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Part.52 最意外的人
少女睜大了眼睛。【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聽見王后的解釋時,愛麗絲說不出一句話。起初的那種驚訝,在她反覆確認後終於成為了焦急。少女伸手撫摸著面前的鏡面,它光滑、透亮,乾乾淨淨地照出她的模樣。但一切平常景色里,只有母親的那枚戒指,它好好躺在暗紅色的地毯上、自己的手邊,而現實里,那兒什麼也沒有。
「快…把它還給我!」愛麗絲妄想用盡力氣起身,可無奈那個扼脖的窒息讓她渾身無力,讓她到底累得沒有爬起來。
「丟進去的東西又怎會出的來!」她揚起嘴角,模樣奸詐無比。
「你說什麼?」愛麗絲皺了皺眉心,而王后卻僅是看著鏡子中的她歪了頭:
「漸漸的,這裡面的東西就會消失。」她得意洋洋,卻讓一邊的愛麗絲更是悲傷。
那是母親的戒指,是她的遺物,是她唯一還能藉以追念亡母的方式。但現在,如果被她封印入這面鏡子緩緩消失的話,愛麗絲真的無法接受,就像是連記憶也會為此跟著消失一般痛苦。
閱讀最新小說內容,請訪問ṡẗö55.ċöṁ
「你若不還我……」愛麗絲一字一句說著,她的手指尚在鏡面上摩挲,光滑的表面,幾乎連半條劃痕也沒有,「……那我就毀掉它!」說著她將指甲立於鏡面,在甲片划過鏡面時,她的腦袋竟瞬時刺痛了一下。
愛麗絲捂著頭緊閉了一下眼睛,這時,眼界之內,那蹲在黑色瓷缸中的少女上揚嘴角的形象還是完整出現。愛麗絲額頂冒出一片汗珠,圓睜雙眼的她本以為這個畫面很快必會消失,卻不想那閃爍著的畫面竟占據著她的意識久久不願退散。眼睛蒙著黑布的少女面對愛麗絲,她緩緩張開嘴巴,繃緊的紅唇也變得慘白。直到這時,愛麗絲才吃驚地發現,她的嘴裡竟是黑洞洞的一片,裡面沒有半點東西。愛麗絲眯了眯眼睛,在真正看清的時候,少女倒吸一口冷氣。
因為閃爍的畫面里,那女孩張大了的口腔,喉根位置柔軟舌肉的橫截面正若隱若現地浮在她面前。
是被切割的相當整齊的斷面,早就流干血的那截舌頭,在隨著喉口微微顫動的時候,愛麗絲甚至能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打濕一片。
她尖叫著搖了搖頭,當目光再次落向面前那鏡子裡的自己時,鏡面某個陰冷角落裡,臥於大缸之中的少女正抬頭笑望著她,這讓愛麗絲終於因為驚嚇過度而昏死過去。
王后站在略高的位置,她望著地上少女那陡然間沒了生氣的模樣,還是蹙了蹙眉。雖然不明白原因,但王后揚起嘴角對自己腳下,這本就被她視為敵人的傢伙還是報以了一個淺笑。現在她正俯於自己腳邊,一隻羊羔,橫豎正斜如何下刀都在她手上。
所以那相貌美到妖冶的王后,終於後退了一步,在伸出她留著長長指甲的手指拉住愛麗絲的衣服時,昏死過去的少女竟在地上抽動了一下身子。
王后微微一驚,在預備將她拖起來時,地上的愛麗絲猛然抬起了頭。水藍色的瞳孔在頃刻間染為了血一般的鮮紅,慘白的臉上,嘴唇也是紅到滴血:
「母后!」那具身體忽然喊道,這讓王后恐懼地立刻放開了她,卻沒想到,沒了意識的愛麗絲,那雙手也跟著緊緊纏住了她的腳踝。
「滾開!」王后驚恐地怒吼著,「滾開,你這怪物!」
「呵!」她冷笑了一聲,「那也是從您肚子裡爬出來的!」她紅到透明的眼珠,那可怕的光讓王后終於使勁渾身力氣,抬腳甩開了愛麗絲的手指。
所有聲音戛然而止,當房間重又回歸寧靜的時候,那位金髮的少女也終於恢復為死寂。
王后狂跳的心臟尚未平靜下來,她望向地上愛麗絲的表情在驚懼過後,終於變為了極度的憤怒。空氣里夾雜著女人還沒來得及平靜下來的喘息,當她重又抬起下巴靠近愛麗絲的時候,少女酣睡的表情早已沒了方才那恐怖的模樣。
灰禮服的女人皺起眉心,她看向愛麗絲的表情終於鬆弛了一點。她的魔鏡靜靜地望著這一切,鏡里鏡外,除了地上那枚戒指,一切依然相似如故。
王后終於又恢復為她固有的威嚴模樣,在拍平她裙子的褶痕後,她輕聲說了一句:
「過來。」
「遵命。」從門外的走廊里緩緩站起一個人,在明亮的光下,他棕色的頭髮化為一道淺淺的影子。
……
愛麗絲再一次醒過來時,身邊已經變得幽暗無比。冷冰冰的風從四面八方吹來,而河水流動的涓涓細響則終於撩撥得她漸漸恢復了意識。
身下是柔軟的泥土,當感覺到手指上游過的蚯蚓時,少女立刻伸手甩開了它。愛麗絲驚慌地起身,她小心翼翼地朝四周望去,當熟悉的景色出現,那些蔥鬱的樹終於讓她確定自己又一次走入了森林。
她有些吃驚,使勁思索著自己暈過去之前究竟在什麼地方,直到那面巨大的落地鏡浮現於腦海間,她才終於恍然大悟。
只是這中間究竟經歷了什麼?自己現在到底是身處危險還是走入安全,愛麗絲沒有半點頭緒。
直到想起求證的最好方式時,少女終於張大嘴巴:
「蘭貝特!」她的騎士,若是奇蹟真的出現,想必也只有他才會創造,「蘭貝特!!」她又喊了一聲,直到預備喊響第三聲的時候,不遠處的那棵樹後,終於伸出了半張臉。
一張冰冷的臉,在倏忽出現時還是讓愛麗絲不由驚得雙目圓睜。直到看清那張臉的主人,少女才長吁一口氣:
「別嚇人啊,蘭貝特!」公主帶著一點嗔怒說道,卻不想少年並無往常恭敬的回應,他只是盯著不遠處的愛麗絲,半天才終於從那樹幹後走了出來。
少女注意到他的發色不再是黑色,她想起王后對他施下的魔法,於是在揚起嘴角預備說出第一句話時,脖間被少年從腰際拔出的利劍刀鋒抵住。
少女心中微微一驚,她對現在的局面帶著太多難以理解,面前這個人真的是自己忠實的騎士蘭貝特麼?所以脖頸邊貼著劍鋒的少女,她終於抬起臉看向上方的少年。公主冷下聲線問向他:
「你是…誰?」
「王后忠實的僕人,蘭貝特。」
「……」愛麗絲的眼睛死死看向不遠處的少年,他高挑著下巴,驕傲而危險的模樣是愛麗絲所不認識的。所以她的心臟終於還是不受控制地「突突」狂跳起來,長長的睫毛甚至因為緊張而微微顫動。「背叛我的下場不會很好,蘭貝特。」
「我的主人是王后。」仿佛是機器人一般,他說出這句話甚至不帶半點猶豫。
愛麗絲的心還是猛然收縮了一下,雖然腦中徘徊著的那個最大理由是少年受了王后的蠱惑,但望著這個明明同自己一道長大,現在卻陌生得仿佛初回認識的少年,公主還是有些不甘。
「奉王后的命令,我將取出你的心臟帶給她。」
「……」額頭滲出一顆汗珠,當他的話音落下時,愛麗絲撐著地面的手指,終於捏住了掌下的黑土。
以她的能力,要和在戰場上都賭命拼搏過的蘭貝特對抗,那簡直就是痴人說夢。
而在這樣一個窘境中,面前的蘭貝特,目光里卻不帶半分留戀。他手中的長劍從她的脖頸邊抽回,當再次舉起時,就用一種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著她的心臟飛馳而去。
似乎連逃跑都成了徒勞,每當蘭貝特因為種種原因離開自己的時候,愛麗絲都會想,若這一次的分離便是永恆的告別,那麼接下來自己該怎麼辦?可「繼續下去」這樣的答案無數次浮現在她腦海之中,這才讓她一遍又一遍地脫離危機。只是眼前,幾乎沒有一次比現在來的更加絕望。
她落在他的劍下,似乎連追回他的記憶都變的那麼遙不可及,連那種旺盛的求生都被他冷到徹骨的視線所打碎。
所以少女皺了下眉,當那閃著銀光的劍就要落下時,她終於繃緊嘴唇想要感受一下刀劍划過胸膛的痛楚。
只是一秒過去,一分鐘過去,在金屬落地的聲音響起時,愛麗絲終於睜開了眼睛。
那少年痛苦無比,他的發色在棕色與黑色間變換,而人則跪在公主面前,雙手捂著臉頰呻-吟著。
如同炸裂般疼痛的感覺襲來,那是他想與身體裡的那個詛咒相抗衡的結果。當少年抬起頭,模糊的視線里愛麗絲微微蹙起眉心的表情出現時,他的眼裡終於露出了一絲悲哀的神情:
「離…開……」他的嘴裡囁嚅著這兩個字,「離開…愛麗絲!」
「!!」少女不可思議地望著他,連他視為生命的尊敬都被拋到一邊,當蘭貝特嘴裡的那個名字出現時,公主如夢初醒。
她的眼裡噙著眼淚,面對那個還在掙扎著的人,她不知道該怎麼辦。所以她咬緊嘴唇踉蹌著從地上站起來,當走近他時,她看到他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凌厲的光,那種絕不會在她面前表現的目光。
所以她縮回了手,在跪於地上的少年尚與這可怕的詛咒做著鬥爭的時候,她終於選擇抬起腳,選擇轉身,選擇逃離。
即便耳邊,騎士悲鳴的聲音尚且震動山林,尚且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
愛麗絲高跟鞋的鞋跟在奔跑中被折斷。
少女的金髮凌亂披下時,水藍色的眼裡只剩下悲傷。她紅著眼圈,咬緊的粉紅色嘴唇在充血為大紅時,愛麗絲終於伸手抹了一下額頭的汗珠。
連傷心的時間都來不及,她伸手掰斷了另一隻鞋子的後跟,在穿上後不久,便提著那條橄欖綠的禮裙跑了起來。
她知道蘭貝特只是片刻的清醒而已,知道他在被掌控的時候一定會毫不留情地追上來殺了自己。那種冷酷的表情是最好的證明,他現在的一切行動都不是說著玩兒的,因為那個人根本就不是他,根本就聽不見自己的話。
所以愛麗絲沒有回頭,在留下他的那個瞬間,公主便做好獨自戰鬥的準備。那位少年,現在已經不再是她親愛的騎士,當現實將他引向自己的對立面時,愛麗絲才真正體會到了心如刀絞。
少女穿著粗氣,她跑了很久很久,當太陽就快落山時,她終於聽不到後面草葉異動的聲響。
蓬亂的頭髮讓她看上去更像是一個可憐的流浪者,她一臉骯髒,連白皙的皮膚也因為好幾次的跌倒而污濁不堪。
沒有所謂的公主姿態,少女終於慢下腳步,在扶著一棵大樹喘了口氣後,不遠處被樹葉蔭蔽著的後方,一座小木屋竟陡然落在她眼前。
就像是抓住了生存下去的希望,愛麗絲蹣跚著向木屋走去。
她跌跌撞撞地走近那房門,伸手敲起時,門裡沒有半個人應和。於是少女試著伸手推了推那木門,才吃驚地發現這它竟然沒有鎖上。於是愛麗絲抬腳走進了房子,當看到那些仿佛是縮小了的餐具、桌子和小床時,她的表情終於轉為了淡淡的吃驚。
公主站在門前,在詢問了好幾遍「房裡是否有人」都沒有的來答覆時,少女終於大方走了進去。
她實在太疲憊也太傷心,當坐上那潔白床單的時候,一路上強忍住的眼淚也還是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愛麗絲的臉終於埋進了她的手掌,那雙水藍色的眼睛就像是蘊藏著一片用不枯竭的大海,淚珠則是海里的浪,在滾下臉頰時,她腦海中關於騎士的畫面也漸漸浮起。
那是與自己一同長大的少年啊,目睹過她的母親去世,願意同自己一道從城堡逃出,多少次保護過自己,是面對自己會恭恭敬敬喊「公主殿下」的傢伙,會因為她的一句話而漸漸展露出微笑的傢伙,而現在呢?他冰冷的劍在落向自己心臟的時候,她只能感到一種深刻的無助,一種連自己也無法改變的無助。
就仿佛是從現在開始,尚在這片恐怖森林裡掙扎的,就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