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八百三十三章 滅世背景下的小小文明
魔窟時空的沉淪，並不只發生在核心戰場。
對那些能夠觀測十三級大戰的頂級存在而言，這是一場改變多元宇宙格局的維度之戰。
但對魔窟時空中更多普通文明來說，這只是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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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離核心戰場極其遙遠的一片邊緣星區，有一方名為「礫燭」的低級世界文明。
礫燭文明並不強。
它們最輝煌的時候，也不過掌握了周邊十餘個附屬位面，擁有數支勉強能進行星際航行的魔能艦隊。
文明中最強者，是一名五級生物。
在魔窟時空內部，這樣的文明多如繁星。
而在過去的漫長歲月里，礫燭文明依附於附近一方更強大的魔窟本土勢力生存。
它們向上繳納資源，向下統御比自己更為弱小的世界。
偶爾也會聽說核心星域中某位偉大存在的名字。
譬如某個主宰。
至於魔窟之主的名諱，礫燭文明沒聽說過，那個名字對礫燭文明來說太遙遠。
包括它們也根本想不到，席捲自己的災難，源頭究竟是來自於哪？
直到這場維度戰爭的餘波，逐漸落到它們頭頂。
最開始，是天空變暗。
礫燭文明母位面的天穹，出現了一條細長的紫黑色裂縫。
裂縫並不寬。
但它像一隻不會閉合的眼睛，靜靜懸在所有生靈頭頂。
隨後是星核變冷。
位面深處的地核，原本每隔百年都會進行一次活性脈動。
但這一次，它沒有如期跳動。
負責觀測魔能爐心的祭司們，還未來得及將消息遞交給最高議會，大地便開始塌陷。
城市邊緣的黑色石林，一夜之間倒了三成。
那些生活在石林下方的低階族群，甚至還沒弄明白髮生了什麼，便被從地底湧出的魔化霧氣吞沒。
礫燭文明的五級最強者，名為礫燭王。
他已經活了近十萬年。
在這個低級世界文明內部，他是至高無上的庇護者。
但當他飛上星空，看到母位面之外的景象時，礫燭王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其實什麼都不是。
星海正在破碎！
遠方幾個附屬位面，像是被無形巨手揉皺的紙團，緩緩向一處古老裂隙中墜去。
星際航道斷了。
宇宙艦隊的坐標陣列，也在同一時間出現大面積紊亂。
礫燭王聽到了來自其它世界的求救。
那些聲音密密麻麻，像是無數微弱火點，在黑暗中同時閃爍了一下。
然後，一個接一個熄滅！
「快！我們撤離母位面！」礫燭王著急說道。
這是極為艱難的一項命令。
因為礫燭文明根本沒有足夠航艦，把所有族群全部帶走。
它們只能選擇帶走核心傳承，帶走一部分高階族群，帶走還未來得及出生的胚胎，帶走那些刻錄著文明語言、歷史、星圖和血脈資料的魔晶板。
至於更多的億萬計低階生靈，只能留在母位面上，等待未知的命運……
或者說，命運早已體現，只是礫燭王不願接受罷了。
天空中的裂縫越來越寬。
第一批撤離艦隊剛剛升空，便有三成被時空亂流捲走。
其中一艘航艦，搭載著礫燭文明最古老的一支文字祭司。
它在空中無聲斷裂，艦體碎片被紫黑色裂縫吞沒。
那支記錄了礫燭文明早期神話、語言和祖先譜系的祭司團，就這樣徹底消失。
礫燭王站在母位面上空，雙手托起一座巨大的黑色光幕。
光幕擋住了從天穹裂縫中倒灌下來的魔化潮汐。
但他自己，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
五級生命在普通世界中已經算是不弱了。
可面對一方高等次元維度的沉淪潮汐，他所能做的，宛若螢火般微不足道。
「王，您也撤吧！」有族人向他傳音。
礫燭王沒有回應，他只是繼續托著那道光幕。
直到最後一批記錄文明核心資料的航艦，搖搖晃晃衝出母位面大氣層，他才回頭看了一眼腳下的世界。
那是他的出生地。
也是礫燭文明的母親。
此刻，母位面大地已經裂成無數碎片。
城市中的燈火一片片熄滅。
但仍有很多生靈，在廢墟中點起微弱的火光。
有母親抱著孩子躲進地下洞穴。
有低階戰士拖著斷裂的魔能炮，繼續向天穹裂縫中開火。
也有年邁的記錄官，在最後一塊魔晶板上刻下這樣一句話：
「礫燭文明未亡，只要有人記得我們。」
下一瞬，紫黑色潮汐壓下。
礫燭王手中的黑色光幕徹底破碎。
他龐大的身軀，也隨之被捲入位面崩塌的最中心。
遠方，幾艘成功逃離的航艦中，年幼的礫燭族孩童們，並不知道自己的王已經隕落。
他們只是透過舷窗，看見母位面在身後變成一團紫黑色的火光。
沒有人說話。
只是有一個孩子，緊緊抱住了記錄文明核心譜系的魔晶匣。
對魔窟時空來說，礫燭文明只是億萬受災文明中的一個。
它的掙扎微不足道。
它的死亡，也不會被任何超脫境存在們放在心上。
但正是這樣的文明，構成了一方次元維度真正的血肉。
在萬物寂滅的終末中，智慧生命仍舊會掙扎，會保存文字，會保護幼子，會在最後一刻，試圖把文明的火種送出去。
這也是生命最頑強的地方。
……
直到最後，有一艘礫燭文明的殘破航艦，僥倖被魔潮文明外圍巡邏軍團發現。
那艘航艦的動力爐已經熄滅大半，船體外殼布滿裂痕。
艦內倖存者不足原本承載人數的百分之一。
但他們仍舊守著那隻魔晶匣。
當魔潮文明軍團撬開艙門時，為數不多的年幼族人已經虛弱到無法站起。
其中一個孩子，卻仍把魔晶匣抱得很緊。
這種畫面太多了，魔潮文明把它們匯總後，轉交給機械文明，也進入了塞恩的天網記錄當中。
算是作為塞恩研究維度破滅過程中的一項素材。
塞恩因為太忙，都沒有對此類世界文明作太多關注。
只有瓦力在整理相關資料時，給它標註了一個很簡單的分類：文明火種，待轉移。
……
塞恩此時更多關注的，是當下魔窟時空正在發生的劇變。
天網中樞將魔窟時空整體環境曲線，投射在機械之神規則真身內部。
魔窟之主想拉整片魔窟時空陪葬，這一點毫無疑問。
但隨著更大範圍數據不斷回流，塞恩很快做出判斷。
「魔窟時空還沒有真正走向徹底破滅！」
「一方高等次元維度的架構與韌性，比我們之前預估的更強。」
「魔窟之主雖然引爆了不少古老裂隙，但我們進行的圍攻持續時間並不算特別長，他沒有來得及引爆更多核心規則縫隙。」
「如今的魔窟時空，的確處於沉淪狀態。」
「但距離徹底消亡，還比較遠。」塞恩判斷道。
塞恩的話，很快傳到了洛克、無極金帝等人耳中。
「不過，經此一役，魔窟時空要想恢復元氣，恐怕要以百萬年，乃至更久來計算。」
「至於恢復到巔峰時期……最近兩三百萬年內，基本不用想了。」塞恩說道。
眾人認可了塞恩的判斷。
魔窟時空的確不會立刻毀滅。
但它已經被打斷了脊樑。
至於未來這片時空，還能否重新站起來，便要看接下來由誰來接住它的殘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