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尷尬


  ?  「哦,他有打人的力氣,倒沒有洗衣服的力氣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宋居州不冷不熱地說。

  聞言嚴郁斂起笑意,目光下移落在銀灰色車門上,心底滑過一絲不自在。「他……」

  宋居州說那話並非隱射嚴燦傷人這件事,為什麼說那麼一句話,挺複雜的。「上車吧。」宋居州說,語氣可以感受到的安撫人心。

  嚴郁坐進了宋居州的車子裡,一邁進車廂里就是濃重的煙霧,密集地往鼻孔里鑽。嚴郁難受地皺了下眉頭,還未展眉四個車窗均被搖下,清新的空氣隨即灌入。

  宋居州打著方向盤,巡視前後左右,準確地將車子自縱橫亂停的車輛中駛出。目視著前方開口說:「這幾天我一直很忙,沒時間去醫院,聽說你每次送飯送的都是兩份。」

  原來是這事兒,嚴郁竟暗暗鬆了一口氣,不得不說,和宋居州在一起有安全感也有危機感,他是個說不準摸不透的人,一句話可能讓你好,一句就有可能讓你壞。嚴郁幾乎都是繃著自己在與他相處,暫且算相處吧。

  「其實也沒什麼,媽媽們那樣的情況,能有個聊天的伴兒時常寬慰彼此挺好,兩人一起吃飯,胃口也都不錯,況且鄒阿姨喜歡吃,我很樂意這麼做。」提及媽媽們,嚴郁心無壓力地說。

  「謝謝。」宋居州說。

  嚴郁以為他打電話以及請她吃飯,是為了謝謝她。直到他說:「以後能不能麻煩你送飯的時候,多送一份。我會出餐費。」宋居州又是面無情地說。

  

  嚴郁講不上來心裡是什麼感覺,就像是觀看一場男神的籃球賽,他在極渴的情況下喝了你一直為他準備的水,你正為他特意喝你的水而振奮不已時,他轉頭給了五塊錢說不好意思喝了你的水,這錢是你應得的。大約等同這種失望與尷尬,這時金錢又發揮了人類賦予它的另一類功能,距離感與微微的羞辱。

  明明是失望和尷尬的,嚴郁卻想到之前自己在醫院裡看到的醫藥費與住院費,雖有醫保,到底自己也要掏點,並且真不知道媽媽要住到何時才能出院。

  前天嚴媽媽突然牙疼,疼得半張臉都腫了,聽鄒阿姨說,媽媽牙疼疼得睡不著,半夜抱著枕頭守在病房門口說是有小偷,一直都不睡覺,醫生也說病人吃不好睡不好,十分影響精神與恢復。

  於是昨天她又帶著媽媽轉到牙科醫院折騰了大半天,毛病倒不大,只是來回折騰,這樣檢查那樣檢查簡直是在燒錢,她現在需要錢,特別需要。

  所以一些上層建築的情緒只在她心間掠過,便被現實所斬獲,她開口說:「好。」

  得到回答,宋居州並無太大反應,將菜單推給她問:「吃辣嗎?這裡的招牌菜可以嘗一嘗。」

  「都可以。」

  這是家幾代相傳的老子號飯館,一直傍著百年學校a大而存在,菜色鮮美,味道也極佳,一樓多為在校學生,物美價廉,二樓均是包廂,一般情況下都是a大畢業,小有成就來此懷念的。

  嚴郁同宋居州坐在包廂里,兩個各自埋頭吃飯,互有心事,沒說話也沒覺得尷尬。

  過一會兒,宋居州開口說:「我媽以前在文工團待過,喜歡詩詞歌賦,心性有些清高。後來遇人不淑,幾乎賠掉……」宋居州頓了一下,接著流暢地說:「……全部,精神受到打擊,可能和那段往事及自我認知有關係,她發病症狀是想盡辦法自我了斷。她好的時候,什麼都知道,不好的時候什麼都不好。」

  嚴郁從護士那裡聽慣了病人的經歷與情況,已經不會對這些感到吃驚與詫異,回說:「我去看她時,會多注意這方面。」

  宋居州抬眸看她,意味深長地說:「好。」伸手夾了一塊雞肉放到嚴郁的碗中,「不會太久。」

  不會太久,宋名卓與媽媽都不用他這樣辛苦的遮遮掩掩。

  回來時,下起小雨來,宋居州的車子穿梭在車流中,嚴郁坐在后座,望著車窗外,細小的雨珠飛打在車窗,都市的霓虹交錯混成雨珠肆意裝點小小的一面車窗,目及範圍流光溢彩,引人遐想。

  嚴郁突然覺得心裡空蕩蕩的,是突然,是瞬間,就在看到車窗迤邐而過的風景,心就空了。真讓人難受,她動了動身體,將頭倚到車窗上,這樣舒服多了。

  紅燈時,車載電台流淌著張宇的《用心良苦》。

  嚴郁聽著這首老歌,神情專注地凝望著窗外。

  宋居州抬頭看十字路口的紅燈,紅色的阿拉伯數字不停地變化,宋居州抬手動了一下後視鏡。

  「你的臉有幾分憔悴,你的眼有殘留的淚,你的唇美麗中有疲憊……」宋居州聽著《用心良苦》望著後視鏡里的人。

  嚴郁眨了眨眼睛,見車窗的車子都在向前走,後方有鳴笛聲,嚴郁抬眼正要望宋居州,車子已開動,宋居州依然一臉專注,望著前方。

  電台里唱道:「你說你想要逃,偏偏註定要落腳……」

  宋居州在心裡暗罵了一句這首歌的這句話。

  車子停在凌苑塘的公路上,嚴郁說了幾句客套的話,推開車門就要往處沖時,宋居州伸手拉回她,兩人處在同一把傘下。

  「沒關係的,跑兩步就到家了。」嚴郁說,「這雨不大。」

  宋居州逕自沉聲說「走吧。」

  夜雨濛濛,宋居州撐著一把黑色的傘,英俊挺拔地走在凌苑塘的胡同里,嚴郁渾身不自地貼著宋居州向前走,她嗅到他身上隱約的菸草味。

  「啪」的一聲。

  宋居州抽了一口氣,嚴郁穿著高跟鞋,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由高勢踏向低勢,一腳濺起一片水花,全部濺到毫無防備的宋居州腿上,沁人的冰涼。

  昏暗的燈光,宋居州皺著眉頭,一副窩火的樣子,直視著嚴郁。

  「我給你洗!」嚴郁趕緊說。

  「不用!」宋居州明顯不高興。繼續向前走,嚴郁小心翼翼地跟著。

  快到時,宋居州說:「不能吃辣椒不需要遷就別人。」

  「其實還好。」嚴郁笑著說。

  宋居州再次蹙眉。

  兩人終於走到嚴郁的樓下,嚴郁再三和宋居州說謝謝,宋居州也接受,「我走了。」接著撐著傘,步伐穩健向回走。

  昏昏黃黃間,嚴郁看到他的褲子一邊泥濘不堪,嚴郁感到十分抱歉。

  宋居州沒入黑暗中,嚴郁轉身上樓,掏出鑰匙,開門後,隨手摸到牆上的開關,室內瞬間通亮,順手帶上門之際,透過門上貼的一面小鏡子,發覺鏡中的人,雙唇紅艷,目光如水,平白多了幾分溫柔與美麗。

  ()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