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莫平川之戰(五)


  初鱔不見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大都督趕緊回頭尋找,看到五十米開外一個身影追了上來。

  嗨,還以為出了什麼意外。周宇搖了搖頭,朝他招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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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撲通一聲,初鱔撲倒在幾人腳前。周宇連忙俯身把他扶起來,爆炸的衝擊波會引發周圍人短暫的氣血上涌和腦震盪,不足為奇。

  「這麼慢!你還想等黑盔武士請你吃午飯啊?」

  周宇打趣道,設計滅了裂虎令他喜不自禁,如此狀態下莫平川之戰勝算大大地增加。

  「大、大人,嘿嘿,或許真的、真的該跟他們吃一頓飯嘍!」

  大都督大感不妙,眉頭緊緊蹙在一起。初鱔這是怎麼了?怎麼說話有氣無力,氣若遊絲,而且身上一點兒力道也沒有,此刻自己扶著他感覺像扶著一個危重的病人,費力得緊。

  「初鱔,你怎麼了?」

  圖達、傑朗也都蹲了下來,緊張地問著。泰山、邦帥二人自覺起身,拔刀護衛、斬劈流矢。

  初鱔咧著嘴傻笑,笑著笑著汩汩鮮血從口中流出,止都止不住,周宇用手去捂,血從指縫裡鼓出來,像決了堤的洪水;他撕下衣袖用麻布來蓋,瞬間就變成一塊血布,起不到任何作用。

  初鱔微笑著看他,用最後一點力氣抬起手臂指了指自己的後背。周宇伸手一探,入手滾燙那是初鱔的體溫,黏糊糊的下面一塊硬物赫然刺在裡面。

  應該是爆**射而出的金屬碎片射中他後心,具體有多深不清楚,只是看他這個樣子,很快就會因為失血性休克而逝去。

  初鱔眼睛放光,從沒有過的閃亮,躺在周宇的懷裡,一隻手緊緊與他相握。

  「大人,我、我才跟了您五天。」

  「別、別說話!」

  「讓、讓我說完。才五天,太、太短了。」

  眼淚從周宇的眼眶裡奔涌而出,吧嗒、吧嗒掉在初鱔的臉上,和著血水迸散開來。

  「謝謝您,為凡蛹大人立了墓碑。麻煩您、麻煩了,還得替我挖個墳。能不能把我葬在他、他身邊,末將是他、他的罪人。。。」

  圖達也抽泣起來。

  雖然從相識到現在不過幾日光景,可畢竟兩人剛才曾經肩並肩戰鬥,互相護衛過生死,相互交換過性命。這種感情是什麼都換不來的。

  「初鱔很、很高興,從來沒有這麼、這麼開心過,離自由好、好近,仿佛伸手、伸手就能摸到。」

  「大人,請答應、答應我,無論走不走得完這一程,下輩子、下輩子。。。」

  初鱔頭一歪,沒了呼吸。

  周宇無聲地把他睜著的眼睛覆好,輕輕地說:「下輩子,我們還做兄弟!」

  緩緩站起身,他看了看眼前黑壓壓的起義軍,離著他最近的是跟初鱔一同追隨自己的虹城守備軍。

  三千人,也只有五天。

  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血絲和著淚水在大都督瞳孔周圍集結,圖達和傑朗從那裡看到了憤怒和狂躁。

  「大都督,從長計議啊!」

  「大都督,時機不對啊!」

  兩人同時張嘴也沒攔住周宇,他一把拽過傑朗的馬翻身而上,用力勒轉馬頭,面向徐徐撤退的黑盔武士。

  「兄弟們,為了明天,跟我殺!」

  最後看一眼早已沒了生氣的初鱔,周宇丟掉朴刀,從後背拔出贖罪之劍,劍鋒一指,策馬迎上。

  崖壁上觀戰的眾人同時大叫一聲不妙,妮卡大喝一聲:「老蝮,衝鋒、衝鋒!」

  凱茜不做任何準備,一個魚躍從懸崖上跳下,有御風之能的她比旁人跳的更遠並且具有短暫滑翔的能力。

  三千多名虹城守備剛剛與家人團聚,瞬間又失去了首領,一個個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從根本意義上講,凡蛹和初鱔都是死在厝靈手上。如今我軍最高統帥都策馬揚鞭殺入敵陣,咱們做下屬的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為了明天,殺!」

  只有五個字,卻聲聲震天。

  莫平川河谷,一個黑影疾馳而上,距離密密麻麻的黑盔武士隊尾越來越近,弓兵明顯加快了彎弓搭箭的速度,一百來張弓同時瞄準來人,刷刷的箭雨一浪勝過有一浪,可那匹馬英雄絲毫沒有減速。

  在他身後,一張有形的大網緩緩張開,定睛一看不是大網,而是黑壓壓的騎兵、步兵、弓兵,沒有什麼陣型可言,就是簡單的衝鋒殺陣。

  別人以為周宇被憤怒蒙蔽了雙眼,其實不然。初鱔的死對他來說是一個打擊,但他也清楚那是一個意外。走到今天這一步,如果這種犧牲都會刺激到他喪失理智,那也忒有辱觀眾的智商了。

  是初鱔的死讓他清醒了頭腦,不能再繼續跟墮落先生對峙下去,必須要儘早了解掉眼前的戰事,才能全力推進、殺往天音城。如果鳴金收兵,裂虎和初鱔就白死了,黑盔武士很快就會調整好心態、重整旗鼓;虹城守備軍和聯軍將士也會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

  最好的方式就是趁現在,利用裂虎和初鱔的死,燃聯軍的怒火、打墮落一個士氣低落。

  水墨畫一般,黑點沒入無盡的黑色當中,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分也分不清了。

  追殺持續了兩個多小時,幾度幾乎要葬身於黑盔武士的刀劍之下,都被老蝮和凱茜救了出來。不過,這小子不知道是打了雞血還是吃了槍藥,瞪著眼睛再次衝上去。麻鴣連忙對妮卡說大都督不知道怎麼了,眼睛一直就沒眨過,仿佛被什麼東西撐開了。

  妮卡和凱茜幾次攔住他,讓他不要追了,交給手下們就可以。可周宇抽了抽鼻子,一把搪開二女,二話不說提刀就上,一剁一翻,又是一顆戴著黑盔的頭顱揚上半空。

  祭奠吶,還是靠殺戮才算最勇敢。

  戰鬥結束了,周宇站在莫平川另一側的懸崖上,看著倉皇出逃的黑盔武士隊尾,久久立在原地。吧嗒、吧嗒,血從劍尖上滴落到地上,不是他的,不知道是誰的。

  搖搖晃晃,站不住了。

  實在站不住了。

  撲通,昏了過去。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他已經躺在自己的寢帳里。睜開又閉合、睜開又閉合,反覆幾次後才看清眼前坐著的是妮卡和凱茜兩人。

  「你可醒了,嚇死我哦,嚇死我們了。」

  「來,喝口水!」

  碎鱟把他扶起來,妮卡扶著他枕部,把一碗藥草汁液咕咚咚灌進嘴裡,也不管他願意不願意。

  大都督麵皮抽搐了幾下,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苦的很,讓我如何感激你。

  「結束了?」

  緊張的眾人齊齊吁了口氣,沒想到他剛醒轉過來問的還是莫平川戰役。

  「嗯,擊潰了黑盔武士,我們奪下了莫平川。不過。。。」

  「不過什麼?」

  「還是讓墮落先生跑了。」

  「這個老狐狸,咳咳。。。」

  剛想發作的周宇,很快便被現實給了一記響亮的耳光。咳嗽幾下,喉嚨一咸吐出一大口血。

  「大都督,您還需要多休息。那個、那個爆裂對您造成的傷害,尚且需要一段時間來恢復。」

  說話的是老蝮,他們已經從圖達、特斯拉那裡問來了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圖達也特別解釋了,周宇不讓消息散播出去一來是怕隊伍裡面有敵人的奸細;二來知悉計劃的人過多會導致舞台效果變差,演技浮誇。

  「此役我們共殲敵七千餘人,俘虜一萬一千多人,另有兩萬人逃脫了。她、她說,你曾經說過,窮寇莫追!」

  說話的是凱茜,句子裡面的她指的是妮卡。

  周宇滿意地點了點頭,平躺回榻上。

  噌地又彈了起來,跟詐屍一般,嚇得麻鴣激靈一下。

  「還有沒有高級將領。。。」

  他坐起來環視一圈,還好還好,人都在呢。轉瞬他又為自己這樣想感到自責,惦記屋裡這些人是因為他們與自己朝夕相處,可是外面有那麼多困了席地而睡、餓了食不果腹的普通士兵在追隨自己。

  只為一個夢想,因為他曾經說過,明天會更好。

  墮落先生潰得時機剛剛好,敗得也不算冤,起初他還與周宇隔川相望,互相試探。三板斧過後,大都督使出拋磚引玉之計,墮落先生派出黑盔第一勇士。之所以形成當前這種敵退我進的局面,是因為周宇腦子稍稍活分一些,手中又有139和特斯拉加持,使用土**炸死了裂虎。

  兩軍對壘,技不如人、計不如人,就得做好吃敗仗的準備。這個道理,相信行軍打仗之人,皆是自知。此時的墮落先生,是否對周宇有了重新認識、刮目相看呢?

  「你這人,為什麼什麼事情都要埋在心裡,不喜歡與人分享呢?」

  其他人窸窸窣窣撤出了寢室,屋內只留下妮卡和周宇兩個人,凱茜在戰鬥中受了一些輕傷,此刻也在自己房中靜養。不知道這丫頭得知目前孤男寡女正處一室,會作何感想。不過估計無人敢將這個消息告訴她,若是狂風女暴走,所有帳篷都能被她的戾氣鼓出二里地開外。

  「沒有,沒什麼。你是說**的事情?」

  **、**,這個新名詞只有周宇和特斯拉兩個人懂的,不過越來越多的聯軍高級軍官開始接受這一新鮮食物。利用索栗和索栗提煉物製作的新式武器,不僅殺傷力驚人而且便於攜帶和隱蔽,遠非刀槍棍棒所能比擬。若是利用好,能在戰場上起到一錘定音的作用。

  「我是說,我是說所有的事情。你知不知道,這樣太危險了!最後你隻身去追擊黑盔武士,險些命喪莫平川!」

  妮卡說到後面有些激動,甚至帶著責備的語氣。現如今,她已經退居二線,心甘情願地交予周宇起義軍的話語權,如此激動地提出反對意見,還是頭一遭。

  「我,哈哈,哎呦,我這望京小腰兒啊。。。」

  周宇一個翻身,剛想腆著臉看看這丫頭臉紅了沒,卻閃到了腰眼兒。

  該,活該。讓你瞎泡妞,天下一天尚未平定,大丈夫怎可戚戚男女之情?當然,也不許吃肯德基。

  「莫平川,好美。」

  透過帳篷虛掩著的門帘,可以看到潔白如玉的莫平川,就像一個洗的乾乾淨淨的白瓷碗底兒,靜靜躺在杜班西亞的臂彎里。白日的殺戮已被清掃、入夜的寒芒還未來得及上班,不經意製造了這樣一段靜謐、皓潔、旖旎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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