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五百五十八章 還會恨我嗎?
吃完飯,天色不早了,陳惜墨也該回去了。
元老讓明左送她,陳惜墨和眾人道別,和明左一起離開。
出了院子,陳惜墨把自己的車鑰匙交給明左,「開我的車吧!」
明左眸色一深,卻沒說什麼,只抬手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才接過鑰匙去開車。
陳惜墨上了副駕,繫上安全帶後轉頭道,「去你那裡吧。」
看到男人轉眸看過來的眼神,她臉上一窘,忙笑道,「我有事和你說。」
明左墨黑的眸子在她臉上停留幾秒,才聲音低沉的笑道,「好!」
陳惜墨想到自己要說的事,卻無法回他一個笑容,轉頭看向窗外,看著路邊的路燈迅速向後閃過,她心情也和交錯閃爍的光影一樣變得紛亂起來。
路上兩人聊起明非和何夕的事,明左如何看不出來,何夕拒絕了明非,今天不來,其實是在避嫌。
明非的異常,也是因為何夕。
他安慰陳惜墨,「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何況是感情這種事!不要因為明非難受就自責,這件事和你關係不大!」
陳惜墨轉眸看向他,眉眼精緻純淨,只是眼底透著一絲惋惜,「我感覺何夕還是有一些喜歡明非的,明非也很適合何夕,可是兩個人偏偏又若即若離的。」
何夕的父母對她影響很大,從小到大的耳濡目染,沒有那麼輕易能改變。
她輕聲道,「看到明非難過,我心裡也很難受,但是希望他能理解何夕。」
明左目光沉靜如水,開口道,「明非從小想得到什麼東西,都會很順利的得到,現在給他一點波折也好,磨一下他的性子!」
陳惜墨歪頭笑道,「為什麼你總是這麼樂觀?」
而且明左從來沒怪過何夕,沒說過何夕半句不是,包括元家所有人,都沒抱怨過何夕。
他們豁達、包容,從來不是只站在明非的角度看問題。
這也是讓陳惜墨喜歡元家每個人的原因之一。
明左眸色深沉,低聲道,「每個人,都有決定自己生活方式的權利,我們從來不應該因為自己的主觀意識,去批判對方。」
他看向陳惜墨,「明非也一樣,就算他被何夕屢次拒絕,就算他很痛苦,但是他絕不會惱羞成怒,更不會怨恨何夕,他只會反省自己,為什麼不能讓何夕放下一切戒備和顧慮去接受他!」
明左聲音沉緩,從容裡帶著讓人心安的堅韌。
陳惜墨目光微震,甚至慢慢濕了眼眶,她垂眸露出微笑,由心的歡喜,「我真為何夕感到高興。」
一段感情的糾葛也許很長,也許很短,但是這樣的開局才是正確的,才有可能讓一份本不存在的感情走向圓滿。
才讓不可能,變成可能。
*
回到家,她將明左的外套放到玄關柜子里,看到下面整齊的擺放著她的拖鞋,她目光一熱,俯身換了鞋後往客廳里走。
巨大的落地窗,倒映著外面璀璨的夜色和萬家燈火,房間裡的一切陳設也被光線勾勒的更有韻味,像是融入了夜的深邃。
陳惜墨走過去,在陽台上的椅子上坐下,轉頭對明左道,「我們聊聊吧!」
明左慢慢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陳惜墨轉眸看著他,男人身姿高 挺,氣質沉穩矜冷一如從前,從他們相遇開始,這麼多年似乎從來沒變過。
明左幽邃的眸子也看過來,啟唇道,「要和我說什麼?」
陳惜墨沒繞彎子,輕聲開口,「我申請了去甘州修復古墓文物,館長已經批准了,下周三就要走了。」
明左墨眸如大海般深沉,海底凶流暗涌,表面也永遠風平浪靜,片刻後,他語調低沉的開口,「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嗎?」
陳惜墨垂眸。
明左道,「我沒有怪你,我明白你不知道怎麼跟我開口,更怕告訴我以後,你就去不了了!」
陳惜墨微微低著頭,濃密的頭髮散下來,遮住了她如畫的眉眼,「抱歉。但是我真的很想去,我不想一直待在博物館裡。」
考古一直都是她的夢想,她想親眼去看看那些古墓的神秘,想看看文物在古墓里的樣子。
明左說的也沒錯,她怕告訴他以後,她的申請就要永久的被壓在館長那裡了。
所以在事情出來結果之前,她只能閉口不言。
「我怎麼會不讓你去?」明左抬手撫上她的臉,漆黑的雙眸,藏著炙熱和包容,「愛一個人不是要將她禁錮在身邊,你是自由的。」
暗光下,陳惜墨和男人對視,慢慢勾起唇角,玩笑道,「是我把你想的狹隘了!」
「走了會想我嗎?」明左問道。
陳惜墨立刻點頭,「當然。」
「那還會恨我嗎?」
陳惜墨一怔。
兩人就這樣看著彼此,良久,陳惜墨啞聲開口,「那你有沒有恨過我沒留下、那個孩子?」
這是明左回江城以後、這麼久以來,兩人第一次談到那個還未來得及出生便消失的孩子。
也終於談到了那個孩子!
明左慢慢放下手,眸色越發的漆黑如墨,濃的像化不開的夜,他似在隱忍什麼,極輕的道,「那是我的錯。」
外面的寒霧似穿過窗瀰漫進來,籠罩在陳惜墨的周圍,她身上明媚柔和的氣質蕩然無存,眼神里也只剩悲愴的空洞,
「你說的對,我恨你,也恨自己,恨我們本來可以擁有一個孩子,卻又殘忍的殺了他。」
她目中沁著水光,「可是我不得不放棄他,因為你要和別人結婚了,我不能讓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沒有爸爸。」
「我不知道古麗還會不會出現!未來的某一天,會不會和你一起回來,然後用質疑的目光看著我們的孩子,指責他是一個私生子。」
「當時只要想想這樣的情景,我都覺得自己要瘋了!」
這一刻她似乎又回到了等待明左,等待做出抉擇的那七天,眼淚潸然而下,「我殺了他的時候,我覺得我自己也跟著他一起死了。後來很長一段時間,他總出現在我的夢裡,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等我、」
「不要說了!」明左伸手將她擁進懷裡,語調裡帶了幾分慌,「那個孩子的結局早就已經註定,不是你的錯。是我造成了這樣的結果,就算他有恨,也該恨我!」
「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