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四百九十章 燼海歌者
寂輪葬者停止轉動後,周圍星空並沒有立即恢復平靜。
機械之神才剛剛鬆開仍在冒出大片火花的雙手,一陣極為低沉的歌聲,便從相鄰星區傳來。
最先出現異常的,是一座正在回收機械容器的工程平台。
平台外部沒有遭受任何攻擊。
內部數以萬計的精密零件,卻在同一時間出現裂紋。
緊接著,整座工程平台從內部轟然崩解。
「燼海歌者。」鬧鐘女孩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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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網的新任務,也在此時抵達機械之神意識中。
機械之神背後尚未完成修復的漆黑雙翼再次展開。
它沒有返回塞恩身邊。
而是帶領原有軍團,直接趕往燼海歌者所在星區。
越是靠近那裡,周圍傳來的歌聲便越清晰。
那不是正常生物能夠理解的語言。
每一道聲音,都由最為純粹的毀滅規則構成。
低沉音律掠過星空時,附近星體表面會出現大片裂紋。
一些看似完好的機械裝置,也會在聲音經過後從內部崩毀。
生命層次越低的生物,受到的影響反而更加直觀。
大量一級以下遺界作業人員,甚至無法聽到完整歌聲。
他們只感覺體內血液與能量開始以相同頻率震動。
若非機械文明及時升起隔音屏障,這些底層人員很快便會從內部崩解。
主宰級以上生物雖然不至於直接死亡,但燼海歌者引發的記憶幻象,對他們的靈魂影響反而更加明顯。
燼海歌者沒有穩定形體。
它的規則真身,是一片籠罩廣袤星空的暗紅色音海。
無數類似火焰的毀滅波紋,在音海中不斷起伏。
這片區域原本存在一道長期維持的光系封印。
但隨著毀滅時空核心不斷震盪,光系封印已經出現多處裂口。
毀滅歌聲正沿這些裂口向外擴散。
不少率先抵達的遺界聯盟生物,在聽到歌聲後陷入幻象。
有人看到了自己的母位面被噬元獸吞噬。
有人則重新回到曾經不斷逃亡的漫長歲月。
一名星墓文明的四級斥候,甚至主動關閉了自己的防護裝置,試圖走入毀滅音海深處。
幾名光明神族天使及時攔住了他。
純白色聖光照耀在這些靈魂受創者身上,才讓他們漸漸從幻象中甦醒。
無極時空的陣師,隨即在音海外圍布置大範圍穩定陣法。
永極之晝時空軍團釋放的熾烈光輝,則不斷灼燒歌聲中夾雜的毀滅污染。
但這些手段只能阻止音海繼續擴張。
想要徹底控制燼海歌者,還得進入其規則真身深處。
機械文明的文明級規則降噪裝置,很快被運抵這裡。
第一座降噪裝置啟動後,附近毀滅歌聲明顯減弱。
但天網很快發現,燼海歌者本身的規則波動,也在同步衰退。
如果將這裡的所有聲音完全抹去,燼海歌者與其背後的十二級節點,也會遭受不可逆損傷。
塞恩沒有讓機械軍團繼續增加降噪功率。
他需要的是完整節點,而不是一片被徹底抹平的規則廢墟。
「我可以嘗試引導這些聲音。」守炬者彌羅說道。
這位薪火文明引領者的傷勢,直到現在也沒有完全恢復。
不過當大片白色薪火從彌羅身後亮起時,周圍遺界聯盟生物的情緒很快穩定下來。
薪火文明的火焰,不只是單純的能量。
其中還承載著無數逝去文明的記憶與傳承。
某種程度上,這種力量與塞恩掌握的情緒因子,存在些許共通之處。
彌羅將第一枚白色火種送入毀滅音海。
低沉歌聲很快從四面八方向火種壓來。
白色薪火沒有與這些聲音正面碰撞。
它只是順著歌聲的起伏不斷搖曳。
原本毫無規律的毀滅音律,也在薪火引導下,漸漸出現一條相對穩定的流動路線。
更多薪火文明強者隨之出手。
一枚又一枚白色火種,被布置在毀滅音海不同區域。
它們像是星空中的燈塔,為那些混亂音律提供新的流動方向。
機械之神站在音海外圍,觀察了很長時間。
「主人,是否允許摧毀封印核心,強行終止規則震盪?」它向塞恩問道。
「不允許。」塞恩答道。
「保留燼海歌者的完整規則。」
機械之神意識中的大量數據迅速變化。
它沒有繼續執行原有鎮壓方案。
而是根據白色薪火所在位置,重新調整周圍所有降噪裝置。
原本覆蓋整片星區的降噪力場,被機械之神分割成數以萬計的小型區域。
不同區域的降噪強度,也隨燼海歌者的音律不斷變化。
這種調整並非一次完成。
燼海歌者每改變一段音律,機械之神便會同步修改附近數百座裝置的運行頻率。
其中數次變化,甚至與塞恩最初給出的參考方案完全不同。
塞恩沒有強行糾正機械之神。
他只是通過天網觀察現場數據,並將更多運算權限向機械之神開放。
真正身處毀滅音海前方的機械之神,比遠在其它區域的塞恩更清楚這裡正在發生什麼。
一部分過於狂暴的毀滅噪音被直接抹去。
燼海歌者最為核心的規則音律,卻被完整保留下來。
「打開第七處封印裂口。」機械之神說道。
鬧鐘女孩與附近機械軍團立即行動。
原本正在自行崩解的光系封印,被機械裝置從兩側緩緩撐開。
機械之神隨即踏入毀滅音海。
每向前一步,它體內都會傳來大面積零件震動聲。
燼海歌者的力量,正在從機械之神內部破壞其規則真身。
機械之神沒有停下。
一層又一層裝甲,被它主動從體表分離。
這些裝甲在毀滅音海中迅速崩散。
機械之神的主體結構,卻沿著白色薪火引導出的路線不斷深入。
當它抵達燼海歌者規則真身中央時,周圍已經看不到任何正常星空。
只有無數暗紅色音律,在機械之神身邊不斷震盪。
一隻龐大的金屬手掌隨即向前探出。
它沒有抓向任何具體目標。
而是抓住了周圍所有規則音律共同經過的一處核心節點。
機械之神五指收攏。
大片灰燼之火沿核心節點擴散,將其中屬於毀滅至尊的混亂意志逐漸燒去。
燼海歌者的聲音驟然拔高。
機械之神胸前的數層裝甲同時炸開。
但它仍舊沒有鬆手。
一枚黑紅色毀滅印記,就在此時沿白色薪火與毀滅音律共同構成的通道,進入燼海歌者本源深處。
整個暗紅色音海隨之一靜。
附近所有聲音,仿佛都在一瞬間消失。
片刻之後,一道遠比此前平穩的低沉歌聲,重新從音海中央傳來。
這一次,周圍機械裝置沒有繼續崩解。
遺界聯盟生物也沒有再看到故土覆滅時的幻象。
原有的光系封印,被機械文明改造成了保護燼海歌者的外層結構。
機械之神從毀滅音海中走出時,體表裝甲已經有近半脫落。
守炬者彌羅向它微微點頭。
「如果沒有你,我的薪火無法抵達音海核心。」
機械之神看了眼仍在緩慢搖曳的白色火種。
「你的力量同樣不可替代。」
這句簡單回應,讓附近不少遺界聯盟強者都不由再次仰望了機械之神一眼。
至此,毀滅時空當前已知的外圍十二級節點,均已被洛克掌控,或是完成了從被動封印向主動控制的轉變。
第一批正式戰爭收益,也在隨後數百年裡分配給各方盟友。
光明神族、無極時空與永極之晝時空,均獲得了自己需要的毀滅規則材料。
遺界聯盟的戰爭貢獻同樣得到進一步提升。
洛克沒有吝嗇這些外圍利益。
對他來講,盟友得到的好處越多,下一次願意投入的力量也會越多。
真正決定毀滅時空歸屬的,從來都不是這些外圍資源。
而是依舊被毀滅至尊掌握的核心權柄,那才是他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