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請茶
眼前突然出現的女士露出了一絲被羞辱的神情，兩支纖細的小手更是疊放在小腹前，用力搓揉著那副繡有蕾絲花邊的輕薄絲製手套。
她先是語氣不變的對著那名圓臉的僕人說道：「卓林，這裡沒你的事情了，先下去吧，我會帶這位客人去見夫人的。」
「好的，格蕾女士。」圓臉僕人像是善意提醒般喊出了眼前這名女子的稱呼後，撇了凱爾一眼就俯身退後，帶著燭火消失在昏暗的廊道里。
等僕人離開後，這位被稱作格蕾的女士走到足足比她要高出半頭的凱爾面前，然後以一種俯視的姿態看著凱爾高傲的說道：「我是伯爵夫人的貼身女僕格蕾，你可以叫我『格蕾』，也可以稱呼我為『女士』，但我更希望您能叫我『格蕾女士』。」
「好的，格蕾女士」凱爾點了點頭，然後指了指自己鼻孔的位置，「您的這裡有點髒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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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蕾的臉色頓時一片緋紅，趕忙側過身去處理了一下臉上並不存在的髒東西。
面具下，凱爾嘴角一翹。
格蕾的臉上自然沒有什麼所謂的髒東西，不過任何一名驕傲的女性，尤其是自詡年輕，漂亮的女性都會很在意自己的妝容。
這一招「無中生有」，是凱爾前世記憶里專門針對那些盛氣凌人的職場女客戶的一種小技巧，用來打壓一下對方那種讓人不爽的莫名優越感。
而且這個小伎倆還有後續招式，不過那就是在撩人手段了。
凱爾看了看格蕾那因過分消瘦而顯得有些過於突出的顴骨，這使得她整個人顯得都有些尖酸刻薄。
聯想到前世記憶里的某些經歷，凱爾就立刻打消了腦海里萌生的某些蠢念頭。
「抱歉，請跟我來。」格蕾背過去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妝容後道，只是這一次，她不再敢衝著凱爾仰頭，而是直接低著頭急匆匆的越過凱爾向前走去。
凱爾聳了聳肩，跟在了後面。
這小妞，不經逗啊，這麼昏暗的廊道，普通人即使再熟悉地形也不可能走的這麼快，自己是因為特殊血脈有著【微光視覺】，能在這裡視物如白晝，那您咧？
而且這輕盈的腳步，如果不是凱爾特別注意去聽，都會誤以為是一隻比伊麗莎還要瘦小的小奶貓！
很快，在格蕾的引領下，凱爾就走進了一間富麗堂皇的大會客室。
空間很大，但裡面的裝飾卻很少，除了幾株因陽光照射不足，而顯得有些病懨懨的植物外，就是牆壁上繪有各種教會寓言的壁畫和掛毯。
但最惹眼的還是壁爐上那真人比例的巨大自畫像和畫像下，那位和畫像里的女士有著七分相像，但要顯得有蒼老些的女士。
女士看到走進來的凱爾，立刻露出一副完美的笑容道：「歡迎您我的客人，請坐到這裡來，小文森斯特先生。」
看著對方這最為熟悉不過的職業化笑容，凱爾幾乎是應激反應一般的進入了某種記憶里熟悉的狀態。
凱爾並沒有順著女士的指引坐，而是坐在了壁爐旁的長椅中間，從壁爐里散發出的淡淡檀香讓凱爾整個人都為之一振。
伯爵夫人看了一眼側立在凱爾身後的格蕾後，就坐在了凱爾的對面，笑容不變的說道：「冒昧叨擾，請允許我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易泊曼·賽麗加爾，伯爵的夫人，也是亨利和塞倫的母親。」
凱爾接過格蕾遞來的紅茶就很自然的向後倚去，將後背貼靠在椅背上翹起了二郎腿。
在讓自己的身體儘可能的伸展開來占用更多的空間後，找到一個禮貌且舒適的姿勢。
這才輕輕地抿了一口手中的紅茶道：「那麼，伯爵夫人，我覺得您應該是一位直爽的人，所以請讓我們直奔主題，你，想讓我做什麼，而我，又能獲得什麼呢？」
兩人的表情，凱爾盡收在眼裡。
格蕾是毫不掩飾的鄙夷，而伯爵夫人卻是依舊保持著進門時的那種職業式微笑。
所以說，薑還是老的辣。
「一個艾力蘭卡的騎士封號和一座價值五千銀薩爾的莊園，換一次幫助。」
「什麼幫助？」
「這麼說，小文森斯特先生是答應了？」
「不，我只是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幫助竟然這麼值錢。」
誠然，這對於凱爾現在的身價來說，簡直就是一個侮辱。
但若是對於一個居無定所的無業游民來說，這，就是賣命錢。
從進門到現在，伯爵夫人的臉上第一次有了變化，而臉上突然出現的複雜表情就如人心般難以描述。
那一瞬間出現的神情，讓這位伯爵夫人看上去像是一個護崽的母獸般兇惡，又像是瘋人病院裡犯病的瘋子歇斯底里，更像是輸紅了眼的賭徒孤注一擲。
既神聖又惡毒，理性且瘋狂。
「我希望你和你的師父，幫我殺一個人。」
凱爾笑了，只不過笑得有些無奈，他將杯子裡的紅茶一飲而盡後道：「抱歉了，夫人，我和我的師父是獵魔人，只殺害人的怪物，不是殺手，所以……」
「這個世界上，人類往往比怪物更惡毒！」夫人眼神銳利的看著凱爾道，「否則，這個世界也不會是人類占據主導地位，你說呢，文森斯特先生？」
凱爾笑了笑，臉上的嘲諷面具顯得更加的譏誚。
不殺人只是藉口而已，他才懶得理會這個世界上狗屁貴族的那點破事，一個個都盯著自己的那一畝三分地，有那功夫還不如想想如何開源。
這些被愚昧蒙蔽了雙眼的貴族們無論嘴上說的多麼冠冕堂皇，玩弄的手段能多麼的別出心裁，但歸根結底還是那兩樣而已——家產和爵位。
所以說，世界要想變好，就要不斷的改革和創新。
見得新鮮事物多了，心就野了，想法也就變多了，玩出的花樣才能更多，才能讓這個世界更加的多元化。
何況，自己身上本來就已經黏上了一大堆的爛攤子。
這一次他連虛與委蛇的心情都欠奉，直接站起身來懶洋洋的說道：「感謝夫人您的盛情款待，紅茶很好喝，像加了蜜的熱橘子汁。」
說完，就頭也不回的離開。
由【博聞強記】專長衍生出的小技巧，在腦海里繪製出的地圖幫助下，凱爾很快就回到了半身人的房間，推開門就看到歐鵬思·金克勞這個貪吃的半身人正坐在桌子上大快朵頤。
「如何？」金克勞匆忙的咽下嘴裡的雞肉問道，還好他身旁有罐紅酒幫助順順喉嚨，否則看他那模樣險些是沒被噎死。
凱爾徑直從金克勞的身邊走過，順嘴敷衍的回道：「還行。」
只是沒走出去幾步，凱爾就又退了回來上下打量著半身人，直看到歐鵬思整個人都坐立不安後才狐疑的問道：「你是不是變胖了？」
半身人一愣，低頭看著自己圓溜溜的肚子道：「我有嗎，這才幾天。」
凱爾哼哼了一聲，丟下陷入究竟是美食還是身材重要兩難的半身人，走進裡屋把房門一關，隨後整個人就癱倒在躺椅上。
面具下，根本看不到凱爾此時究竟是個什麼表情。
時間在一點點的流逝，直到房間的角落裡傳來淅淅索索的聲音。
平躺在躺椅上一直一動不動的凱爾豁然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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