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6，捨本逐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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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井石根同樣是陷入困苦當中。
情緒低落。
神色沮喪。
調動11、12、15師團前往增援安慶，是大本營直接的命令。越過了他這個派遣軍司令官。
很不好的兆頭。
這是不信任的開端。後果難料。
可能下一刻，他就會被召回國內。然後轉入預備役。從此坐冷板凳。
晉升大將的希望也遙遙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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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第十軍軍長柳川平助，有可能晉升大將軍銜。
這都是什麼事！
大本營的那些王八蛋！八嘎！都是混蛋……
「司令官閣下……」參謀長欲言又止。
「我不贊成這樣的調動。」松井石根脫口而出，「愚蠢！」
「可是……」參謀長有些愕然。
沒想到司令官的情緒反應這麼大。對大本營的命令如此抗拒。
話才出口，松井石根才發現自己說錯話了。但是也懶得收回。
反正，他確實是這麼想的。
無論是誰做出的決定，都是愚蠢的。如果是杉山元做出的決定，那就是蠢上加蠢。
徐州比安慶重要。
徐州是戰略要地。
哪怕是放棄安慶，也要確保攻擊徐州。
徐州，是華夏的心腹重地。是中原最重要的樞紐。占領徐州，才能威逼泉城。才有打通中原的希望。
現在，日軍最重要的戰略，是打通津浦路。將華北和華中聯繫起來。
相對來說，逆流而上攻擊漢口，反而沒有那麼重要。
在津浦路沒有打通的情況下，深入華夏腹地，其實不太現實。沒有津浦路，日軍的戰略根本無法全部展開。
所以，哪怕是可能丟失三個師團，松井石根也沒有放棄徐州戰略。
用於徐州方向的七個師團，一個中隊都沒有抽調。相反的，他還準備投入更多的兵力，試圖一舉將徐州拿下來。
結果，大本營一道命令，完全顛覆了他的安排。
放棄攻擊徐州，拯救安慶。簡直就是捨本逐末。
「蠢豬啊……」
「一定是杉山元那個蠢貨……」
「他目光短淺……」
松井石根內心暗暗的罵娘。但是不敢表露出來。
畢竟，天皇陛下對杉山元信任有加。得罪杉山元，肯定沒有好處。事實上，他還需要杉山元更多的支持。
杉山元沒有別的本事，就是對戰爭極度的狂熱。
他最擅長的本事，就是不斷的組建新的師團。不斷的給前方調集更多的師團。
在過去的幾個月時間，日軍已經連續組建了超過50個師團。數量是非常可觀的。這都是杉山元的功勞。未來兩三個月，每個月都將組建至少10個師團。所以，杉山元在軍隊中的支持人數是非常多的。
畢竟，有誰不喜歡瘋狂的擴軍呢？
不擴軍，哪裡來的官位？
擴軍以後，光是師團長的寶座，就可以容納好多好多人。
那一大票的陸軍中將，現在終於是名副其實了。可以指揮一個師團了。他們對杉山元當然是極力支持的。
師團長以上，還有軍。軍以上，還有方面軍，或者派遣軍。
軍隊越多，職位越多。
包括下面的聯隊長、大隊長、中隊長什麼的，也可以安排很多很多人。
「十二軍那邊進展如何？」
「一般。」
參謀長謹慎的回答。
所謂的十二軍，其實是新組建的軍級編制。指揮部駐紮青島。
十二軍下面編組有七個師團。都是新組建的。沒有番號20以內的常設師團。最強戰鬥力的，也就是101、102、103幾個師團。
負責指揮十二軍的司令官，就是岡村寧次。
岡村寧次是一個很務實的人，並沒有立刻向八路軍發動進攻。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忙著整訓部隊。
他麾下的七個師團，都沒有足夠的戰鬥經驗，戰鬥力也不高。
關鍵是，好像21、22、24、25等師團，連重武器都沒有配齊。只有步槍和擲彈筒。如何戰鬥？
「唉……」
松井石根長嘆一聲。
戰事會如此焦灼，實在是始料未及。
泉城遲遲沒有攻克，津浦路不打通，意味著日軍還得投入更多的兵力。
兵員可以迅速召集。重武器卻很難配齊。
兵工廠的生產能力是有限的。不可能一天就生產出幾百門的火炮。
偏偏現在的情況是，如果沒有足夠數量的火炮，根本無法撕開中國人的防線。甚至有可能被中國人反推。
安慶戰役就表現的十分明顯。
當中國軍隊使用重炮勐烈轟炸的時候，第13師團和第23師團根本就沒有還手之力。
如果這兩個師團都配備有重炮兵聯隊的話，也不會如此被動。
只可惜，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他已經喪失安慶戰役的指揮權。只能做一個看客了。
「報告！」
忽然，一個參謀急匆匆趕來。手裡拿著一封電報。
參謀長點點頭。
「報告司令官閣下，參謀長閣下，海軍艦隊撤出了長江口。」
「納尼？」
參謀長大吃一驚。
什麼？海軍馬鹿居然熘了？他們居然不反攻蕪湖了？
八嘎！
他們怎麼能這樣！
那是大本營的命令！他們居然敢無視！
「八嘎！」
松井石根也忍不住破口大罵。
海軍馬鹿真的是完全不合作啊！在這個節骨眼的時候，居然撤出長江航道？
「他們的理由是什麼？」
「海軍要舉行大規模的遠洋作戰訓練。所有戰艦都要參加！」
「八嘎！都是藉口！都是藉口！」
參謀長憤怒。
海軍馬鹿拆台，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幾乎每次都拆台！
一到關鍵時刻，就果斷開熘。
可是，他也不能說什麼。最多是向大本營投訴。
也不知道大本營能不能臣服該死的海軍馬鹿。也不知道海軍馬鹿到底是向天皇進了什麼讒言。
演習？
演習個屁！
我們陸軍在打仗！在為帝國謀取利益。在流血……
你們海軍馬鹿就知道扯後腿……
「司令官閣下……」參謀長欲言又止。
「說。」松井石根很不爽。
「閣下，卑職聽到一些小道消息，說是石原莞爾……」
「那個混蛋又在嘮叨什麼？」
「他好像是不太贊成擴大侵華計劃。認為應該先將關東州鞏固至少三十年，大量移民，完全同化，才做其他打算……」
「哼，他懂什麼？」
「可是……」
參謀長囁嚅。
松井石根皺眉。越發不爽。
「你說。」
「海軍馬鹿向天皇讒言，說我們陸軍的謀略，並沒有給帝國帶來好處。反而是給帝國造成極大的壓力，軍費開支不斷增加，只有支出，沒有收入……」
「他們海軍馬鹿建造大和號怎麼不說？三艘戰列艦，相當我們陸軍三十個師團！八嘎！」
松井石根怒氣沖沖。
參謀長就不敢搭話。
陸軍和海軍馬鹿的仇怨，就是天皇陛下都調解不了。
尤其是二二六兵變以後，海軍馬鹿對陸軍，可以說是出離憤怒，仇深似海，不共戴天。
唉，誰叫陸軍那些混蛋，居然刺殺了海軍那麼多大將呢？
「報告！」
忽然間，又有一個參謀到來。又送來一份電報。
參謀長看完電報，臉色有些難看。
「誰發來的？」
「是大本營發來的通報。」
「什麼內容？」
「井上成美接替小澤三郎，擔任驅逐艦編隊司令。」
「納尼？」
松井石根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八嘎！
井上成美居然來了？
那個混蛋！
對陸軍的偏見是最深的。
居然敢打杉山元大將的腦袋！還將杉山元大將的腦袋都打出血來了。
這件事，被陸軍認為是莫大的羞辱。
所有的陸軍官兵，都想要殺了這個井上成美。要將他大卸八塊。挫骨揚灰。
就算是遺留一根頭髮，都無法解心頭之恨。
要命！
井上成美接替小澤三郎擔任驅逐艦編隊的司令官，絕對不是什麼好事。從現在開始，陸軍是不可能指望海軍馬鹿的幫忙了。
八嘎！
越想越生氣。
八嘎！
如果有機會，他一定會先滅了海軍馬鹿，將他們全部都吊死，然後在回頭踏平中國……
但是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忍！
……
「阿嚏！」
「阿嚏！」
樅陽碼頭附近，張楚連續打噴嚏。
似乎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幾分鐘以後，就有人急匆匆的找到他。說是王曜武找他。
「什麼事？」
「日寇有三個主力師團從巢縣方向過來了。」
「什麼番號？」
「11、12、15師團。」
「哦？」
張楚神色一動。
其實，日寇的這個反應，他早就預料到了。
如果日寇不捨得放棄安慶，就必須放棄對徐州的攻略。顯然，徐州比安慶更加重要。放棄徐州，意味著日寇收復泉城的計劃徹底失敗。
這是一件大好事。
沒有從金陵北上的日寇配合，岡村寧次是不可能單獨對泉城發起攻擊的。
所以，暫時來說，泉城是安全了。
但是安慶危險了。
日寇一下子調來三個師團，氣勢洶洶啊！
還全部都是主力師團！
捨得下血本！
但是，不慫！
日寇想要到達安慶戰場，沒那麼容易！
路上沒有那麼好走的。
沒有鐵路。只能步行。
一路上還要遭受到新四軍諸多武裝的襲擊。
嘿，是新四軍哦！
不是其他國軍哦！
想要衝破新四軍武裝的襲擾，攔截，可沒有那麼容易。
所以，澹定！
「回去告訴王軍長，日寇想要到達戰場，至少需要七天的時間。要相信新四軍的力量。我們放心打。」
「好！」
那個參謀就急匆匆的回去了。
隨即報告王曜武。
王曜武沉吟片刻，明白重點在新四軍四個字。
眼下的淮南，也有一些其他國軍。但是實話實說，全部都是雜牌。有的甚至連雜牌都算不上。
指望這些雜牌軍攔住日寇的援兵，還不如指望日寇援兵忽然迷路，自己跑到長江裡面去淹死。
唯一比較有戰鬥力的，就是新四軍。
也罷，既然張楚對新四軍那麼有信心，那就繼續打好了。
有七天的時間！可以好好干一場！
一天的時間過去。
樅陽碼頭的國軍數量增加到五千人。
隨著獎勵的魚雷快艇越來越多，運輸能力也不斷增強。
池州方向，碼頭不斷擴建。
樅陽碼頭倒是被日寇擴建的差不多了。
運輸能力逐漸的提上來。
第一天運輸了兩千三百人左右。
第二天就達到三千三百人。
夜晚。
「轟轟轟……」
「啪啪啪……」
槍炮聲依然不斷。
日寇夜以繼日的發起攻擊。幾乎是不帶停歇的。
如果日寇暫時沒有攻擊，也不要指望休息。因為日寇是在輪換部隊。新一輪的攻擊馬上開始。而且，全部都是生力軍。
不過，隨著大量國軍的到來，日寇的攻擊已經沒什麼效果。
相反的，國軍的控制範圍不斷增大。
第三天……
又有四千國軍上岸。
但是此時此刻的張楚，已經不在樅陽碼頭。
他需要去淮南一趟。
做什麼？
當然是給新四軍補充武器彈藥。
沒有武器彈藥，只有人，肯定是攔不住日寇的。
上岸。
很快找到新四軍部隊。
說明來意。
「張參謀！」姚勇出現了。
「姚支隊長！」張楚含笑打招呼。
姚勇之前是團長，現在是支隊長。支隊長是旅級編制。
鄴飛、姚勇、趙必成等人，之前都是團長。後來部隊過來淮南以後，隊伍不斷擴展，都發展成支隊了。
「你們支隊有多少人？」
「不多。五千人左右。」
「這還叫不多啊！」
「他們兩個支隊比較多，有六千多人。」
「厲害！」
張楚喜出望外。
沒想到，新四軍的擴軍速度這麼快。
之前他還有些擔心淮南地區的新四軍兵力不足。現在完全不需要擔心了。
「我帶你去見陳司令。」
「好！」
不久以後，張楚就看到了陳司令。
陳司令負責統一指揮江北地區的新四軍。
說來也是有些蹊蹺。眼下的新四軍軍部，並不在江北。而是在遙遠的南昌。
「陳司令，你們有多少部隊？」張楚直言不諱。
「七個支隊，大約四萬人。」陳司令沒有說準確的數字。
事實上，他自己也沒有準確數字。
他帶過江北的部隊，原來只有五個團，不到一萬人，但是發展的很快。
「好！」
張楚就放心了。
有四萬新四軍，日寇三個師團休想輕鬆通過。
本來保守估計是七天。現在看來，十七天都沒有問題。甚至，他還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在消滅了安慶地區的日寇以後，國軍趁機席捲而來，正好將淮南地區的日寇包圓了。打一個更大的殲滅戰。
須知道，在淮南地區，日寇也是有七八個師團的。正好一鍋端。
端完這些日寇師團以後，再要反攻金陵，那就容易多了。日寇新建師團的速度，都比不上被消滅的速度。
沒說的，直接供應武器。
首先是一萬支捷克造半自動步槍。
然後是三千挺捷克造輕機槍。
然後是五百門60毫米迫擊炮，五百門81毫米迫擊炮。
這些都是輕武器。
重武器是五百挺7毫米重機槍。
還有七個團的義大利炮。
不是有七個支隊嗎？那就給七個炮兵團。
先將75毫米義大利炮用熟了，將炮手培養出來了，就可以用122、155毫米榴彈炮了。
其實，新四軍不太適合用重炮。因為沒有那麼多的專業人才。
光是司機就十分缺乏。如何操炮？
「好！」
「好！」
陳司令非常滿意。
這個張楚，真是大手筆啊！是將軍火倉庫搬來了？
好！
有這些武器彈藥，日寇休想從淮南地區安全通過。
「傳令！」
「立刻向巢縣發起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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