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一百五十九章 裂痕
魔窟時空的大戰結束後,萬象共同體內部的氣氛,變得比戰前更加沉悶。
這種沉悶,並不是因為他們沒有從魔窟時空撤出來。
事實上,萬象衡主宸垣、萬法雷皇、烏木、多烈等十三級維度之主,最終還是各自帶著一部分殘餘軍團,脫離了那片破敗到後續幾乎無法再繼續承載大戰的高等次元維度。
但撤離,並不代表他們沒有付出代價。
恰恰相反,這一次魔窟時空之戰,對萬象共同體來講,幾乎稱得上是一次極其難看的失敗。
宸垣的損失最為直觀。
萬象衡盤虛影被卡卡羅特一拳轟碎一角,隨後又被機械神皇塞恩強行收走十七枚規則碎片。
那些碎片雖然並非萬象衡盤本體崩裂下來的核心碎塊,但其中蘊含的平衡規則痕跡,足以讓塞恩在後續很多年裡,持續解析萬象大道的部分奧義。
這對於宸垣來講,比單純受傷更加難受。
他是一名掌握平衡規則的維度之主,萬象衡盤則是他最重要的維度至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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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很多年裡,宸垣一直習慣以萬象衡盤觀察多元宇宙格局,也習慣以平衡規則衡量諸多高等次元維度的力量起伏。
可這一次,他自己成了被拆解和研究的對象。
更讓宸垣難以接受的,是萬象裁衡使洛珩被封印。
他是宸垣麾下真正能拿得出手的心腹之一,也是萬象時空中極少數能代表宸垣外出壓陣,並在多方軍團之間維持戰場平衡的高層強者。
這樣一名十二級中期存在,被毀滅神國陣營在魔窟時空前線活捉封印,不僅意味著萬象時空損失了一名重要戰力,更意味著塞恩接下來會得到一個極為珍貴的平衡規則活體樣本。
當萬象衡盤重新在萬象時空深處緩緩旋轉時,宸垣站在棋盤之前,很長時間都沒有開口。
棋盤邊緣,一道並不算明顯的裂紋,仍舊在微微閃爍。
那是萬象衡盤虛影受損後,反饋到本體上的傷痕。
傷痕不深,但極其刺眼。
烏木的規則真身最先在萬象衡盤另一側浮現。
黑暗之劍組織的這位維度之主,臉色比以往更加陰沉。
「我早就說過,我們內部有問題。」
烏木的聲音低沉。
「連續兩次魔窟時空襲擾,毀滅神國陣營都像是提前知道我們的行動一樣。」
「第一次還能說是他們布置的太深,魔窟時空已經被他們經營多年。」
「但這一次呢?」
「洛珩出發路線經過萬象衡盤遮掩,時間窗口也是臨時敲定,結果他們還是在魔窟時空提前擺好了口袋陣。」
烏木說到這裡,目光掃向在場諸位維度之主。
暗冥死神的規則投影一片幽暗。
多烈周身沙光流轉,氣息顯然也有些不穩。
萬法雷皇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站在雷光深處,金紫色雷霆不斷在他身後浮沉。
這一次,連宸垣都沒有反駁烏木。
因為事實擺在眼前。
毀滅神國陣營的反應太快,也太准。
准到不像是單純依靠塞恩的戰場預判。
更何況,魔窟時空那一戰的很多細節,後續被萬象共同體反覆復盤後,也透著一種讓人後背發寒的味道。
洛珩剛剛抵達外圍星區,機械文明的摺疊堡壘群便在最合適的時間甦醒。
他試圖從三號星帶後撤,魔月文明的月蝕光幕便恰好封死那片區域。
他想借暗宇死亡軍團強行撕開側翼缺口,污濁和藍眼章魚便已經在那裡等著。
就連終寂輝映和毀滅降噪器的投放頻率,都像是針對洛珩的平衡規則提前計算過。
這種布置,不是單純防禦。
而是知道獵物會從哪裡來,知道獵物最可能往哪裡逃,更知道獵物在受傷後的每一種反應。
烏木越想越覺得陰冷。
毀滅魔神洛克和機械神皇塞恩當然厲害。
但再厲害,也不可能憑空知道他們所有行動細節。
除非有人在暗中遞刀。
「查。」
宸垣終於開口。
他的聲音並不大,但整個萬象衡盤周邊的銀灰色光輝,都隨之輕輕一震。
「從暗宇時空、奇沙時空、黑暗之劍組織,以及萬象時空內部所有參與此次行動情報流轉的高層查起。」
「不必急於殺人。」
「我要知道,消息究竟是從哪裡漏出去的。」
烏木對此並不意外。
他早就想這麼做。
只不過過去宸垣一直沒有明確表態,如今洛珩被封印,萬象衡盤受損,宸垣終於也不得不承認共同體內部存在嚴重隱患。
大黑天自然也在被審視的名單之中。
這位暗宇時空新晉十二級黑暗神使,在此戰中的表現其實頗為積極。
他不僅重創了一名永極之晝時空的十一級強者,還在撤離時幫助黑暗之劍組織的一支受損軍團脫離戰場。
但他的身份太敏感。
暗宇時空剛剛經歷過大敗。
大黑天又是暗冥死神戰後提拔起來的新神使。
這樣的存在,不被懷疑才奇怪。
好在塞恩早在戰前便替他鋪好了退路。
幾道被機械文明故意放出的假線索,把更多嫌疑引向一名來自奇沙時空的十一級被俘者。
多烈對此極其惱怒。
他麾下本就有卡魯曼被洛克收服的前例,如今又被懷疑奇沙時空內部出現了新的叛徒,可謂臉面大損。
然而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多烈也無法強行把所有懷疑推回去。
萬象共同體的裂痕,便是在這種彼此懷疑中繼續擴大。
不過,對宸垣來講,此戰也並非全無收穫。
紙片人維度之主出手了。
雖然這位來自卡牌時空的神秘維度之主,只是在最後關頭救走了奇沙時空的一名十二級初期強者,並沒有真正降臨魔窟時空加入混戰。
但他的立場已經不再像過去那般完全中立。
紙片人維度之主掌握的規則手段,連宸垣都頗為重視。
二維摺疊、傷害轉頁、因果剪影,這些本源規則不是尋常意義上的攻擊或防禦。
它更像是在多元宇宙三維乃至更高維規則層面之外,強行打開另一種薄薄的逃生路徑。
若不是紙片人維度之主出手,奇沙時空那名十二級初期強者,極有可能也會被毀滅神國陣營強行封印。
到那個時候,多烈恐怕會比現在更加失態。
因此宸垣很清楚,紙片人維度之主的這次出手,意義遠大於單純救下一名十二級強者。
他等於告訴多元宇宙諸多觀望者,至少在面對毀滅神國陣營不斷膨脹這件事上,卡牌時空並非完全置身事外。
這至少說明,毀滅神國陣營近些年來不斷擴張,的確已經引來多元宇宙中越來越多高等次元維度的忌憚。
宸垣一直以來宣稱,毀滅神國陣營正在極大打破多元宇宙平衡。
這不是危言聳聽。
從現實結果來看,站在毀滅神國陣營對立面的高等次元維度和超級勢力文明,的確沒有幾個有好下場。
暗宇時空被重創。
魔窟時空被瓜分。
光宇時空從敵對者手中重新站起,並誕生了創世神這位十三級維度之主。
邪沼時空也在邪靈王和塞恩的聯合影響下,漸漸朝毀滅神國陣營更深處傾斜。
現在,就連萬象時空都付出了沉重代價。
這種壓力,使得萬象共同體明明內部裂痕越來越大,卻仍舊不得不維持表麵團結。
因為他們都很清楚。
如果這個時候各自散去,只會被毀滅神國陣營逐個擊破。
萬象衡盤前,宸垣看著那枚象徵毀滅神國陣營的黑紅色棋子,久久不語。
那枚棋子比過去更沉。
也更加危險。
而在棋盤另一側,象徵萬象共同體的銀灰色棋群,已然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裂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