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零二十一章 暫時撤離
青銅門背後的戰鬥，又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塞恩沒有戀戰，但他也沒有立刻撤走。
因為入口區戰場每多維持一段時間，天網中樞便能獲得更多數據。
晶潮怒獸、黑焰骸者、百目亂獸、晶潮蛇王、空面焚君這五個十二級毀滅強者，幾乎代表了這方毀滅時空當前入口區最高層次的規則表現。
尤其是空面焚君。
塞恩從它身上剝離的那截毀滅規則碎片，已經在機械之神深層封存艙內連續衝擊了十七道隔離屏障。
這份活性極強，也更有研究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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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恩不怕樣本危險。
魔法師怕的是樣本沒有價值。
除此之外，黑焰尖碑群方向傳回的殘文，也在持續增加。
「王座……空懸……」
「毀滅……醒……」
這些殘缺信息被塞恩一一記錄。
它們未必完整。
但已經足夠證明，空面焚君與黑焰尖碑群所記錄的舊日文明存在聯繫。
甚至，空面焚君可能就是那段舊史中殘留下來的某種守衛者。
當然，現在的它早已沒有守衛者的清醒意志。
它只是被毀滅本源填滿的一具空殼。
隨著戰鬥繼續，情況開始出現變化。
最先發出警告的是天網中樞。
「檢測到遠方新增十二級毀滅波動！」
「數量，三。」
「不，數量修正為五！」
「更遠區域存在強度無法確定的規則陰影！」
瓦力聲音變得明顯急促。
塞恩同時也感受到一股更沉重的壓迫，正從毀滅時空深處緩緩逼近。
那不是十二級生物。
十二級毀滅強者再多，也不會給塞恩這種感覺。
這是來自維度之主層面的規則動盪！！
青銅門背後那位規則化毀滅之主，或許還沒有真正醒來。
但入口區戰鬥的持續爆發，顯然已經觸動了對方。
一整片毀滅時空深處的本源，正在向這裡輕輕傾斜。
就像某個沉睡太久的龐然大物，在夢中翻了一下身。
只是這一下翻身，便足以讓入口區所有外來者心頭一緊。
塞恩當然很好奇。
他對那位規則化維度之主，簡直好奇到極點。
但好奇歸好奇。
他沒興趣帶著一批邪沼神殿殿主和探索軍團，在這裡就與整方毀滅時空死磕到底。
「準備撤離。」塞恩的命令很快傳遍入口區戰場。
此行，他們已經收集到了足夠的信息，是時候該帶回去消化一波了。
機械文明軍團最先行動。
那些已經完成任務的機械核心，立刻帶著樣本向臨時觀測基地收縮。
無法回收的大型設備，則開始執行自毀與數據回傳程序。
邪沼軍團撤得要更混亂一些。
但在龍嘎、阿古洛斯、藍眼章魚、煉魔等十二級殿主強行約束下，大部分還能動的軍團，還是開始向青銅門方向退去。
污濁收到撤離命令時，心裡其實還有些不舍。
它正在晶潮怒獸身上嘗到好處。
毀滅晶潮對它的傷害很大，但好處同樣明顯。
不過污濁不敢違抗塞恩。它只是趁晶潮怒獸再次撲來時，狠狠從對方胸口卷下一大片晶化血肉，然後立刻拖著那團樣本向後撤。
晶潮怒獸嘶吼著追來。
空面焚君也在同一時間看向機械之神。
它似乎察覺到，眼前這個外來者要走。
無眼面孔中的黑焰猛然暴漲。
「王座……重塑……」
它又一次發出殘缺迴響。
隨後，空面焚君一步踏出，竟試圖越過機械之神，直接沖向青銅門方向。
塞恩怎麼可能讓它靠近通道！
機械之神龐大身軀橫移，堡壘防禦形態再次展開。
城堡齒輪外壁、土元金壁模塊、萬械律環和斷維囚籠，同時亮起。
空面焚君一拳砸來。
機械之神以雙臂硬接。
「轟！！」
入口區剛剛建立沒多久的臨時觀測金屬基地，外圍結構當場崩毀近半。
但它的核心觀測艙保住了。
大量機械單位趁這次碰撞產生的衝擊，迅速拖著封存艙退回青銅門通道。
青銅門外，洛克已經做好接應準備。
毀滅黑蓮虛影在門外鋪開，替撤出的機械軍團和邪沼軍團擋下第一波外泄毀滅潮汐。
無極金帝也出手了。
金色規則鎖鏈貫穿門外虛空，把幾支差點被晶潮卷回去的機械運輸群強行拽了出來。
永極之主雖然排斥毀滅時空，但此時仍舊抬手灑下一片永晝光輝。
那光輝沒有深入門內，只在青銅門外形成一片淨化緩衝層。
大量被毀滅晶潮侵蝕的低階軍團，剛剛衝出青銅門，便直接在永晝光輝中炸成灰燼。
沒辦法，救不了。
它們已經被毀滅規則侵蝕到失控邊緣，與其讓它們在後方污染更多軍團，不如當場淨化……
最後撤出的，是塞恩與污濁。
機械之神在門內又硬接了空面焚君兩次攻擊。
直到最後一批重要樣本全部送出，塞恩才操控機械之神緩緩後退。
這期間，塞恩還順手做了一件事。
他沒有把臨時觀測金屬基地完全炸毀。
基地核心區的一部分規則錨樁，被他留在了原地。
這些錨樁已經被毀滅晶潮嚴重侵蝕，後續大概率會被毀滅時空本源一點點吞掉。
但在徹底湮滅前，它們仍能持續向外傳回極其微弱的信號。
這就是機械文明留下的一枚釘子。
雖然很小，也很脆弱。
但只要它還能亮起，塞恩便能繼續從青銅門背後得到一點關於入口區的變化數據。
當然，塞恩不會把希望全壓在這些錨樁上。
它們只是順手留下的後手。
能發揮作用最好。
發揮不了，也不心疼。
空面焚君仍舊想追。
可青銅門本身似乎也存在某種限制。
當機械之神退入門縫區域後，空面焚君的動作明顯遲滯了一瞬。
也正是這一瞬，斷維囚籠四枚稜錐再次落下。
不求困住它太久。
只要幾個沙漏就夠了！
機械之神帶著污濁，徹底退出青銅門。
門內，空面焚君黑焰暴漲。
遠方毀滅時空深處，那股更沉重的規則波動也終於抵近入口區邊緣。
塞恩透過青銅門最後看了一眼。
在極遙遠的暗金色潮汐深處，他似乎看到了一片無邊巨影。
那巨影沒有完整形體。
也沒有清醒意志。
可僅僅是投來的些許規則壓迫，便讓機械之神外層防禦模塊發出尖銳警報。
規則化維度之主！
塞恩眼底銀白光輝劇烈閃爍。
他沒有再停留。
青銅門虛影緩緩收束，外泄的毀滅潮汐也隨之被層層封閉。
封閉過程並不輕鬆。
青銅門另一側仍有毀滅晶潮在不斷衝擊。
負責維持通道穩定的鬧鐘女孩，額頭處的時空齒輪虛影都出現了輕微顫動。
絕望主母伊蓮娜也在另一側出手，時間系規則像一層薄膜，短暫延緩門內毀滅潮汐外涌速度。
塞恩留下的機械封邊裝置，則在最後階段連續炸毀三組。
每炸毀一組，青銅門虛影便暗淡一分。
直到第七組封邊裝置完成閉合，門內那股幾乎要噴湧出來的暗金潮光，才終於被壓了回去。
不少在場強者看到這一幕，心裡都沉了幾分。
這還只是短暫探索後的撤離。
若是未來真正大規模遠征，又該投入多少力量？
第一輪探索，到此為止。
這一次，毀滅神國陣營帶回了星圖、樣本、黑焰尖碑殘文、五尊十二級毀滅強者的獨立檔案，以及關於那位規則化毀滅之主的第一手感知。
他們沒有真正打進這方毀滅時空。
但已經足夠了。
洛克站在青銅門外，看著塞恩操控機械之神從門中走出，緩緩說道：「辛苦你了。」
塞恩點頭道：「收穫不小，但風險也不小。」
洛克笑了笑。
他的目光重新落向青銅門。
門後那股召喚，仍舊存在。
而且比之前更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