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一百二十二章 第二輪節點切斷
塞恩的命令傳到前線時，整片毀滅時空戰場都像被無形之手重新撥動了一下。
第二輪節點切斷，不再是剛才那種短暫試探。
這一次，機械文明要真正把鎮界環殘骸、毀滅降噪器、終寂灰印與創世序章連接起來，用以干擾毀滅至尊與部分十二級規則節點之間的反饋。
鎮界環殘片周圍，灰白色環光開始一圈圈擴散。
這些環光並不耀眼。
甚至在無邊暗金色毀滅晶潮中，顯得極為微弱。
但它們所到之處，毀滅噪聲明顯下降。
毀滅降噪器隨之進入高頻壓制模式。
終寂灰印則沉在最底層，像一塊塊安靜的灰色鎮石，死死壓住那些試圖反撲的毀滅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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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世序章的光輝，從另一片戰場被天網牽引過來。
那光輝並未真正跨越整片星空，但其規則頻率被塞恩截取，並嵌入鎮界環殘骸剛剛恢復的一小段迴路中。
四種力量，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完成疊加！
這種疊加，並不是簡單把幾種規則力量粗暴堆在一起。
鎮界環殘骸代表的是這方毀滅時空史前文明最後留下的鎮壓框架。
毀滅降噪器代表機械文明對毀滅噪聲的可複製化處理。
終寂灰印來自終寂時空，其所蘊含的平靜與自抑規則，恰好能夠壓住毀滅晶潮最為躁動的部分。
創世序章則是完全相反方向的一抹光。
它不是毀滅的對立面那麼簡單，而是秩序、創造、重啟，與生命萌芽的綜合體現。
塞恩此刻要做的，便是把四種來源完全不同的力量，用天網和魔方所擅長的精密邏輯，擰成一條短暫可用的規則鎖鏈。
這項操作的難度極大。
但在此等維度戰場上，很多時候，戰爭本身就是最好的實驗場。
沒有哪一座實驗室，能提供如此充沛且真實的毀滅樣本。
也沒有哪一場演算，能比眼前毀滅至尊和諸多十二級節點之間的真實反饋，更具參考價值。
機械之神的胸腔內部，數以億兆計的數據流不斷刷新。
塞恩沒有把所有計算都交給天網。
他的本源意志親自嵌入每一條關鍵迴路。
因為哪怕只是一息的偏差，都可能導致切斷失敗，甚至反過來讓毀滅至尊藉助這一條規則鎖鏈，污染機械文明的整個前線指揮體系。
也正是因此，塞恩在發出命令之前，還額外切斷了三十七個天網子系統。
那些子系統已經做好被犧牲的準備。
目標也很明確。
晶潮蛇王。
黑日墜君。
這兩處十二級規則節點，一個代表毀滅晶潮中極為活躍的晶化支流，一個代表毀滅至尊背後那輪殘破黑日光暈。
只要能同時切斷它們數息，毀滅至尊的規則真身必然出現明顯破綻。
晶潮蛇王所在戰場，玄衡尊者、無相爐主與埃德加早已做好準備。
玄衡尊者展開一圈圈金色衡環。
這些衡環不像普通束縛鎖鏈，而是不斷調整晶潮蛇王周圍的規則重心，使這條暗金巨蛇每一次翻滾，都像被無形天秤壓回原位。
無相爐主則化作一座金色熔爐。
晶潮蛇王沿途灑落的暗金鱗片，被不斷吸入爐中，經過無相符文反覆洗鍊，吐出一縷縷金灰色規則煙氣。
埃德加位於戰場最外側。（無極時空的十二級強者還有埃德加，之前寫漏了，現在補上。）
這位無極時空的十二級強者，此前一直表現得相對低調。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的實力弱。
埃德加掌握的是極為特殊的無極定序之力。
當他雙手按向虛空時，晶潮蛇王周圍原本不斷翻卷錯亂的毀滅晶流，竟像被重新排布過一般，出現一條條短暫的直線軌跡。
這些軌跡，就是塞恩需要的切入點。
下一刻，鎮界環的灰白環光跨越戰場，落在晶潮蛇王本源鱗片上。
毀滅降噪器同時爆發。
終寂灰印壓下。
「切斷。」
塞恩的聲音，在天網中響起。
晶潮蛇王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它與毀滅至尊之間的反饋線，第一次被硬生生壓斷了數息。
另一邊，黑日墜君所在戰場也幾乎同時爆發。
黑日墜君此前已經殘破。
它那輪倒懸黑日，邊緣缺失了大半。
但只要它仍舊懸在毀滅至尊背後，便能不斷把所在星區的黑暗毀滅反饋，輸送給中心戰場。
巴爾哈因克掀起風暴龍捲，強行把黑日墜君周圍的暗金晶潮撕開。
金逸與西緬聖君在遠處投下永極之晝的光輝秩序。
月光女神則藉助月光寶盒，截斷黑日墜君幾次試圖遁入毀滅晶潮深處的軌跡。
當鎮界環第二道環光落下時，黑日墜君背後的黑日光暈猛地一暗。
這一暗，同樣只持續了數息。
但在這數息之內，黑日墜君所在的戰場也出現極大混亂。
黑日墜君並沒有清醒神智。
它當然不懂得恐懼。
但當自身與毀滅至尊之間的反饋被壓斷時，它的本能卻產生了類似於痛苦的反應。
那輪倒懸黑日劇烈震顫，無數黑色日焰從邊緣墜落。
這些日焰落在毀滅時空的本土軍團中，使得大量低階毀滅生物直接化作飛灰。
也有不少毀滅神國與永極之晝軍團受到波及，被黑日余焰燒得陣型大亂。
巴爾哈因克發出一聲高亢龍吟。
她展開風暴龍翼，硬生生把一片黑色日焰捲入高空，隨後用風暴之力撕成漫天灰燼。
金逸與西緬聖君同時催動永極之晝的光輝秩序，在黑日墜君腳下鋪開一條明亮光帶。
那條光帶並不是為了擊殺黑日墜君。
它真正的作用，是替塞恩鎖定黑日墜君此刻所代表的那條反饋路徑。
月光女神手中的月光寶盒，在這一過程中同樣立下功勞。
她不擅長與十二級巔峰毀滅生物正面搏殺。
但論起牽引、錯位和短距離時空偏轉，月光寶盒卻是極為出色。
黑日墜君數次試圖沉入毀滅晶潮深處，都被月光女神以月光軌跡重新拉回。
但對中心戰場而言，數息已經足夠。
毀滅至尊龐大的規則真身，明顯出現了遲滯。
它背後那輪黑日投影黯淡。
胸腹區域的晶潮反饋也隨之斷開一截。
洛克第一時間抓住機會。
毀滅之槍貫穿星空，重重刺入毀滅至尊規則真身胸腹處。
道祖鴻鈞的大道波紋緊隨而至，像一層無形水紋，擴散進洛克打出的創口深處。
無極金帝的鎮壓鎖鏈從上方落下。
永極之主則以永晝光輝固定戰場，避免毀滅至尊立刻借主場潮汐恢復。
「轟！！」
毀滅至尊規則真身表面，再度炸開大片漆黑裂紋。
這一次，它受創比剛才更明顯。
甚至連周邊數片毀滅星區，都跟著暗淡了一瞬。
前線諸多強者精神為之一振。
第二輪節點切斷成功了。
這一刻，不僅是塞恩看到了希望。
包括無極金帝、永極之主、邪靈王，以及一直關注著中心戰場的諸多十二級強者，都明白機械文明的「節點工程學」，的確擁有撬動整方毀滅時空戰爭走向的可能。
強如毀滅至尊，也不是完全無法被干擾。
它之所以恐怖，是因為整方毀滅時空都在源源不斷供養它。
而只要塞恩能一截截拆掉這些供養路徑，那麼毀滅至尊便不再是一個永遠打不倒、永遠越戰越強的怪物。
當然，這只是理論上的勝利。
真正想要把理論推進到現實，還需要更加龐大的戰場投入，以及更多願意拿命去為塞恩換取實驗數據的超脫境強者。
在場的所有人都清楚這一點。
鎮界環殘骸確實可以干擾毀滅至尊的反饋體系。
但塞恩並沒有放鬆。
幾乎就在晶潮蛇王與黑日墜君反饋被切斷的下一瞬，毀滅核心外圍區域深處，傳來一股極為沉重的搏動。
那不是毀滅至尊的波動。
而是毀滅心核。
一股漆黑到極點的毀滅波紋，從鎮界環殘骸所包圍的深處猛然擴散。
灰白色環光劇烈搖晃。
數十枚毀滅降噪器當場過載自毀。
終寂灰印也在這一刻出現大片裂痕。
鬧鐘女孩的聲音急促傳來。
「核心外圍規則坍縮！」
絕望主母伊蓮娜緊接著補充道：「時空帷幕撐不住太久。」
污濁化作的灰黑色雲團，在鎮界環下方被硬生生沖開一個巨大缺口。
探索小隊陷入危險。
塞恩眼底的數據光猛地一亮。
第二輪節點切斷，的確撬動了毀滅至尊。
但也真正觸動了毀滅心核的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