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意外的奇蹟


  讓寶石靈魂回歸原樣,時間就像靜止,讓人忐忑,封不平和樹祖也緊張起來,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海岸的風吹拂而過,原本就陰沉沉的天,雨幕淅瀝瀝落了下來,但岸上的三道身影卻一動不動,在雨霧中若隱若現。

  嗤嗤~嗤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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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了!」

  封不平雙瞳縮了縮,渾身力量擰成一股,嚴陣以待。

  就見過線者身軀之上原本已經消散不少的馬賽克,突兀的波動了一下,宛如注入了生命力,一下子活過來,高頻的活動讓整個身形再次變得模糊不可見。

  樹祖站在封不平身旁,緊張更甚封不平,他不是封不平,不知道現在發生的一切是好是壞,主觀上卻感覺到了威脅,隱隱將封不平擋在身後。

  「不用著急,再看看,還在掌控中,它似乎還在適應情況,沒有開始控制身體,這只是自然反應。」封不平開口呢喃,似乎是對樹祖說,但同時也是在安撫自己,讓自己冷靜下來。

  說不緊張肯定是假的。

  雖然他判斷這麼做有成功可能。

  然而『可能』也不是絕對,也有可能失敗,機率甚至最多各占一半,非常渺茫。

  而一旦失敗,得到封不平冊封的情況下,過線者會不會更為難纏?

  沒有讓他們等太久。

  突然間,唰,過線者豁然抬頭,望向封不平二人。

  「不好!」封不平心下一驚。

  因為冊封的原因,他的感知是可以感知到過線者靈魂的波動的,正是因此,他察覺到過線者在掌控身體的瞬間,依然處於混沌的狀態!

  失敗了!?

  嘩啦啦!!

  樹祖已經做出反應,一股強橫的氣息席捲,讓雨幕都為之倒卷而上,將周圍一片雨幕排空,頂天立地的古樹遮天蔽日,只要過線者敢動,樹祖必然第一時間出手!

  而封不平也沒有托大,未冊封之前,過線者就已經讓他有些應付不過來,此時哪怕是封不平也有些忌憚這傢伙了,一時間渾身力量鼓動,如雷鼓天音,可怕的力量掀起浩瀚氣勢,而光是氣勢,就憑空讓封不平腳下地面都是沉陷了數十公分!

  嗬!~嗬!~

  驟然間,過線者急促開始呼吸,似乎非常難受,雙手胡亂揮舞,最後死死抓住自己脖子……

  這一幕一下子ci激到樹祖,當即就出手壓制,怒斥出聲:「鎮!」

  古樹嘩啦啦舞動,無窮枝蔓垂落,一瞬之間甚至讓人錯以為身處一片古老的叢林,而叢林中的一切都復活過來,瘋狂向著過線者纏繞過去!

  不光樹祖,封不平在這一刻也動了,趁著過線者出問題的剎那,身形一閃,手掌蓋住過線者的腦袋,轟然之間將之壓在地上,當即大地沉沒,原本的海岸直接被海水淹沒,陸地憑空缺失了一片!

  海洋之中,封不平壓制過線者,樹祖站在其後,控制古樹虛影力量層層疊疊將過線者纏繞!

  嗤嗤嗤嗤~

  海水在沸騰,在蒸發,無法承受三者的力量侵蝕,但受到世界法則影響,又源源不斷填充進來,使得此地形成一片詭異的真空地帶,外物想進不可進。

  「吼!~」

  過線者在低吼,在掙扎,似乎想要從兩重鎮壓下翻身,低吼咆哮中雙目漸漸血紅,透著無窮混亂和無序,雙手抽出一條,抓著封不平,卻因為身體力量不協調發揮不出多少力量,只是將封不平衣服破碎了一片片,卻無法真正傷害到封不平!

  「閉嘴!」封不平低吼咆哮,聲音比過線者還大,壓著對方聲音,快速而急切道,「我知道你能聽到,不要放棄,這是你最後的機會,因為哪怕是我,也不可能對你進行第二次冊封,為你恢復理智,你如果想再次沉入無底深淵,那我無話可說,但哪怕你有一絲的渴望,那就拼命吧!壓著混亂,你必須壓制住體內的混亂,不要繼續被其影響,你只能壓制住混亂,才能回來!」

  感知中,封不平察覺到了那一縷理性。

  那是過線者的清醒意志,也是其僅剩的一絲理性。

  如果是寄生生物,封不平或許已經出手幫助了,幫助其成長,鎮壓混亂。

  可是過線者不同。

  它本就已經近乎百分之九十九的意志都是沉淪,只差一絲,就會徹底變為模糊詭異,並不是寄生生物那種情況可以比擬。

  而且更關鍵的是,過線者的情況主要體現在靈魂上,封不平可以藉助物質轉換對其進行冊封,但卻無法為其提供『營養』。

  過線者依然在掙扎,在反抗。

  也不知道封不平的意思傳達到了沒有。

  不,不該說傳達到沒有。

  因為封不平和過線者的意識本就有聯繫,他的聲音必然是傳達到了的。

  關鍵是其保有的理智能不能理解,又會不會去抵抗混亂的侵蝕。

  ……

  「我是誰?」

  無邊漆黑和壓抑中。

  一個連自己都遺忘的模糊身影眼皮微微顫抖。

  他感覺到了冰冷,感覺到了恐懼。

  恍惚間,一幅幅畫面出現在他面前,畫面零碎無法連貫,雜亂不堪,讓人觀之頭痛欲裂。

  但是也是因為這些畫面的出現,讓的模糊身影隱約想到了一些什麼。

  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正午。

  一間炎熱而『擁擠』的房屋中,地板上躺著一個半死不活的中年男子。

  時間被按下了快進。

  突然,一股神秘的力量降臨,隱約似乎可以發現,這股神秘力量想要掌控那具身體。

  畫面一下子陰暗下來,整個世界似乎都變得灰暗。

  那具身體動了一下。

  須彌,身體一臉麻木的從地上爬起來,然後面無表情的向著一旁走去……

  唰~

  畫面一閃而逝。

  幾乎是同一時間,另一幅畫面緊接著呈現。

  同樣身影,同樣面無表情。

  然而某一刻,這道身影豁然抽風一般,劇烈chou搐起來。

  這種情況維持數分鐘。

  咔嚓,chou搐停止,骨頭都似乎裂開。

  緊接著,那中年面容柔和了下來,終於有了一些人類的樣子。

  畫面再次終止。

  但很快,一幅幅畫面接連出現。

  所有畫面都圍繞中年進行。

  他似乎什麼也沒有發現,偶爾依然會陷入那種冰冷死板樣子,每當處於那個樣子,哪怕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周圍溫度都會降低數十度,讓人感覺寒冷,下意識遠離。

  而回歸平常後,又仿佛什麼也沒有發生,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一切。

  「我是誰?」

  模糊身影喃喃。

  畫面中一切讓他無比熟悉。

  然而他並不知道這代表什麼,更沒有察覺到其中詭異。

  只是本能的,他想要抓住什麼。

  周圍空間越來越暗。

  暗到讓人心慌,暗到讓人窒息。

  無形壓抑讓模糊身影越發急迫起來。

  他努力睜開眼睛,眼皮很重很重。

  他眼睛虛開一條線,他看見一縷黑暗,而這種黑暗,讓他冥冥中有種熟悉感。

  「好熟悉,我夢裡經常出現,噩夢?必須醒過來……」

  下意識的,模糊身影想要努力控制自己身體進行反抗,這是一種仿佛刻入身體記憶中的本能,做過無數次的,本能反應。

  就在這時候。

  模糊身影眼前畫面又是一晃,一副讓他更為熟悉,甚至可說深刻的記憶片段出現。

  那同樣是一片漆黑,仿佛有無窮怪物在追逐他,他不得已只能瘋狂逃跑,疲於奔命,在黑暗中,這一幕仿佛永無止境……

  害怕,恐懼……

  模糊身影隱約出現了一絲情緒波動。

  他在恐懼,恐懼畫面中的一切。

  「黑暗,無窮無盡的黑暗……」

  「不,我不想死,不能死,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我……」

  模糊身影開始掙扎。

  而這種掙扎,冥冥中仿佛散發出某股力量,驅散周圍很小很小一片範圍內黑暗,一種讓人沉迷的溫暖,讓模糊身影極為熟悉和渴望。

  而越是渴望,他的掙扎就越激烈。

  他想要抓住什麼,卻始終無法抓住。

  而越是抓不住,就越發渴望。

  這種循環似曾相識……

  豁然之間。

  模糊身影頓住。

  「我,死了……」

  他豁然明白了什麼。

  是啊,他早已經死了。

  或者說,早已經該死了。

  那一次昏迷。

  他的身體本該崩潰,步入死亡。

  然而因為那股力量的原因,尚未死透的他得到了新生,就像是一種奇蹟。

  原本如果只是如此,他也只是變成了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靈異,還是鬼化者。

  但不知道什麼原因,他居然成功找回自己意志。

  一切顯得天方夜譚。

  但是這卻是事實。

  他活了下來,但是卻並不是以完全的,人類的方式活下來。

  他身體死過一次。

  所以他半人半鬼。

  他靈魂也死過一次,因為他的執念實在過於濃烈,生生從黑暗中甦醒,以另一種形式復活。

  他是他。

  也不是他。

  他的靈魂,身體,都不再完整。

  他身體一半被可怕的怪物占據,他不得不和其爭搶身體控制權,時時刻刻,無休無止。

  他靈魂也只有一半,理性被毀滅,雖然復活,但卻只有一個空殼,沒有什麼感情,如一台有著人類靈魂的機器,機械而無趣。

  在漫長的,近乎無限的僵持中,他最終走向了毀滅,終究無法抵抗怪物的侵襲。

  他的身體漸漸被怪物占據,理智也在蒙昧中漸漸迷失……

  「原來如此……」

  最後的最後。

  模糊身影腦海中突然出現一副畫面。

  那是一個對於他而言,無比特殊的存在。

  他給予『他』一種最重要的東西,雖然無法改變現狀,卻給了『他』反抗機會。

  「人類的……情感……」

  因為沒有了情感,他只能被動和怪物抗衡。

  而在這種情況下,他必然會一步步踏入破滅。

  然而,當他再次有了情感,開始主動行動的那一刻,意志的火焰被點燃,哪怕火光微小,一口氣都可能吹滅,但模糊身影卻真正找到了希望。

  「滾!!!」

  「滾出我的身體!!!」

  ……

  外界。

  「呵呵,還算有救。」

  感知到過線者意志變化的封不平,露出了略顯輕鬆的笑容。

  他知道,事情終於開始向著好的方向前進。

  「成功了嗎?」封不平的變化,樹祖注意到了,他驚訝的問道。

  要知道,從剛剛那一刻開始,樹祖就已經感覺他們失敗了,因為這種情況,一開始就失敗的這種情況,往往代表著後期基本沒有迴旋餘地。

  封不平微微點頭,感覺不對,又搖了搖頭:「還無法確定失敗與否,只能說,有了一線希望。樹祖前輩您應該也知道,踏入黑暗的人,想要從最絕望的黑暗走出來,需要多麼大的毅力,以及運氣。我的冊封,雖說填補了他的一些缺陷,使得他有了反抗的機會,但也就僅此而已了,一切還是需要看他自己。」

  樹祖瞳孔一縮。

  黑暗的絕望嗎?

  不得不說,封不平對他的了解,是真的越來越多了啊。

  不過這也正常。

  隨著封不平的實力越來越強,接觸到的傳承記憶也會越來越清晰。

  原本只是一小段代表著某個階段的傳承記憶。

  隨著實力提升,這些記憶都會一步步補充出細節,知道他的事情自然也就理所當然了。

  沒錯。

  他曾經也體會過這種黑暗的絕望。

  只是和過線者的情況有所不同的是,他是在迷霧世界體會到的這種類似絕望。

  他曾跟隨老主攻入迷霧,意外走散,迷失在迷霧世界,幾度瀕臨死亡,沒有任何的希望。

  那種迷失,那種孤獨,那種恐懼,以及迷霧壓力帶來的影響,絕對不比過線者現在情況好多少。

  可以這麼說,他們這一類曾經跟隨著老主進入過迷霧的存在,每一個,都或多或少經歷過這種絕望。

  只是,有的人承受住,熬了過來,有些人卻是留下了無比深刻的陰影,甚至於因此喪命。

  腦海中記憶一閃而逝,樹祖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他知道,此時他們根本做不了什麼。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過線者,或成功渡過劫難,重獲新生。

  或……

  徹底迷失。

  不對,他們並不是什麼都做不到。

  最少封不平就不是。

  事實上,他也一直在做,他在暗中一直呼喚著『他』,這或許並不能在本質上改變什麼,但是卻可以給予『他』以勇氣,以引導。

  他的聲音,對於此事的『他』來說,就是一個通往光明的錨點,只要『他』能夠堅持住,不被再次污染、迷惑,遵循著這道聲音,必然會有更大的機會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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