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千四百九十章:活潑


  太上劍主封傳對劍域的意義,外門弟子可能不清楚,但這裡可是主峰,最低都是各峰選送的執事。

  太上劍主把收徒的門第都關了,傳承定了,再也沒有第二個人能拿到這塊令牌。

  女修癱在台階下沒爬起來,臉上的紅印在月光下格外顯眼,嘴角的血線已經淌到了下巴。

  她想坐起來,手肘撐了兩次都沒撐穩,目光忍不住往玉檸歲腰間掃了一眼,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最後一口氣,整個肩膀都塌了下來。

  不等動靜再鬧大,內峰深處,七八個弟子已經迅速飛來,並且悉數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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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領頭的中年執事掛著丹爐峰掌峰親傳服飾,遠遠看了一眼玉檸歲腰間令牌上的字,腳步一收,嚇得躬身抱拳:「弟子主峰當日執事,見過太上劍主封傳,拜見玉師叔!」

  他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恭敬,像是面對的不只是一個年輕的弟子,而是整個劍域傳承的具象化。

  身後最低都掛著某峰峰主、長老、大長老真傳腰牌的弟子跟著行禮,動作整齊,沒有一個人抬頭敢和玉檸歲眼神接觸。

  「不用多禮。」玉檸歲站在台階邊緣,夜風從牌樓那邊灌過來,把她的衣擺向後拂動。

  「師叔,可是遇上了不開眼的?都是弟子們來晚了,方才陣法已經有了提醒,只是沒曾想師叔會從正門那下來……」中年執事抹了把冷汗,示意了身後的幾個真傳。

  幾個人手忙腳亂,立馬跑去架起了女子,至於另外兩人,直接被按在了地上,身份的差距擺在那,真傳弟子哪個沒點眼力見。

  真傳弟子,修的是各峰真正的傳承,可以有師父,也可以沒有,都算是宗門底蘊所在。

  至於親傳弟子,必然是有師父親自傳授的弟子,堪稱宗門底牌。

  好比雲玄戈作為燕拒霜的親傳弟子,就是宗門的底氣所在。

  「我去的是劍閣經樓,你的意思是我不該從正門下來?」玉檸歲凝了下眉,心中其實也在嘀咕,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謹慎了點?

  之前確實想要直接從廣場那下去的,誰知道轉去牌樓那進,反倒惹了這麼攤禍事。

  「弟子不敢!是弟子妄言,還請師叔恕罪!」

  結果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這話說出來嚇得中年執事帶著七八個人來了個九十度鞠躬。

  此刻,在場的弟子們全都兩股戰戰,直打哆嗦。

  「我沒怪你們,只是他們不問青紅皂白就要抓人,他們兩個的手也很不乾淨,此事我想應該得請執法堂來做個判定。」玉檸歲一臉的凝重。

  「什麼!?」中年執事臉色唰的白了,原以為被打的女弟子只是出言不遜,衝撞了玉檸歲,現在經由這一說,已經算是滔天之禍了!

  「找死!區區各峰執事選送,你們也敢!?」

  「你們這是要害死我等!?」

  其中一個押解的弟子耳刮子就抽了上去,下一刻哀號聲四起,三個弟子牙齒都掉了好幾根。

  「你們……當真好大的狗膽!」中年執事轉身朝玉檸歲躬身,腰彎得比方才更低:「師叔,弟子即刻便將這三人押往執法堂,交由堂中按律處置。今夜之事,弟子有失察之責,稍後也自會前往執法堂領罰!那主峰劍閣那邊,要不弟子帶您去?」

  他直起身,朝身後幾個真傳弟子遞了個眼色。

  那幾個弟子二話不說,架起女修和兩個男修就往牌樓方向拖,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你指個方向,然後自去忙吧,我不用你帶路。」玉檸歲看門弟子出身,其實剛才被人這麼恭敬就已經渾身不自在了,眼下她甚至有了逃避的衝動,帶路是不可能給帶路的。

  那執事弟子戰戰兢兢的猶豫了好一會才支吾退去,心中估計還七上八下,怕想著自己明天會不會被逐出師門呢。

  「師妹。」

  結果玉檸歲前腳剛邁出去,身後卻響起了雲玄戈的聲音。

  玉檸歲回頭的時候,雲玄戈已經站在牌樓內側的陰影邊緣,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白衣白髮,月光從頭頂灑下來,把他的輪廓勾出一道銀邊,整個人像是一柄插在夜色里的劍,沒有出鞘,但鋒銳的氣息已經無聲無息地鋪開了。

  「師兄?見過師兄!」玉檸歲站定,朝他行了一禮。

  雲玄戈微微點頭,沒有多餘的動作。

  他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腰間那枚令牌上,停頓了一瞬,然後移開。

  「劍閣經樓那邊已經清過了,你直接去就行。」

  「多謝師兄。」

  「那三個人我會廢了他們修為打回原籍,你不必放在心上。」

  「多謝師兄。」

  玉檸歲客氣了一句。

  「師妹。」結果走出十幾步的時候,身後又傳來雲玄戈的聲音,比方才稍微低了一點。

  「師妹,太上劍主的封傳令牌,整個劍域僅次一枚,所以你以後就算落在主殿殿瓦上,也沒人敢說你。」

  「呃?哦……」玉檸歲腳步頓了一下,看向了黑夜中主殿的虛影。

  她繼續往前走,腳步聲在夜風中顯得很輕,結果還沒跨過雲橋,雲玄戈又站了橋邊陰影中叫住了她。

  「師妹……」

  「我說師兄,咱能不能一次性把話說完?大半夜的,你是打算嚇死我呀?」玉檸歲回過頭,她是被這掌門師兄給逗樂了。

  我摸了摸下巴:這雲玄戈看似高冷,實則該不會是社恐吧?

  這反差絕了。

  其實自曲臨商那一戰後,這孩子還真沒這樣笑過了,這一路上,確實都是懷著殺心走過來的,活潑盡失。

  站在橋邊陰影里雲玄戈,果然給玉檸歲這一問噎住了。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手指在袖中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默默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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