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教士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笑聲越來越遠,在那個提著塑料玩具斧頭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處後,聲音也瞬間被抹除掉。
醫療室,
站在門口的帕特傑教士收回看向走廊盡頭的目光。
消毒水味道將他的意識拉回。
酒精潑灑滿牆,滿桌,滿屋……
嘩啦~
牆壁上的畫像,也被酒精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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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特傑抬頭看著畫像。
注視著屬於「神父」的畫像,那陰沉的目光仿佛要把人生吞活剝了。
這畫像也是僅存的「非違禁品」。
「神父還真是自戀」帕特傑僵硬的臉,慢慢擠出了笑容。
很難擠出的笑容,他盯著那張臉看了許久,最後心中只升起了一個疑惑:「他剛才在看什麼?」
讓人無法理解的怪人,就像他那讓人無法理解的笑話一樣。
「真是個不好笑的笑話」
帕特傑教士拿起手槍走出醫療室。
他不回頭的回手一槍,大火轟然燃燒起,炙熱的空氣掀起教士服,烤的頭髮滾燙:「不好笑的笑話,卻讓人開心。」
回想起那個無聊的笑話,帕特傑教士卻由衷的感覺開心。
大火順著醫院窗簾攀爬,又撞翻了易燃危險品。
火勢愈發大,蔓延越遠。
一場「意外」的大火瞬間包裹了整個醫院。
轟轟轟~
火焰沖天。
在大火即將把醫院大門也吞沒時,提著手槍的帕特傑教士也慢步走出來。
一隻手拍在帕特傑肩膀上。
那是個面容消瘦,穿著和帕特傑同樣衣服的男人。
「辛苦你了」他的聲音很冷漠,就如同那些人一樣:「情況怎麼樣?」
「已經消滅,還有違禁品也全都燒毀」帕特傑微微轉頭,目光穿過火焰似乎看到了那個逃走的身影。
「做的很好」消瘦的男人點頭,他轉身坐回黑色汽車裡:「我接到消息,有一批違禁品要轉移走,回去開會,我們準備解決他們。」
「先等等」帕特傑對著自己的搭檔說道:「我還有點事要做」。
他的目光轉動,最後看向了之前作為「人質」的女警察。
……
南希愣愣的看著大火燃燒。
燃燒的火焰她看過無數次,可只有現如今她才感受到除了炙熱之外的東西。
她無法形容自己此時的心情,那是個「罪犯」,卻帶給了她難以言喻的感覺。
憤怒,恐懼,驚嚇,謊言……?
一些在法律上明令禁止擁有的負面情緒,這些情緒是引發戰爭的「原罪」,可是南希卻發現自己有些喜歡這些「原罪」,讓她能看到更鮮明的世界,而不是一成不變的灰色。
「你不適合再做警察了」聲音突然傳來,南希心痛一驚。
「帕特傑教士!」女警使勁的挺直了自己的後背,除了讓胸部看上去更翹外,也讓她看著更嚴肅。
「你在說什麼,我無法理解,教士!」女警深知自己決不能暴露此時的狀態。
而在她眼前的教士,對感情犯的追蹤就像獵犬的鼻子一樣敏銳。
哦,對了。
獵犬也是違禁品!
「這種感覺是讓人無法割捨的」帕特傑教士低頭,貼著女警的耳側輕聲說著「千萬不要在普雷斯頓面前露出破綻」
「教士,你已經!」女警臉上的表情再難控制。
身為追殺「罪犯」的教士,神父手下最神聖者,竟然自身也是一個罪犯!
而且他就這麼潛伏在最強教士,普雷斯頓身側。
女警晃動的眼神趨於穩定,她認真的點頭。
「是!教士!」
女警迅速離開。
看著她離去,帕特傑暗暗鬆了口氣:「他還真有一股奇特的魅力,竟然讓自己的感情強行影響注射藥劑的人,他就像是解藥……真希望反抗軍能抓住這次機會。」
回到車上,
帕特傑後背剛靠在椅背上,一旁的普雷斯頓教士卻突然說道:「那個女警,」
「嗯?怎麼了?」帕特傑控制著自己快要從胸中跳出的心臟,保持著表情平淡的同時,解釋著:「那個女警剛才被那個罪犯抓到,我去找她了解點事情,說不定能找到更多的罪犯。」
「你做的沒錯」普雷斯頓教士點頭,予以肯定。
「呼……」帕特傑終於能鬆一口氣了。
「怎麼了?」他的小動作,還是引起了搭檔普雷斯頓的注意。
「沒什麼,我只是……剛才解決掉那個傢伙可用了不小的力氣,他和舊世界的「魔術師」很像,很危險。」
普雷斯頓轉過頭看著目光有些躲閃的搭檔。
「至少你解決他了」
……
……
醫院已經被大火吞沒,
人群卻異常的平靜,他們靜靜看著大火燃燒。
李祖剛擠進了人群中,一隻手突然抓住李祖的手腕。
是個白種女人,她仰頭看著李祖時眼裡漾著藍色的海浪。
「跟我來!」她低聲說著。
兩人擠進了人群中,徹底消失在人海之中。
……
……
距離大火足有6英里的另一個街區。
人們循著法律規則行動。
綠燈,車停。
穿著黑色皮鞋的人,提著公文包從人行道走過。
哐~
他踩過路旁的雨水篦子,鐵格子一震。
「嗯?」路人奇怪的低下頭,視線穿過鏤空的蓋板,看向下水道內的世界。
只有少許的光,看不清裡面。
滴滴~
喇叭聲傳來,把男人喊回神,他加快了速度,小跑著過了馬路。
……
李祖抬著頭,看著頭頂上過往的行人。
他才又一次低下頭,望向前方帶路的女人:「你們反抗軍躲在這裡?」
「這是神父和他的走狗們永遠無法想像到的地方,只有在這裡我們才能健康的活著!」
「是嗎?真狼狽~」李祖咧嘴笑著,聲音中不乏嘲笑。
「那也沒有辦法,我們作為情感罪犯,如果被抓到只有死路一條」女人快走了幾步:「基地就在前面了,快。」
往前走了不遠,人類生活的痕跡漸漸顯現。
頭頂的雨水篦子消失,取而代之是轟隆隆的列車響聲。
下水道內的小城市裡燃燒著蠟燭,孩子們就像身處難民營里一般,追著一個黑色的,有些漏氣的皮球奔跑。
「這才是世界該有的樣子!」女人高興的介紹著,她認為李祖看著眼前的「同類」,一定會興奮起來。
誰知,李祖只是用「病態的世界」來評價這一切。
「珍!過來!」女人對著遠處剛搶到漏氣皮球的女孩招招手:「你先帶這位先生去治傷~」
「啊~?」小女孩珍有些不情願的放下皮球,走到李祖面前:「先生你好,我是珍·喬伊斯,請跟我來。」
「我要去找我們的領袖匯報情況,待會兒你治好傷後,珍會帶你來見我們的。」
女人走了,只剩下李祖和小女孩珍,以及遠處抱著皮球,有些懼怕看著他的孩子們。
「你們能笑的不是嗎?」
李祖隨手抓過下水道堆砌的垃圾,那是上鏽的勺子和平底鍋。
他猛的一晃,勺子和平底鍋,變成了氣球。他將氣球遞給了珍,並對著躍躍欲試,卻又害怕的不敢靠近的孩子們笑著:「這個世界已經足夠嚴肅了,多笑一陣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