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四百四十七章 求援的代價
長明方舟深處，彌羅的聲音漸漸落下。
周圍那些薪火文明高層，全都看向了塞恩所在方向。
他們當然知道，想讓一位陌生的機械神皇冒著再次得罪噬源時空的風險，幫助遺界聯盟，並不是一句請求就能做到的事情。
更何況塞恩與薪火文明才剛剛接觸不久。
雙方之間甚至連最基礎的信任都沒有建立。
「你想讓我幫到什麼程度？」塞恩饒有興趣問道。
「是救下剛才傳來訊息的那幾個文明，還是讓機械文明與噬源時空全面開戰？」
彌羅沉默片刻。
「遺界聯盟沒有資格要求您與噬源時空全面開戰。」
「我只希望您能救出那些還有機會撤離的文明。」彌羅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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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恩沒有立即回應。
一面面機械光幕在他身邊展開。
剛才從第三道訊號中截取的混亂畫面，被天網重新拆分並逐幀還原。
除了枯界帝君的規則氣息之外，塞恩還在其中發現了至少七座噬元獸母巢，以及多條尚未完全開啟的跨時空脈絡。
噬源時空這次顯然不是簡單追擊。
他們是準備把所有已經暴露的遺民聚居地，全部清理乾淨！
機械文明如果介入，勢必會再次與噬源時空發生衝突。
不過塞恩考慮的，並不只是這場救援需要承擔的風險。
遺界聯盟的成員來自不同次元維度。
他們手中保存的規則材料、文明技術與戰爭記錄，很多都是塞恩此前從未接觸過的東西。
就連這些遺民本身，對他來講，也是一批極具價值的異次元維度生命樣本。
特別是那些已經適應殘破時空與噬源牧場環境的生物。
他們在漫長歲月中發生的生命結構變化，足以給塞恩帶來不少新的真理啟發。
更讓塞恩在意的是，遺界聯盟彼此傳遞訊息的方式，並不完全依賴噬源時空留下的通道。
一些已經失去母時空的文明，在逃亡過程中發展出了獨屬於自己的時空定位手段。
另一些文明則掌握著避開噬源母巢監測的特殊規則。
這些手段單獨拿出來，或許都算不上多麼強大。
但如果能被機械文明吸收整理，並納入塞恩的節點工程學體系，作用便完全不同。
包括遺界聯盟在噬源牧場中秘密經營的那些情報網絡，也能讓機械文明看到許多僅靠正面戰爭無法獲知的東西。
僅憑這一點，塞恩就有出手的理由。
塞恩願意接應遺界聯盟，當然不是因為單純的善意。
那些遺民需要幫助。
而他們手中掌握的東西，也恰好能給塞恩帶來利益。
「機械文明不會無償出兵。」塞恩說道。
「遺界聯盟掌握的噬源牧場坐標、軍團部署、征服記錄，還有你們保存的異次元維度技術，我都要。」
「這只是機械文明開啟救援的基礎條件。」
「之後被救出來的文明，還需要用資源、技術或長期情報服務，支付對應代價。」
「甚至是成為我們的附庸。」塞恩說道。
彌羅並沒有因為塞恩的話語而憤怒。
遺界聯盟在過去百萬年間，見過太多趁火打劫的強大文明。
塞恩至少把自己的要求，直接擺在了明面上。
並且他也沒有提出，讓這些獲救文明全都無條件臣服於機械文明。
「我可以代表薪火文明答應。」彌羅說道。
「至於其它文明，我會把您的要求完整轉達給他們。」
「願意接受條件的，才會得到救援。」塞恩說道。
隨著他話音落下，天網立即接管了長明方舟剛才使用的聯絡裝置。
薪火文明過去百萬年間保存的坐標，開始逐一出現在機械光幕中。
很多坐標已經陷入徹底沉寂。
它們所對應的文明，要麼已經消亡，要麼已經離開原本的藏身區域。
目前仍能得到回應的坐標，只有十七處。
這些坐標的狀態也各不相同。
有些只能傳回極為模糊的規則波動，有些則已經開始主動向長明方舟靠攏。
其中一道訊號背後，甚至同時存在著五個不同文明的生命印記。
他們顯然是在漫長逃亡過程中臨時聚集到了一起。
但塞恩沒有因此擴大本輪救援目標。
機械文明對那些遙遠區域的實際情況一無所知，貿然同時開啟過多通道，只會讓局面徹底失去控制。
先救出殘星遺域中的文明，確認反向救援體系能夠穩定運行，再考慮其它坐標也不遲。
其中距離黑暗之劍時空最近的兩處，恰好都在剛才傳來戰爭畫面的殘破次元維度中。
「殘星時空……」
彌羅看著那片不斷閃爍的灰色星空說道。
「那是一方比燧明時空更早遭到噬源時空入侵的高等次元維度。」
「如今還生活在那裡的遺民，大多集中於殘星遺域。」
「引領他們的是殘星王阿塔爾。」
一名手持斷裂規則長杖的高大生物，很快出現在塞恩面前。
阿塔爾擁有十一級巔峰生命層次。
他的半邊身體已經呈現出近乎透明的灰白色。
那並不是某種特殊種族特徵。
而是長期生活在本源枯竭環境中，所產生的規則衰敗現象。
在阿塔爾身後，還有數量更多的其它文明族群。
殘星遺域顯然不只生活著一家遺民文明。
「讓他把完整航行記錄、剩餘族群數量和能夠使用的通道坐標，全都送過來。」塞恩說道。
彌羅立即開始聯絡阿塔爾。
同一時間，塞恩也在考慮這些遺民的後續安置問題。
黑暗之劍時空顯然不適合。
烏木不會允許數量眾多的異次元維度文明，長期生活在自己的母時空。
塞恩同樣不準備把這些來歷複雜的文明，直接帶回齒輪時空。
機械文明的大本營，不是誰都能進入的。
真正適合安置遺界聯盟的地方，是元宇時空。
那裡擁有塞恩目前所接觸的多元宇宙中，最為遼闊的星空版圖。
大量異次元維度勢力與本土文明混雜其中。
外來文明出現在元宇時空，並不是什麼稀奇事情。
更重要的是，黑暗之劍組織不久前才向毀滅神國陣營割讓了大批星區。
那些星區中的烏木直屬軍團正在陸續撤離。
正好可以劃出一部分，用於安置遺界聯盟。
「你又準備開啟新的跨緯度通道？」
大片黑暗規則之力在長明方舟外側聚集。
烏木的投影隨之出現。
這位黑暗之劍時空維度之主，顯然一直在關注機械文明與薪火文明的交流。
「只開啟一次。」塞恩答道。
「把能夠救出來的文明接走後，我會關閉所有通道。」
「他們不能留在這裡。」烏木冷聲說道。
「我也沒準備把他們留在這裡。」
「這些遺民會被送往元宇時空。」塞恩說道。
烏木聽到這句話，神情反而變得更加陰沉。
他當然能夠猜到，塞恩準備把遺界聯盟安置在什麼地方。
那些被黑暗之劍組織割讓的星區，理論上已經和烏木沒有關係。
而且元宇時空那些沒有加入大型勢力集團的世界文明，本就習慣與不同族群共同生存。
遺界聯盟需要的是一片能夠重新繁衍的星空，而不是立即建立一方新的高等次元勢力。
只要他們在最初階段不表現出過強擴張性，周邊文明更多會將其視為新的貿易對象。
塞恩甚至已經考慮好，由財富女神沃金負責後續資源結算與星域開發。
這批流亡文明想真正安頓下來，需要付出的代價遠不止眼前這場救援。
但與繼續生活在噬源牧場相比，他們至少能夠重新掌握自己的命運。
但看到機械文明準備以這種方式填補空缺，烏木還是感覺頗為不快。
「這裡是我的母時空。」
「我不允許一條可能引來噬源時空大軍的通道，長期存在。」烏木說道。
「完整母巢與對應節點，已經歸機械文明所有。」
「這同樣寫在你簽署的規則契約中。」塞恩平靜道。
機械之神的規則威壓，從長明方舟外側緩緩盪開。
烏木盯著塞恩看了許久。
他最終沒有繼續爭論通道的使用權，只表示所有獲救遺民必須儘快離開黑暗之劍時空。
塞恩對此沒有異議。
阿塔爾傳來的第一批信息，也在此時抵達長明方舟。
除了殘星遺域的完整坐標之外，其中還有一份已經整理好的文明名錄與資源清單。
對方顯然清楚機械文明想要什麼。
「殘星文明接受您的條件。」阿塔爾的意志波動，從不斷閃爍的灰色光幕中傳出。
「我們會交出保存的所有噬源戰爭記錄。」
「只希望機械文明能夠儘快打開通道。」
阿塔爾身後的畫面中，明黃色潮汐已經越過了殘星遺域最外圍的兩片星區。
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塞恩抬手關閉光幕。
「啟動母巢。」
「構築反向救援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