著無數璀璨的星子，靜靜流轉，散發著柔和的光暈，竟與外界的星空一般無二。
而在那漫天星辰之下，一具不知幾萬丈高的仙屍，靜靜地橫亘在天地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