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一百二十四章 新鎮界體系
毀滅心核帶來的壓力，讓塞恩第一次對洛克接管毀滅時空這件事，產生了更謹慎的判斷。
此前他們已經做過很多風險分析。
這些風險分析並非紙上談兵。
早在第一次進入青銅門背後的毀滅時空前，塞恩便已經列出過數百種可能。
洛克可能被毀滅至尊鎖定。
青銅門可能在維度之主級別交鋒中崩斷。
毀滅時空的十二級節點生物可能數量遠超預期。
甚至包括毀滅時空內部存在類似邪沼之主那般半規則化存在的極端情況，塞恩也不是沒有設想過。
但毀滅心核的出現，仍舊讓這些預案全部往後退了一層。
因為它不是一名敵人。
它是一種根源。
洛克掌握情緒系規則大道。
他擁有失樂園時空。
他不是毀滅至尊這種徹底規則化的存在。
從理論上講，洛克的確比毀滅至尊更適合成為毀滅時空新的執掌者。
但毀滅心核出現後，情況變得不一樣了。
這東西太極端。
也太危險。
它不是一片普通本源海，也不是某個可以直接煉化吸收的毀滅規則節點。
它像是一顆永遠處在暴走邊緣的毀滅心臟。
哪怕是洛克，也不能輕易把它吞入體內。
塞恩甚至可以預見，一旦洛克嘗試強行吞噬或融合毀滅心核，他原本被情緒系規則壓制住的毀滅欲望，很可能會衝破牢籠。
到了那時，洛克或許會得到極其誇張的力量。
但他也可能被那份力量淹沒。
成為第二個毀滅至尊。
這絕不是塞恩和洛克願意看到的結果。
於是，在鎮界環殘骸周圍重新建立穩定區後，塞恩第一時間通過天網與毀滅之槍節點，向洛克傳遞了自己的判斷。
這條傳訊經過了多重加密。
因為塞恩不確定毀滅至尊乃至毀滅心核，是否能夠捕捉到他們之間最深層的規則交流。
他沒有把所有信息一次性拋給洛克。
而是先傳遞了三組最關鍵的數據。
第一組，是毀滅心核反噬時，對機械文明規則迴路的直接腐蝕。
第二組，是鎮界環殘骸與毀滅心核之間的歷史壓制關係。
第三組，則是洛克自身毀滅意志與毀滅時空規則產生共鳴時，失樂園內部幾棵古樹所出現的異常振動。
這三組數據足以說明一點。
洛克與毀滅時空高度契合，但這種契合併不意味著絕對安全。
中心戰場，洛克仍在與毀滅至尊正面交鋒。
他聽到塞恩傳訊時，毀滅之槍剛剛從毀滅至尊規則真身上撕開一道漆黑創口。
「說。」洛克的聲音很沉。
塞恩沒有繞彎。
「我們很難復刻當年在魔窟時空圍殺魔窟之主的結局。」
「毀滅至尊目前擁有的力量，已經超越十三級巔峰。而且它背後還有毀滅心核持續供能。」
「相較於直接幹掉它，再由你全面接管整方毀滅時空，我建議換一種方式。」
洛克沒有打斷。
塞恩繼續說道：「先接管部分毀滅時空！」
這句話，讓洛克猩紅色光眸微微一動。
塞恩身前，鎮界環殘片、毀滅降噪器、終寂灰印與創世序章的數據模型同時亮起。
「以鎮界環殘骸為框架。」
「以機械文明體系作為控制核心。」
「以終寂灰印壓制極端波動。」
「以毀滅降噪器降低毀滅噪聲。」
「以創世序章提供新的秩序起點。」
「再由你的清醒毀滅意志，作為最終接管者。」
「這就是我目前能提出的新鎮界體系。」
塞恩的聲音很平穩。
在說出這句話時，塞恩其實已經開始同步推演新鎮界體系的第一、第二、第三階段。
第一階段，建立局部穩定區。
這一步不求徹底改變毀滅時空，只求在入口區及少數被控制節點周圍，形成毀滅神國陣營可以長期立足的橋頭堡。
第二階段，利用被封印的十二級毀滅生物，作為反向規則錨點，切斷毀滅至尊與毀滅心核之間的一部分反饋支流。
第三階段，才是讓洛克的清醒毀滅意志逐漸覆蓋這些穩定區，並在不吞噬毀滅心核的情況下，接管毀滅時空的一部分權柄。
這條路很繁瑣。
也很麻煩。
但勝在可控。
但洛克能聽出，這並不是一個隨口提出的建議。
這是塞恩結合鎮界環殘骸、毀滅心核反噬、創世序章變化，以及這些年來對毀滅時空規則研究後，給出的最穩妥路線。
全面吞噬，風險太大。
直接擊殺毀滅至尊，未必能解決毀滅心核。
那麼先接管一部分，先建立一片受控毀滅星區，再一點點擴大新體系覆蓋範圍，反而更可行。
洛克與毀滅至尊又一次正面碰撞。
「轟！！」
毀滅晶潮倒卷。
洛克的毀滅之槍被震得微微上揚。
他卻沒有後退，在沉吟考慮許久之後，洛克答道：「那就先按你的辦法來。」
塞恩鬆了一口氣，顯然更穩妥的接管、鎮壓、重塑路線，目前來看相對成功性更高一些。
並且，這也意味著毀滅時空戰爭，終於從單純征服，進入了真正意義上的規則改造階段。
對毀滅神國陣營來講，這種變化同樣重要。
普通軍團或許看不懂其中區別。
在他們眼裡，戰爭仍舊是推進、廝殺、占領與收割。
但站在洛克、塞恩這些人的高度，戰爭目標的變化，往往決定整場維度戰爭最後的收益上限。
如果只是打碎毀滅時空，收割一批毀滅系資源，那麼這場戰爭哪怕贏了，也只是又一場暗宇時空戰爭或魔窟時空戰爭的翻版。
但如果能讓洛克以清醒姿態接管部分毀滅時空，甚至逐步重建這裡的毀滅秩序，那麼毀滅神國陣營得到的，便不只是資源。
而是一方極端高等次元維度的長期權柄！
……
塞恩隨即開始調整鎮界環殘骸。
第一片新鎮界試驗區，被他選在晶潮怒獸的那片星區。
晶潮怒獸已被徹底封印，那裡毀滅晶潮活性已經短暫下降。
周邊戰場又有玄衡尊者、無相爐主、埃德加以及阿古洛斯、龍嘎等強者持續壓制。
作為第一處局部接管實驗區，再合適不過。
機械文明工程艦隊開始投放新的規則錨點。
毀滅降噪器由低頻穩定模式，逐漸轉入區域覆蓋模式。
終寂灰印沉入星區底層。
創世序章的光輝頻率，被塞恩以天網轉譯成可供機械陣列使用的穩定參數。
最重要的是，洛克的一縷清醒毀滅意志，也通過毀滅之槍節點，被送入這片星區。
暗金色毀滅晶潮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縷屬於洛克的漆黑秩序。
它不溫和。
但清醒。
這就是新鎮界體系的第一步。
第一縷屬於洛克的清醒毀滅意志落下後，晶潮怒獸所在星區立刻出現劇烈排斥。
周邊戰場，無數暗金色晶體從虛空中冒出，像要把那縷漆黑秩序扎穿。
玄衡尊者悶哼一聲，金色衡環連續斷裂三道。
無相爐主所化金爐表面，也浮現出蛛網般裂紋。
埃德加雙手重新按向虛空，將那些亂竄的毀滅晶流一條條壓回原本軌跡。
他們三位無極時空十二級強者，在這一刻都明顯感受到壓力。
但壓力越大，也越證明塞恩這條路選對了。
如果這片星區對洛克的清醒毀滅意志毫無反應，反而說明它已經徹底死寂，沒有接管價值。
如今的劇烈排斥，恰恰說明這裡仍舊具備被重新塑造的可能。
塞恩隨即追加投放第二批毀滅降噪器。
一座座機械戰爭堡壘在星區邊緣展開。
它們不再以火力壓制為第一任務。
而是化作一座座巨型規則塔，幫助鎮界環殘骸把第一片新鎮界試驗區牢牢釘在毀滅時空內部。
這片試驗區的出現，很快影響到周邊軍團士氣。
最先感受到變化的，是那些一直頂在前線的機械文明作戰單位。
它們的能量迴路不再頻繁出現毀滅噪聲干擾。
邪沼時空軍團的畸變率也隨之下降。
哪怕只是很小一片穩定區域，對漫長維度戰爭而言，也意味著真正可依託的落腳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