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Part.96 門羅的勸阻
這種狀況是誰都始料不及的。【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蘭貝特的身下,愛麗絲金色的頭髮灑了一地,仿佛是一地黃金,但這美好的一幕卻完全無法消除女孩兒手邊刀子的危險氣氛。
即便門前的男子用質問的語氣厲聲對愛麗絲說話,可躺在地上的女孩兒卻沒有半點慌張。她盯著上方的少年,他烏黑的眼睛似乎在搜尋著什麼,在搜尋著什麼遺落了的記憶。仿佛誰都沒有被他的話影響,但那年輕的國王卻還是沒法想起最重要的人。他搖了搖頭,一臉失望地從地上緩緩站起,便撫著額心木訥地坐到了一邊的沙發上。
好像有什麼線索漸漸浮現,國王不願放棄那一絲微妙的感覺,他一人愣愣坐在旁邊一言不發,沉默地可怕。
亨塞爾則要火爆多了,他望著一邊國王那反常的狀態,他總感覺這事正如他想像中的那樣。所以那種憤怒的目光還是漸漸聚集到女孩兒身上。在女孩兒一臉失望地從地上緩緩爬起時,他竟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將她粗魯地拽起:
「你竟敢襲擊國王陛下,雜毛丫頭!你簡直不要命了!不不,你已經沒命了!」他怒吼完,便拽著她向外走去。女孩一臉死灰,她的手腕疼痛無比,可相比她的心,那根本就不夠刻骨。
「亨塞爾!」坐在一邊的國王終於喊住了他最信任的爵士,這才讓少年冷靜了一點。國王緩緩扭過頭,他望著門前,獸皮女孩兒將帽子緩緩戴上,再沒回頭看他一眼,「別傷害她,」蘭貝特說道,「亨塞爾。」
「……」年輕的爵士擰了下眉心,他還想爭辯什麼,卻被國王又一次開口打斷:
「照我說的做。」
「……遵命。」雖然不情願,但他還是服從了命令。
愛麗絲深吸一口氣,她不知道究竟是哪裡錯了。那個人是不是蘭貝特?他沒有任何關於他們的記憶,可一切客觀因素卻都指向他便是自己最忠誠的騎士。
而現在呢?他卻一臉陌生地望著她,記不起任何有關於自己的記憶,就像是一首美妙的樂曲,遺失了最關鍵的部分,剩下的只是無盡的空虛,讓人觸目悲涼。
少女的面前是一條黑暗無比的通道,她不能看到這條路的盡頭,就像是走向一個深淵,唯一的光明卻正距離自己越來越遠,這個世界讓她無法想起關於幸福的任何一點輪廓、關於尋找,這次似乎得戛然而止。
身後,她聽到那個名叫格萊特的女孩兒:
「國王,這是才剛到的信箋,關於請求合婚……」
「格萊特,請讓我靜一靜。」
「……」
聲音在幽長的走廊里迴蕩,少女的手腕還在那爵士的掌心之中。直到他們走出城堡,夜風簡直要將愛麗絲的心都吹涼。在毗連城堡的一個空置的儲物室,亨塞爾推開門將愛麗絲拉了進去。昏黃的燭光,少女倚牆而站,她低著頭一言不發:
「雖然不知道國王在想什麼,但你就在這兒呆著吧,雜毛丫頭!」
「先生。」她絲毫不為他那嚴厲的語氣所動搖,女孩兒低著頭,她的眼睛裡,桌上的那根蠟燭正滴著蠟水,「也許是我弄錯了,可以的話,我願意第二天太陽升起時便離開這裡。」她說得不卑不亢,但其中那悲傷的意味分明可見。
「千萬別這麼幹――!」一個更低沉的聲音出現,接著他們身邊的房門便被推開,門軸發出「吱呀」一聲,這讓屋裡兩人都略微吃了一驚。當視線轉向說話那人時,才發現門前站著的是一位體格健壯的男子。他面目醜陋,深凹進去的紅眼睛,此刻正望著愛麗絲一動不動。
「門羅?」一邊的少年驚詫地反問,但那壯漢卻在將門關上後,向愛麗絲跨了一步:
「別這麼幹,女孩兒!」門羅望著她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急切,「那就是你要找的人,愛麗絲。」
「……」少女不可思議地望著他,她沒想到在這樣一個地方,竟然有個人會知道她的名字,「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這個國家的守護者,而我們的國王正是曾忠實於您的騎士,蘭貝特。」
「……誒?」愛麗絲不可思議,她聽完這些話,心中的疑惑反倒愈來愈多。
「你在說什麼,門羅?她剛才差點刺殺了陛下!」
「那是誤會,亨塞爾,是個意外啊!」
「你都知道?」女孩兒吃驚地問道。
「當然,連你們今晚會見面,我也知道。這也正是為何我不出現阻止的原因。」
「……」亨塞爾越聽越糊塗,「門羅,你究竟在說什麼?」
守護者這才扭頭看向另一邊的爵士,用一種十分鄭重的語氣說道:
「她是萊因哈特的公主,愛麗絲,我想你應該還記得吧,亨塞爾?」
那少年吃驚無比,他將視線重又調轉到女孩兒身上,這才試探著問道:
「您是…您是愛麗絲公主?萊因哈特的那位落難公主?」
「……」少女微微一怔,在原先火爆的少年沉靜下來後,她才終於點頭說道,「是的,我正是愛麗絲馮萊因哈特。你口中那位落難的公主。」
「……天哪!」少年小聲驚嘆,「您…您竟然是愛麗絲公主!」
「?」少女不解,即便自己的身份是位公主,但會讓他有這種驚詫的表情似乎還夠不上。
「亨塞爾的故鄉也在萊因哈特。」倒是門羅要平靜不少,說出這句話後,愛麗絲才終於明白了一點:
「誒?」
而那少年卻從不遠處走來,他小聲說了句「失禮」,確認般,又一次將那頂毛茸茸的獸皮帽放下,當公主毫無表情的臉頰出現在他面前時,他終於能夠仔細看清她的樣貌。
「天哪……」他又一次小聲驚嘆,不久便單膝落地,恭敬地跪在她面前,「請您恕罪,之前我那些粗魯的行為,請您務必包容。」
「……」愛麗絲為他那忽然間的舉動所吃驚,反倒後退了一小步。
「我曾是納坎伯爵的兒子,格萊特是我的妹妹,我們在萊因哈特國王…也就是您父親去世後的那場動盪里變得舉目無親,幸虧蘭貝特國王的搭救,才得以在賽納□□活。因此…因此……」他將眼睛放得更低了,仿佛是在誠心懺悔著什麼。
「那是您的恩人,我理解您要全心維護他的心態。」愛麗絲說完,便彎腰示意他站起來。「但爵士先生,我現在只是不明白。」她望著亨塞爾綠色的眼睛,不久又將視線轉向門羅,「既然這真是你們所信任、我所尋找的蘭貝特,為何他會說出『萊因哈特國王沒有女兒』這樣奇怪的話?」
「因為他被詛咒了。」門羅很平靜地說道,「而這詛咒,我們無法解開。」
「我們都知道陛下弄錯了一些事情。」亨塞爾說道,「但那個下咒的女巫所說的『遺忘最重要的事情』……究竟什麼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門羅扭過頭,他看向亨塞爾,少年那雙眼睛滿是疑惑,與面前那位守護者沉著的目光完全不同:
「是他成為國王的契機。」
「誒?」
「是一個人。」門羅說完,亨塞爾才終於有些了悟地看向對面的愛麗絲,「他最尊敬的那位主人。」
「……愛麗絲公主?」
「……」只有愛麗絲是用一種異常吃驚地眼神望著他們,「你們說…什麼?」
「國王陛下記得所有事,唯獨忘記了最重要的那個人。」門羅望著不遠處的公主說道,「也就是您,愛麗絲公主。」
少女聽完微微擰起眉心,她緊緊抿住雙唇,仿佛要強忍住吧悲傷。
「所以請您務必留下,愛麗絲公主。」
「……」
「也許只有您才能解開這詛咒。」
「……」
「解鈴還須繫鈴人。」
「……嗯。」愛麗絲想起方才那些事情,最終還是堅定地點了點頭。
「但公主殿下,這得委屈您了。」門羅說道。
「什麼?」少女蹙了下眉心。
「您得繼續委屈雜毛丫頭的身份,因為國王他已經對您有了這樣的身份認定。」
「這我…明白。」愛麗絲深吸一口氣,第一次,她有一種甘願委屈的心態。與從前的那個自己截然不同,那是因為這個人願意讓她體驗委屈,是因為她信任這個人以及他們之間那些絕不會抹去的經歷,相信他的眼裡一定會再次浮現自己。
因為那是他們間從不說出來的秘密,是心照不宣的東西,是其他人所無法觸及的。
「而不久,公主殿下您就會有一個機會。」門羅的聲音打斷了愛麗絲的思考,他的紅眼睛帶著絕對的深意,連表情都嚴肅起來。
「……什麼?」
「陛下後天將舉辦一場舞會,他將選擇其中一人作為自己的王后。」
「……」愛麗絲望著他,水藍的瞳孔除了驚詫,還有一絲悲涼。
「不,請您別誤會。」雖然不像門羅那般知曉世事,但多少感覺到了些什麼的亨塞爾還是解釋起來,「這是…這是我們臣子的意思,因為陛下的年齡,還為了賽納,我們確實需要一個王后。」
「嗯。」愛麗絲低低應了一聲,便終於深吸一口氣:
「我一定會…盡力讓他想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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