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牧馬人
「老師，我才華橫溢，演技精湛，完全可以彌補身體的一些小瑕疵，我報的是表演班，得貼近人民群眾，接地氣，又不是選模特，難道窮苦人家的孩子就沒資格當演員嗎？」馬可鏗鏘有力地懟道。
「你幹嘛這麼頑固呢？」
「我喜歡演戲。」
「你還沒演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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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經常自己排練，也許不比專業演員差。」
許青停下筆，看著馬可，覺得這小子很能吹啊，口無遮攔的，但一臉的小倔強，超強的求生欲，還算可愛。
在她心裡，爺們就是得有這股勁頭。
「常老師，你說呢？」許青問。
「嚴重嗎？」
「不算嚴重，他還小，如果有專業的人幫忙矯正，倒也沒問題，但……」
許青沒有繼續說，意思很明白，藝術院校的學費昂貴，其他費用更高，一個讓孩子做苦力活的家庭恐怕受不了。
常老師這代人也是窮苦出身，覺得還是可以給馬可的機會的。
但這小子說大話的毛病可不討人喜歡，簡歷一片空白啊，表演這種事，她可不信什麼自學成才。
「你這把自己誇得天花亂墜的，接下來給你五分鐘展示。」常老師說道。
馬可連忙鞠躬道謝，雖然這個學校不讀，他的前程的也不會太差，但總不甘心。
大學是每個人生中最美好的回憶，他才17歲，有很多時間，不想太匆忙，不想留遺憾。
「好的，謝謝老師，接下來我將花四分鐘的時間，表演整部戲。」
老師們沒聽懂，四分鐘怎麼表演整部戲，這孩子越來越不靠譜了。
「什……什麼戲啊？」
「謝導的《牧馬人》。」
「好，好，這個戲好。」常老師連忙說道。
幾位老師對這部戲可謂是了如指掌，也是戲劇學院必講的作品。
十五年前的經典作品，沒想到還有年輕人看過，不由得對馬可高看了一眼。
其實這部戲17歲的馬可真沒看過，上映時他才兩三歲呢。
後來是這部作品在視頻網站上火了，他才反覆看了幾遍，不得不感嘆，華語影視圈的愛情片是在逐年退步的。
好作品代表著人類美好的情感，而情感從來沒有過時一說。
這部戲從來不是因為某句台詞而火遍網絡，本質上是人們對樸實愛情的嚮往和懷念。
女主角是京戲82級的學姐，跟江文同班同學。
馬可的形體被許青挑剔，形體分肯定是高不到哪裡去，甚至是負的。
只能冒險，給老師留下深刻印象，出奇制勝了。
目前應該可以確定常老師才是班主任，是主考官。
「你一個人怎麼演啊，這裡面都是對手戲。」常老師問。
「老師，我可以一人分飾三角。」
「啊？你還要反串啊。」
常老師驚得摘下眼鏡，眯著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馬可。
別說是這個小男孩了，就算是她，也做不到一人分飾三角，有異性角色呢。
而且涉及到走位，人物性格，台詞技巧，面部表情等高難度挑戰，若是層次不夠分明，只會無比尷尬，別人根本看不懂你演個啥。
這可是地獄級的難度啊。
「行吧，你試試。」
「好的，老師。」
馬可退後兩步，表情突變。
第一幕戲開始。
原本他一臉的不服氣和小倔強，瞬間變成憨厚傻笑的老牧民老郭。
老郭興沖沖地推開門，咧著嘴喊道：「老許，你要老婆不要。」
他蹲下來，興奮地說：「你要老婆，只要你開金口，我等會兒給你送來。」
馬可說台詞的時候，還不停拍打空氣，手舞足蹈，一副好像自己要娶小媳婦的熱心腸模樣，特別形象。
接著馬可站起來，瞬間變身老許，轉身靦腆地笑道：「那你就送來吧。」
又換位蹲下變老郭，再站起來，指著老許說：「好，君子一言啊。」
切換到第二幕戲。
馬可看著門外，招著手喊道：「你怎麼不進來，進來啊。」
「這就是你的家，他就是老許，什麼都好，就是窮點，不過，越窮越光榮嘛，嘿嘿……嘿嘿。」
馬可背著手，咧嘴傻笑著，然後瞬間收住。
變身成老許，拉著空氣到一邊，有點著急地說：「哎呀，你這個玩笑開得太大了。」
老郭甩開手，嚴肅地說：「什麼玩笑？」
從裡面口袋裡掏了掏，攤開手說：「你別馬虎了，我連證明都開來了，這可是法律，好好過日子，明年生個胖小子，別忘了請我喝喜酒啊。」
「這……這怎麼能行呢？」
「行了，行了，就這樣吧。」
切換到第三幕戲。
馬可害羞地回頭看了一眼女主，問道：「你喝水嗎？」
端著水過去，放下後還退了幾步，把三十多年沒見過女人的老處……男的不知所措演得淋漓盡致。
他又揭開鍋蓋，端著碗遞過去，問道：「你吃飯了嗎？這是我煮的粥。」
又不慌不忙地轉身，變成了女主角，捧著那碗飯舉起來，說道：「你吃，你幹了一天活兒了。」
「你吃吧，我不餓。」
「我們分了吃吧。」
「哦，好，我就這一個碗，我就用這個吧。」
接著馬可假裝吃粥，吃一口，便含情脈脈地看一眼小媳婦。
切換到第四幕戲。
老許從門外回來，小心翼翼替女主蓋上被子，然後打了地鋪睡覺。
他還真躺在地上了，不過角色已經切換成女主角。
迷迷糊糊睜開眼，抬頭四處看了看，眼神盯在不遠處定住，突然趴著嚶嚶哭泣起來。
等他抬頭的時候，眼睛裡竟然浸滿委屈的淚水。
許青都看傻了，這小子專業的啊。
「臥槽……絕了。」
劉大華小聲喃道，這馬可怎麼說哭就哭啊，還像個娘們。
他們四個年輕考生，壓根就沒看過這部老電影嘛，而且馬可的角色切換非常快，似懂非懂。
只是馬可這種完全自然，行雲流水的表現，讓她們暗暗佩服。
張子依也不得不服氣，她剛才可只有緊張，舞跳得再好，那也是長期訓練出來的本能，跟現場表演可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常老師也很震驚，馬可演到現在，不知道切換了多少次角色，多少次情緒，傻笑，含羞，緊張，哭泣，內斂，簡直是無縫切換。
竟然沒有給人出戲的感覺。
她大概明白了，馬可這是用蒙太奇的方式，將一些重點的鏡頭表現出來，讓人能看懂整部戲的大概故事。
急了點，但挺有意思。
馬可現在給她的感覺，不僅戲演得不錯，而且很有創造力，總是能給人一種新鮮感，這可是藝術家最重要的天分。
這馬可一個17歲的年輕人，又沒學過表演，怎麼做到的啊。
難道是戲痴，或是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