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千六百二十七章：新顏

  李四又往前湊了一步，攥著衣角的手指關節泛白，眼眶裡的紅還沒褪，可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前輩，我真的想不出該告訴您什麼了，而且，您說小子憑什麼就能信？」

  

  「不信拉倒。」我端著茶盞抿了一口，靠在椅背上，「我又不欠你一個娘。」

  李四噎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條線，過了好幾息才悶聲道：「那前輩，要不您讓我做點什麼吧，我想換這個答案！我想知道我娘去哪了！」

  「男子漢大丈夫，哭什麼？」我把茶盞遞給了素雲裳：「這樣吧，想來你這年紀也做不得什麼，我也不欺負你，既然小夜這名字你娘取的，那可以就這麼用著，不過，你那假名字趕緊扔了，我來給你取個名字。」

  「可是……好，如果這也算是為前輩做的事，那小子願意！不過請前輩給小子取了名，就不能食言而肥。」李四咬牙答應。

  我心道這小子看著實實在在的，內里鬼精得很，一切事情看著就像是被擺在了明面上，但背地裡一點虧也不打算吃。

  不過這並不能怪他，如果沒點處事的方法，早死在吃人不吐骨頭的坊市里了，況且還是個小乞丐，又沒什麼修為在身。

  「這樣吧，往後你就叫夏凌夜如何？」我笑道。

  「夜我可以理解，夏是跟著前輩的姓？那凌字做何解？」李四蹙眉。

  我心道這小子跟我出道時一樣，遇到陌生人疑心病重的很。

  「夏確實是我的姓氏，至於為何以凌取字，往後你自然會知道。」我笑了笑。

  「夏凌夜……」李四把這名字翻來覆去念了兩遍，眉頭漸漸鬆開，忽然問了一句，「那前輩，我往後是不是該喊您師父了？」

  「師父？我可不收你。」我猶豫了下，搖了搖頭。

  身邊的陸扶搖等人也難免詫異了，畢竟弄了這麼大的陣仗，結果卻不是收為弟子，難不成還有別的緣故不成？

  「前輩……是小子不夠格麼？那前輩是打算反悔告訴我娘的事？若是這般，我還叫李四！」夏凌夜咬牙說道。

  「你小子。」我搖頭失笑，隨後說道：「就是晚了一會功夫，你也不必對我那麼大的敵意吧？我已經算出來了，可你娘並不在道域，根據因果線去牽扯，她應該是在某處仙域裡，不過我可以肯定，她暫時還算安全。」

  夏凌夜這才滿臉通紅的朝我行了禮：「多謝前輩告知，小子並非是心生敵意，只是討厭被人捉弄戲耍，那小子還叫夏凌夜。」

  「不改了？」

  「不改了，前輩已踐諾，凌夜也不會食言！」夏凌夜重重說道。

  「喲，有趣，那你不找你娘了？」我意猶未盡的試探。

  夏凌夜深吸一口氣，試探道：「找，可前輩方才幫小子解了桎梏，就算小子有心，也無力不是麼？除非前輩能幫幫小子……」

  「呵呵，你倒是打得一手如意算盤，你還是先把眼前的自己顧好吧！」我指了指他此刻的裝扮。

  夏凌夜面露窘迫，道：「我現在還沒錢置換衣衫……」

  「你倒是老實。」我笑了笑，隨手一揮間，少年就沐浴在濃烈的氤氳之中，等煙雲散去，展現新顏。

  補丁摞補丁的破布衣裳總算換了，可我也沒給他拾掇成什麼貴公子模樣，就是一身尋常坊市散修穿的粗布短褐，料子結實耐穿，袖口和下擺都留著方便幹活的收口。頭髮重新綰過，拿根木簪別住，散亂的鬢角捋順了。

  原本的蓬頭垢面，此刻盡洗鉛塵，端的一位世家貴子。

  就連洛商渡，桃花眼也忍不住半眯了下來：「好看。不過你們發現沒，他有點像……」

  「洛師妹。」這話還沒說出口，就被素雲裳一個眼神給制止住了。

  洛商渡看了我一眼，當即閉了嘴。

  夏凌夜侷促的看了一眼身上的打扮，規規矩矩行了個禮，可行禮的時候膝蓋彎得有點過了，不但正經作揖，行完還偷瞄了一眼旁邊站在一旁的眾人，大概是在想自己行禮的姿勢對不對。

  我看向了和他站得最近的陸扶風，說道：「扶風，回去之前，這孩子就暫歸你照顧了。」

  「是，姐夫。」陸扶風趕緊答應，隨後牽起夏凌夜的手離開。

  龍輦很快落在了摘星閣，一行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雅間。

  剛落座，陸扶搖立馬就抓住了我的手，激動的問道：「賊公！那孩子！那孩子到底是誰！怎麼和你這般相似！很不對勁，很不對勁好不好！」

  「怎麼？現在才發作？」我看了她一眼，其實一旁的素雲裳、洛商渡、沈棲遲、姜別枝都在直勾勾的看著我，大家都有這個疑問。

  「想不到連你們也看出來了。」我苦笑嘆了口氣。

  「趕緊說，快急死我們了！」陸扶搖氣呼呼的說道。

  「他的確是我的血脈，毋容置疑，不過，我此刻是陸秉的身份，總不能跟他相認吧？至於她娘，我自然也算到了，只可惜鞭長莫及，飯總要一口口的吃。」我並沒有解釋得太詳細。

  說到底，和陸扶搖、素雲裳、姜別枝她們，也只是一路走過來相遇的朋友，或有玩笑，但卻無實質摻雜任何男女感情，就算說出來，我也沒什麼心理負擔。

  但對於這孩子，我不能藏著，對孩子而言也並不公平。

  「姐夫！姐夫！不好了，孩子跑了，不見了！」

  然而，就在陸扶搖面紅耳赤，醋意心起，正打算發作的時候，外邊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