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給他的回憶


  她的族民?

  呵。【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宴姝神色冷下,再次緘默,不願再多說一句話。

  「抱歉,是我哪壺不開提哪壺。」秦謨慎自然也是想到了她如今的處境。

  蕙顏能這樣對她,想來那些人魚其實也是無聲的幫凶。

  宴姝沒有應聲,只是偏過頭,閉目養神。

  到了國寺時,已經接近正午,與祭禮時間差的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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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寺的祭禮並不繁雜,至少比起登基那日的環節簡單不少。

  只是等獻禮敬香以後,天邊再起異象。

  片片雲彩如魚鱗狀排列,顏色絢麗,一路向著皇城方向蔓延,紅色漸淡的同時逐漸染上碧藍色。

  到了可以瞧見的最遠距離,那鱗片已經變幻為清透的天藍。

  「這是何意?」秦謨慎蹙眉看向一邊的住持。

  後者先是一怔,隨即笑起來,沖秦謨慎念了句阿彌陀佛以後,這才繼續說,「陛下,大喜啊!」

  「這是吉兆!」

  宴姝看著,卻沒說話,側耳聽兩人對話。

  「我朝朝都臨海,這雲呈鱗片狀,是為魚,臨海有魚,不就是象徵我朝自此富足,百姓不愁吃穿,安逸無憂?」住持面上當真有幾分高興。

  他們這樣的出家人,早已是絕了世俗之心,但是悲憫世人的心思卻是更重。

  「陛下,將是我朝希望,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住持深深鞠躬,那串檀木手釧卻突然斷了線。

  他下意識起身要抓,卻只抓住那根斷線。

  見此變故,下首大臣不由得變了臉色。

  「這……」

  「陛下畢竟是篡位,這名不正言不順,恐怕是……」

  下頭人的低聲議論落入宴姝耳中。

  她抬眸看一眼秦謨慎。

  後者諱莫如深,不知在想什麼。

  她抿唇,手腕翻轉,默念一句什麼話。

  隨後,那幾顆四散的檀木珠便如受了牽引一般,匯聚像拜訪祭品的高壇,呈圓形圍繞。

  「這……又是何意啊?」

  下面的人面面相覷。

  大太監見狀,眼神一轉,出列跪拜,「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何喜之有?公公可別亂說話才是,這可是祭禮,容不得公公諂媚惑主。」

  說話的人乃是御史沈公,原是大皇子一派之人,如今秦謨慎突然篡位,他不爽許久,眼下正是口誅筆伐之際,他怎會放過?

  「如何不是喜事?」

  宴姝聲音輕緩柔和,不帶絲毫威壓,可卻叫人難以生出叛逆之心。

  她眼神掃去,唇畔輕勾。

  沈公眼眸一眯,又擺出那副一心為君為民的模樣,「娘娘與陛下同心本是好事,但是硬要將這禍兆成為喜事,是不是有些不將社稷放在眼中?」

  「沈公說這話,可有些叫本宮害怕了,本宮不過一個婦道人家,怎敢妄議朝政?這頂高帽,本宮戴不起。」

  她說著,蓮步微挪,拂袖指向那檀木珠,「諸位且看,這檀木手釧雖是斷線,卻又在這地上排成如此模樣,就像是眾星拱月。」

  「又或者說,八方朝聖。」

  「這意思,難道不是表明陛下乃一代明君,將引領我朝走向巔峰?」

  「還是說沈公有別的見解?」、

  宴姝說著看向眾大臣。

  宋翰眉頭微皺,卻還是挺身而出,「臣以為,娘娘所言極是,陛下昔日臥龍之時政績如何,我們有目共睹,如今陛下榮登大寶,這是眾望所歸!」

  「宋翰!」

  沈公叫嚷起來,他面色漲紅,很是不爽。

  但是這父女兩人一唱一和已經將這事抬高,此時他如果還有什麼不利的見解,說不定就會被打成對國對民心懷不軌。

  他氣得不輕,冷哼幾聲,轉頭不肯再看幾人。

  「沈公,可是還有什麼話說?君臣一心,若是有什麼問題,我們就在這裡解決了才好,可別把矛盾留回朝堂。」宴姝這話說著姿態很低,可實際上卻是要把沈公嘴徹底堵上。

  這是要他不得多說。

  沈公氣得吹鬍子瞪眼,卻也只等笑著應下,「這陛下能夠福澤我朝百姓,乃是我朝大幸,臣身為御史大夫,方才也不過是盡臣職責所在,娘娘莫要怪罪。」

  「本宮沒有怪罪之意。」宴姝說完退到一邊,不再開口。

  秦謨慎心頭寬慰,伸手將她拉住,「多謝皇后。」

  「臣妾這也是職責所在。」她笑意吟吟。

  國寺齋飯果真清淡,只是炒竹筍卻格外有滋味,宴姝連著吃了許多。

  「若是喜歡……」

  「我還是比較喜歡吃魚。」她打斷他話茬,老實道。

  秦謨慎一時啞然,甚至不想理她。

  「我們要在這裡呆多久?」她吃得差不多了,這才抬首問道。

  「三天。」

  「這麼久?」

  不過也好,這三天她可以好好和秦謨慎相處,這國寺風景極佳,想來日後也能給秦謨慎留下一些回憶。

  下了決心後,她揚臉笑問,「我記得住持說過這有一處瀑布極為好看,你一會帶我去看看可好?」

  「好啊,這國寺風景秀麗,我帶你好好轉轉。」秦謨慎說著,又忍不住想起一事,「在此之前,你要跟我去看看慧明大師,住持已經將他的牌位擺上了。」

  「這麼快?」

  這也不過過了幾日,牌位就已經做好了?

  「國寺住持也是有真本事的,知曉慧明就是這幾天的事,早做好了打算。」他解釋道。

  可這話落在宴姝耳中就有些不明白了。

  她疑惑道,「為何不阻止?明知他會死,卻不做任何動作?」

  「出世之人,超脫生死,順應天命與他們而言更為重要。」秦謨慎淡笑著,眉宇間隱隱有些擔憂,「你不需要懂,但宴姝,你不是他們,你的命在我眼中很重要,我不允許……」

  「不說這個了。」她直接打斷,隨口調轉話題,「我們需要準備什麼嗎?我看他們哀悼都會帶酒什麼的,慧明大師應該不喝酒吧?」

  秦謨慎知道她只是想轉移話題,雖然無奈,卻也由著她去了,「這個你不需要擔心。」

  他現在只是覺得說留三日太短了,如果可以,避世而居一輩子是最好的。

  只是不可能。

  他不行,宴姝亦不可能為了他拋下所有。

  三日後就要面臨回朝,到時候,蕙顏的事情就成了迫在眉睫的事,他確實沒有把握面對蕙顏,但是山高自有客行路,水深自有渡船人。

  總歸不能將他困死。

  最重要的是,這一輩子他決不可能看著宴姝再次走上上一世的結局。

  「欸,這個果子好甜,你嘗嘗。」宴姝捏著果籃里的一顆青色果子,伸手塞進秦謨慎口中,壞笑道,「是不是特別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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