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穿越之惡魔在中武世界


  最近卡文卡的欲仙欲死,越是想就越是感覺寫不出自己想要的感覺,按「經典」套路寫個細綱練練手吧……話說寫細綱真的爽。【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召喚我,獻上靈魂和世界。」

  李衣賢看著石碑上這句話有些走神,這句話的歧義很多,而且總是會讓他想到穿越前的一些民間故事,比如和魔鬼的交易,又或者會讓他想到遊戲裡的一些設定,比如燃燒軍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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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石碑被稱作無字碑,是前朝開國皇帝留下的。聽老人家說,那個皇帝年輕的時候武功才情都是當世翹楚,打天下守天下都挑不出毛病。可是老糊塗以後沉迷長生之術,求長生的手段太過激,死了很多人。

  在他五百歲整的時候,他出海求長生,出發時浩蕩的船隊回來只有艘小船,載著一個目盲耳背的老船夫和一塊沒有字的石碑,而他的離世也成為了壓垮帝國的最後一根稻草,偌大的帝國,一世而終。

  這個老船夫糊裡糊塗的,說了半天,只聽明白這就是老皇帝求來的長生,五百年求來一塊光滑的石頭,被後來人笑了一千年。這塊石頭被某個人一刀切成了兩半,有一半就一直放在李衣賢所在的城市中央供人參觀。

  李衣賢從還是個小孩子的時候就一直能看到這句話,而別人一直看不到,他知道這應該就是他的穿越者外掛了,畢竟那永遠燃燒的血色大字,實在太過邪異。

  如果沒有什麼意外的話,李衣賢並不打算召喚,一輩子都不會召喚,但是意外還是來了。

  很小的時候李衣賢就發現自己雖然穿越了,但是身體構造居然和這裡的人不一樣,非常糟糕的,他沒有丹田,經脈,更沒有竅穴,靈根,甚至魂靈都比正常人薄弱。用大夫的話來說:「公子開慧早,以後做個富家翁也是極好的。」

  退婚沒什麼,別人怕影響下一代,李衣賢也認可;被排擠也沒什麼,不能修行可以多出不少時間看書,很少有人看的書有李衣賢多;被安排入贅也無妨,無非是換個地方看書……李衣賢慢慢發現事情有點不對勁,從前世的小說套路來說,接下來就該滅門了。

  李衣賢在入贅離開之前去告訴自己這一世的父親,最近小心有血光之災。

  那個威嚴的男人問:「看書看出來的?」

  李衣賢點頭:「看了不少,總有點相似之處。」

  男人說:「看出來了,那今天就滾吧,斬草除根殺個廢物也沒用。」

  所以李衣賢離開了家,奔向城中央,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詐唬一下就詐出那麼不得了的事。李衣賢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直看書就是這點不好,體能太差了。

  李衣賢喜歡穿白色的衣服,一是他幾乎不做運動,不用考慮弄髒的問題,二是他一直覺得自己穿越到有武功的世界,哪怕不能做劍客,也要穿的像個劍客。

  李衣賢在所有人看傻子的眼神中奔跑,跑得衣衫凌亂,偶爾還會跌倒,在地上打幾個滾沾上一身泥巴,李衣賢其實也覺得自己真的挺像個傻子的。

  他跑到石碑前的時候,衣服已經看不出之前的樣式了。他一邊喘氣一邊看著這個石碑,從小他不順心的時候就會到這裡來,看一整夜。

  可他一直不知道怎麼召喚,畢竟石碑上沒寫,是要滴血,還是要念出咒語,還是照著讀,或者要獻祭什麼……

  然後他回過頭,看到身後此世的父親,男人臉上神情有些複雜,說:「上路吧,雖然聽說青家小姐是個瘋子,還是要好好相處,不要丟了李家的人。」

  李衣賢想說等等,可他父親動手很快,快到他看不清,可能是一拳,可能是一掌,甚至可能不是他父親動的手……總之,他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李衣賢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黑暗,他本以為被擊暈會是和睡著差不多,可他卻在睡夢中看到了黑暗在蠕動,從遙遠的地方入侵,從夢境與真實的邊界滲透,他的思維清晰無比,卻不能醒過來,只能感受著無光無形的浪潮沖刷自己的身體。

  李衣賢在陌生的地方醒來,這裡已然是另一個城市,也就是自己入贅的張家,李衣賢一問,才知道自己一口氣睡了一個月。

  為什麼一個人睡了一個月還沒死?張家有大夫,大夫檢查後說:「公子身體異於常人,可能……特別能活吧。」

  李衣賢找張家的人借用一些乾糧,想自行上路趕回李家,張家的下人說:「少爺,青小姐不也挺好?」

  李衣賢說:「好個錘子,我要回去救人。」

  下人說:「救誰?」

  李衣賢回答:「我全家。」

  下人說:「李家遭了災,城被蠻子屠了,青老爺念舊情,少爺別不領情。」

  李衣賢聞言,怔怔坐下,心想這個這個便宜老爸幹嘛這麼專制,天降的主角不要,但凡晚出發一個星期,說不定他都研究出外掛的正確打開方式了。還是吃了沒有文化的虧,練這麼多武幹嘛,多看看書啊,做事溫柔一點不好嗎,又不是不答應入贅,有話好好說。

  李衣賢坐在床上一動不動,下人看他神色黯然,就知趣的先行退下。

  這時,一個聲音突兀地響起「可是你要是早點開掛,這事兒你不就擋下來了嗎?」

  李衣賢一愣,抬頭看去,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卻穿著黑色修身袍子的男人坐在椅子上。

  李衣賢說:「你是誰?」

  黑衣男人自我介紹說:「你可以叫我紅,你在那個石碑前叫的就是我。」

  李衣賢說:「你來還有什麼用,人都沒了。」

  紅說:「你還可以復仇啊,你不想復仇嗎?

  李衣賢說:「想啊,可是找誰呢,這是戰爭,殺人的人比死的人還多。」

  紅說:「那就戰爭,發動另一場戰爭向整個蠻族復仇。」

  李衣賢沉默了一會兒,說:「在一切都來不及以後才出賣靈魂來復仇,爹說得對,我是個廢物。」

  紅說:「我知道你現在很傷心,可是你沒有願望我很難辦啊。」

  李衣賢說:「我把靈魂賣給了你?」

  紅回答:「嚴格來說還有這個世界,作為在這個世界第一個召喚魔鬼的帶路黨,你已經讓世界落入地獄的魔掌了……」

  李衣賢說:「那我可是讓你賺了相當多。」

  紅說:「對啊,按規矩我要給你你的靈魂以及一個世界那樣價值的服務才可以,真是愁人。」

  李衣賢問:「那我想要時光倒流,讓我可以挽回這一切。」

  紅搖搖頭說:「很抱歉,這不是我們地獄的服務方式……我們是槍,我們是刀,我們不會完成你的願望,我們會幫助你完成願望。」

  李衣賢說:「那要是完不成呢,霸王條款?」

  紅說:「你是在和魔鬼做生意,我的朋友,和魔鬼做生意的下場已經寫在書里了。只有最狂妄的賭徒和最可憐的窮鬼才會和魔鬼做生意,而你都是。」

  李衣賢敲了敲桌子說:「我可以有幾個願望?」

  紅說:「一直到我認為夠了,或者你認為夠了。」

  李衣賢點點頭說:「那我的第一個願望,復仇。」

  李衣賢說:「我得確認一個事,我現在我得到了什麼?」

  紅說:「世界我還沒收到,不過你的靈魂我已經收到了,所以恭喜你,你現在已經是個惡魔了。」

  李衣賢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光滑白皙,一副除了筆桿子什麼都沒有拿過的樣子,說:「感覺不到有什麼不同。惡魔和魔鬼有什麼不一樣嗎?」

  紅說:「根源上是一樣的,只不過他們蠢一點,我們聰明一點,選擇繼續做惡魔還是成為魔鬼是你下地獄以後才用考慮的事。最早的一批的惡魔擁有極大的進化自由度,但是由於自由度太高,出了很多連『意志』都覺得有點過於逗比的存在,所以現在的初生惡魔都採用了比較成熟的模板,你可以在進化到足夠強大以後再逆推修改就好,屬於惡魔的自由並沒有受到影響。」

  李衣賢問:「我是那種?」

  紅回答:「『熔爐』,地獄長女的『熔爐』。是最合適你的選擇,但可能不是最好的選擇。」

  李衣賢問:「不強嗎?」

  紅搖頭說:「強不強都只是用來渡過初期的禮物而已,不用太在意,只是對於你這樣渴求復仇甘甜的人來說,『毀滅』也許更好。總之,有了『熔爐』你以後吃東西會很香的。」

  李衣賢知道,言下之意就是要從長計議,可他真的不想坐在這裡,他很急,他想回李家看看,至少眼見為實。

  李衣賢還想繼續問,畢竟他現在除了「吃東西很香」以外,對所謂的惡魔還一無所知。

  思考中的李衣賢想繼續問,可能只是眼球習慣性的一個抽動,目光向旁邊微微一掃,回到原位時,那名名為「紅」的魔鬼已經消失不在。

  就在此時,大門被重重的推開,一個高大的少女走了進來,她手腳修長,穿的像個武家的年輕打手,頭髮用一根黑色的布條隨意地纏了一個馬尾放在腦後。

  少女徑直走到李衣賢面前,李衣賢的注意力這才從她異常的身高回到她的容貌上,談不上多美,但勝在青春。

  少女瞪大眼睛盯著李衣賢,說:「李衣賢?」

  李衣賢點點頭,少女接著說:「我叫青離尤,我們下個月成親。」

  李衣賢感覺這人腦子的確不太對勁。青離尤繼續說:「聽說你是個殘廢,還是個瘋子。」

  李衣賢皺起眉頭,他知道自己是個殘廢的事遠近聞名,但是瘋子……應該是自己在街上狂奔的事吧。

  青離尤身體前傾,李衣賢感覺光線都被擋住了,她露出了笑容,說:「真巧,我也是。」

  李衣賢在青家住了下來,沒有急於離開,他沒有忘了報仇,不過他知道了對於惡魔的「香」是什麼。剛剛眼前這個少女,讓他食慾很旺盛。

  李衣賢當然不願意吃掉青離尤,他不願意吃掉任何人,只是這種味道讓他有些上癮。每天在餐桌上吃過飯以後,他會去廚房拿兩三斤的饅頭,到青離尤練武的院子,一邊看著青離尤練武一邊吃東西。

  現在下人們都傳李衣賢除了是個殘廢和瘋子,還是個飯桶,怪不得李家這麼有錢都要把他趕出來入贅。

  李衣賢的食量越來越大,沒幾天,青家的老爺子還專門來看李衣賢,怕他因為傷心過度暴飲暴食傷了身體。

  強壯的像個大象的老爺子絮絮叨叨說了半天的家常,總的來說就是好好過日子別想有的沒的,看你也挺喜歡青離尤,你老子泉下有知會高興的。

  李衣賢不知道自己的便宜老爹會不會高興,說實話他從來沒看他高興過。

  李衣賢經過這幾天的暴食,別的能力沒有長進,消化系統越發強大。他發現了自己能力進階了,很多常識中不能吃的東西似乎都變得可口起來了。

  那天李衣賢看見練功房門外有個很鏽的鐵塊,本來應該是鐵製的把柄一類的東西。

  李衣賢把那東西拿起來,偷偷拿到廚房用水涮了涮,放進嘴裡,用舌頭感覺了一下,直覺上是能吃的,就乾脆咽了下去。

  李衣賢去看青離尤練武的時候沒有拿饅頭,他靜靜地坐著,用身體感受什麼叫「熔爐」。

  鐵塊被他消化了,或者說同化,變成了一種「金屬」的概念被加持在自己的骨頭上。

  劇烈的身體變化,隨之而來的是劇烈的疼痛,本來從未鍛鍊過的脆弱骨頭被強烈的增生撐裂,癒合,再撐裂,再癒合,向著鋼筋鐵骨的方向邁出了一小步……李衣賢沒有掙扎也沒有停止。

  既然找到外掛的使用方式,報仇就應該加快進度了。

  青離尤少見地停下了鍛鍊的動作,對李衣賢發聞:「為什麼不吃了,我看得出來你吃得很香,並不是因為傷心過度一類的的問題。雖然鍛體丹藥一類的東西我們供不起你一天吃兩三斤,但是饅頭沒什麼,十斤都沒事,青家不至於這么小氣。」

  李衣賢說:「有點消化不良。」

  青離尤說:「有什麼能讓你消化不良,鐵嗎?」

  李衣賢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回想起前世小說中的內容,說:「最近應該會有人來找我麻煩。」

  青離尤說:「誰?我去打他。」

  李衣賢搖搖頭說:「暫時還沒有,只是書裡面這麼講的,我覺得可能會有吧。」

  青離尤說:「我也看過很多書,書裡面可不會寫這些。」

  成親的日子到了,新郎要在宴上接待賓客,李衣賢看著排著隊端著酒的一大群年輕的練家子,知道自己又猜中了,不過這樣的為難太過正大光明,甚至稱得上可愛。

  特別是自己有「熔爐」的情況下,李衣賢一點都不慌,不過誰來他都是笑眯眯地喝光自己杯里的酒。

  酒對於李衣賢是個非常合適的飲品,高熱量,在濃度足夠以後還有助燃的屬性,其中某些酒,李衣賢還能喝到釀酒人的情緒,喝到酒經歷過怎樣的歲月。五斤下肚以後,李衣賢面色如常,而面前的年輕人們臉色已經有些猶豫了,他們畢竟不是真的想喝死青天青老爺子孫女的小白臉老公。

  李衣賢見無人敬酒,便將手中的杯子換成了大碗,挨個敬了回去,第一輪倒了小一半,第二輪完了還剩小一半,第三輪完了還剩一個。

  那人說:「李兄,內功雄厚。」

  李衣賢說:「敬前程似錦。」說完便喝光了碗中的酒。

  那人臉色一苦,也幹了手中的一大碗酒。

  李衣賢說:「敬武功精進。」兩人再喝。

  李衣賢說:「敬長命百歲……」那人已經倒了下去,李衣賢心想,這可不吉利,這酒不喝你不短命嗎。搖了搖頭,自顧自幹了手中的酒。

  青老爺子笑著掃眼看過地上的年輕人,提了兩壇酒走到李衣賢面前,李衣賢用雙手接過青老爺子手中裝酒的大罈子。

  青老爺子說:「這叫女兒紅。」

  李衣賢說:「謝謝爺爺。」

  青老爺說:「我女兒死的早,沒來得及說門親事,沒喝成,放到了今天。離尤這個姑娘偏激,得有個性子軟的讓著她,本來和你父親談過後覺得是個不錯的主意,現在知道他看走眼了。」

  李衣賢說:「我會讓著她。」

  青老爺子說:「不,你不會,不過也沒關係。喝吧,酒就是用來喝的。」

  喝完酒,已經沒有人能進行送入洞房等一系列活動了,李衣賢自己走進新房。

  他坐下來掀起青離尤的蓋頭,說:「為什麼別人說你瘋?」

  青離尤說:「那時候我還小,有幾個潑皮吃了我的狗。」

  李衣賢說:「你把他們殺了?」

  青離尤說:「我把他們煮了,那以後爺爺再沒準我出門。」

  李衣賢點點頭,的確夠瘋。青離尤問:「還能洞房嗎?」

  李衣賢說:「能,我沒喝多。」

  青離尤吹了蠟燭。

  黑暗中,青離尤說:「咬我幹嘛?」

  李衣賢回答:「沒忍住。」

  青離尤說:「輕點。」

  第二天,青離尤起床晨練,李衣賢去偷拿了兩塊秤砣吞下去陪青離尤。

  李衣賢說:「你知道屠城的是那一支蠻子嗎?」

  青離尤說:「應該是天火。」

  蠻子有很多部落,信仰不同的神,而根據神的習性不同他們也會有不同的獻祭儀式。天火,那應該整座城都被燒給他們的神了,好像能燒到天空的那種大火。不知道這次他們的神又眷顧了幾個蠻人勇士。李衣賢覺得,這神把自己養的這麼好,味道肯定不錯。

  青離尤問:「你想回去看看?」

  李衣賢說:「是得回去看看。」

  青離尤停下了鍛鍊的動作,在李衣賢面前將練功夫換成了更加適合出行的常服,李衣賢看著青離尤因為常年不出門有些蒼白的光滑皮膚和經過嚴格訓練的修長肌肉。

  李衣賢說:「你不是不能出門嗎?」

  青離尤說:「我們偷偷走。」

  李衣賢不愛出門,在穿越發現自己不能練武不能修行,連體質都比別人差一截後,他就更喜歡看書,而青離尤則是常年不出門,所以在一同偷偷溜出家以後,他們兩陷入了迷茫當中,有些很實在的問題他們都不知道怎麼解決,比如錢,比如路。

  李衣賢抬頭看向青離尤,這是個沒洗過衣服的女人,在脫離青家土皇帝一般的大院後,獨立生活的青離尤很快就顯得有些邋遢。

  青離尤微微低下頭看著李衣賢,思索片刻,說:「我去殺幾個人吧,搶點錢來。」

  李衣賢說:「殺誰?」

  青離尤說:「殺身上有殺氣的人,爺爺說過有些人死了也不可惜。」

  李衣賢說:「這種事,你我不能決定。」

  青離尤皺起眉頭,說:「相公,你沒有懂我的意思,我不是去替天行道順便搶錢,我是去搶錢順便替天行道。我沒有興趣去決定別人的生死,我只是做了而已。」

  李衣賢沉默,然後點頭:「至少,讓我來挑殺誰。」

  青離尤說:「既然我是陪你出來,也有理。」

  李衣賢深呼吸,將流動在城市中的空氣收入自己的身體,像品酒一樣細細感受那些微薄的情緒。快樂,悲傷,沮喪,麻木,絲絲縷縷的氣息如同無形的線牽扯著每一顆心臟。

  恐懼……濃濃的恐懼,近似於興奮的強烈恐懼從鼻樑猛地沖入李衣賢的大腦。

  李衣賢開始循著味道狂奔,而青離尤則是跟著李衣賢,有些驚訝,雖然洞房的時候有所察覺,但是那時注意力畢竟有些分散,這時她才確信到一個書生不該跑得如此快速。

  李衣賢敏捷的穿過人群,越過矮牆,踏過屋檐,從屋頂跳下,站在一扇門前,說:「離尤。」

  青離尤笑了起來,她敏銳的耳朵聽到了房子裡沉悶的悲鳴,她一拳砸開被門閂鎖住的大門,發現兩個男人正在將一名少女捆起,少女的嘴被綁住,不能順暢地發出慘叫。

  青離尤由衷地開心,自己有個如此能幹的相公,省去了諸多麻煩。

  李衣賢說:「留一個。」

  青離尤乾脆地走上去砸碎了一個男人的脖子,擰斷了另一個男人的雙臂,將他隨意地丟在地上。

  李衣賢見青離尤完全視少女如無物,嘆了口氣走上去鬆開她的布條,那少女立刻歇斯底里起來,李衣賢見問不出什麼所以然,讓少女穿好衣衫去一旁休息。

  地上的匪徒疼的冷汗只冒,卻一臉冷笑地看著李衣賢,問:「過江龍?」

  李衣賢說:「是英雄。」

  匪徒狠狠地吐了口口水,說:「英雄看到我們這樣的人渣該生氣,可那個女人一點憤怒都沒有。」

  李衣賢說:「內人比較與眾不同。」

  匪徒大笑著說:「你以為你好?你真該看看你的表情,你看上去比我們這些人渣找到娘們兒還興奮。」

  李衣賢說:「你知道我在興奮什麼嗎?」

  匪徒愣了一下,李衣賢接著說:「我興奮,是因為我聞到你在怕。」

  李衣賢笑了起來,露出似乎有些金屬光澤的牙齒說:「現在,在我更興奮之前,告訴我,我該去哪兒找你這種人渣。」

  很快,在李衣賢對情緒的敏銳感覺之下,匪徒什麼都招完了,然後死在了青離尤沒控制好的力道下。

  青離尤說:「你知道嗎,我之前覺得嫁誰都是嫁,你看上去挺安靜,不會很麻煩,就這樣過一輩子也不錯。」

  李衣賢說:「那現在呢?」

  青離尤說:「現在我不知道了。天色不早了,睡覺吧。」

  李衣賢說:「還沒找到錢,沒法住店。」

  青離尤搖搖頭說:「就這兒,不等了。」

  李衣賢在勞累後睡得很香,哪怕是石制的地面也沒有影響到他的睡眠質量。

  在一片黑暗的睡夢之中,他看到了紅。

  紅:「隔了兩個月才第一次向我獻上靈魂,你真慢。」

  李衣賢:「你的意思是,我殺的人靈魂都會落入你的手中?」

  紅說:「當然,不然你以為你見到死亡時的那種狂喜是因為什麼,收割靈魂是惡魔的天性。」

  李衣賢說:「然後全部落入你的手中……這就是獻上世界?」

  紅搖搖頭說:「不是,我收了這些靈魂,總還是會給你一些東西的。」

  李衣賢說:「與這些靈魂的價值比起來呢?」

  紅笑著看李衣賢眨了眨眼,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說:「你看,我留意到你有個很優秀的妻子,優秀到你無時無刻不忍受著收割她靈魂的欲望……」

  李衣賢打斷說:「我們的交易結束了,不止是她的,我以後也不會向你獻上別人的靈魂。」

  紅說:「不管魔鬼要什麼,總之都不答應是嗎,思路是正確的。你誤會了,我只是覺得有個很適合你的商品,所以我就擅自為你挑選了。請容我介紹來自女妖之王的『魔眼』。」

  李衣賢皺起眉頭說:「所以我只要收割了靈魂,交易是不可拒絕的?」

  紅說:「機制是這樣的,你如果不想與我交易,你的復仇就得不自己動手了。」

  李衣賢問:「這個魔眼是什麼?」

  紅說:「你馬上就知道了。」

  李衣賢醒來,他和青離尤躺在房間內的地面上,旁邊是兩具屍體,而不遠處還有紅著臉,神情複雜的小姑娘。

  李衣賢說:「姑娘昨晚睡得好嗎?」

  小姑娘搖搖頭,李衣賢說:「其實你昨晚就可以直接走了,不用在那邊裝睡。」

  小姑娘說:「我不好意思出聲。」

  李衣賢說:「內人比較特別,你快走吧,你在外面待了一晚上,家裡人該擔心你了。」

  小姑娘神色一暗,說:「我沒有可以回的家。」

  李衣賢聞言知道,蠻人造的孽,李衣賢說:「會有的,在那之前……」李衣賢沒能說下去。

  小姑娘問:「為什麼你的眼睛是紅色的?」

  李衣賢一愣,然後仔細看向小姑娘,他看到了小姑娘皮膚下的肌肉,再仔細看,他看到了流動的血液……然後是,微弱的氣,這時他才知道,原來這個世界所謂的氣,經脈丹田並不是一種純實體生物器官,而是一種類似於靈魂的靈性器官。

  李衣賢用眼睛看到小姑娘的心跳加快了,用鼻子聞到她在害怕,這種感覺讓李衣賢覺得她很美味。李衣賢用手指豎在嘴前,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輕聲說:「快走吧。」

  在小姑娘走後,青離尤坐了起來,神態自若,好像不遠處沒有發出臭味的屍體,昨晚自己只是和自己的相公在家中的大床上度過了美好的一夜。

  青離尤看著李衣賢的眼睛說:「隨便一個女人你會如此溫柔嗎?」

  李衣賢說:「這是修養……離尤,給我講講,練武是怎麼練的。」

  青離尤說:「你變了,這也是你秘密的一部分嗎,可以講,不過我們得換個地方。」

  李衣賢說:「你昨晚好像一點都不在意。」

  青離尤說:「你現在還不是習武之人,等你開始了,我希望你對武道有所感恩。」青離尤的話語中,透著一股無目標的殺氣。

  李衣賢說:「還有,最好下次替天行道我不要在場。」

  青離尤揚了揚眉毛說:「哪怕你這麼喜歡殺人,這也與你的秘密有關?」

  李衣賢說:「是的,我附近死的人多了會有不好的事。」

  青離尤點點頭說:「好,現在帶我去『替天行道』吧,我們昨天沒有搶到錢。」

  李衣賢眨了眨眼,每次用這雙眼睛看到什麼東西,他就會突然有點累,他走到街上吸氣,呼氣搜尋著空氣中的味道,時不時用眼睛觀察,有的人靈魂要污濁一點,那些污濁的往往也厚重一些,有的人會清澈一些,而清澈的往往有些脆弱。

  凡事也有例外,當他看向青離尤的時候,他看到的是清澈,堅固,冰冷又美麗的靈魂,比起其他人泡沫一樣的靈魂,宛如一顆碩大的鑽石。

  怪不得這麼美味,紅將這雙魔眼給與李衣賢,就是為了讓李衣賢隨時意識到青離尤有多好吃。

  李衣賢說:「有點累。」

  青離尤說:「你要休息一下嗎?」

  李衣賢說:「我可能要吃一些東西……」

  青離尤沉默了一會兒,說:「你能吃什麼,我突然想起,在家的時候經常丟一些零碎的東西。」

  李衣賢點頭說:「是我吃的。」

  青離尤看上去有一絲驚訝,說:「原來我的相公真的不是人。」

  李衣賢說:「害怕?」

  青離尤露出宛如第一次見李衣賢那樣的笑容,說:「不,真刺激,既然不是只能吃人吃的就好辦了,去河邊吃鵝卵石吧。」

  李衣賢說:「可是……」

  青離尤說:「還有河水能喝,越想越合適,我還能順便烤兩條魚。」

  李衣賢沉默著思考自己是不是之前吃掉的有青離尤喜歡的東西。

  兩人的腳步都很快,出了城到野外以後,青離尤見四下無人,很乾脆地脫光衣服走進河中開始清洗身體,順便抓魚。

  而李衣賢在嘗試了以後發現自己真的能吃鵝卵石。李衣賢將石頭吃下後,開始用魔眼觀察自己的「熔爐」。石在熔爐作用下被侵蝕,從純物質向靈性的性質轉變。用這個世界的特色來說就是,這石頭有了「靈」,用李衣賢比較熟悉的方式來說這應該叫做附魔。此時石子已經融化了,變成越來越基本的單位,李衣賢在嘗試以後發現自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排列組合它的性質,讓它擁有別的屬性。

  李衣賢抱著嘗試的心態,「哇」的把它吐了出來。

  已經打了四五條魚的青離尤立馬從河水中央,縮地一般到了李衣賢身邊,詢問:「不能吃嗎?」

  李衣賢搖了搖頭,用魔眼看到「石」慢慢從靈性的屬性向物質過度,本來是鵝卵石的融化液體在地上凝固成有稜有角,像水晶一樣的幾何體,然後冷卻,變成水晶狀物質,它通體赤紅,像是時間靜止的火焰。

  青離尤拿起那塊美麗非凡的礦石,嘴角有一絲笑意,說:「吃鵝卵石,吐靈礦,你可比傳說中能點石成金的瘋王更不可思議。」

  李衣賢說:「這東西看上去就很值錢,至少你不用去替天行道了。」

  青離尤將價值連城的靈礦隨意丟在地上,說:「不,替天行道這麼愉快的事,有沒有錢都不影響。」

  李衣賢問:「你這麼喜歡殺人?」

  青離尤說:「我不喜歡殺人,只是武道,一定得打才是武道……」

  吞吐晶礦讓李衣賢很疲憊,所以青離尤中途進了一趟山,扛了一隻死掉的壯年巨熊回來。兩人都料理不來熊肉,青離尤便以手做刀取了熊的內臟,剝了皮,用水沖了一下,李衣賢將整隻體重是他六七倍的熊一口一口連肉帶骨頭生吃了下去。

  青離尤說:「味道怎麼樣?」

  李衣賢說:「挺鮮的。」

  青離尤說:「吃飽了就快點吐石頭吧,我想買新衣服了。」

  半天以後,青離尤用熊皮扛著一人重的晶礦進城,本來衛兵看兩人衣著破爛,熊皮腥味撲鼻,想阻攔。青離尤把熊皮打開,用一口袋的晶礦閃了衛兵們的眼,然後從中間拿了兩塊遞給衛兵,衛兵立馬就放行了。

  兩人一路上吸引了無數的目光,走到城中最大的拍賣行,青離尤把熊皮往地上一丟,接下來什麼都好說了。

  兩人第二天在城內偏僻的地方租下一間鋪子,鋪子後面還帶有一個很大的院子。李衣賢買了一套新的白衣服,青離尤見李衣賢的衣服這麼白,就給自己買了一套極盡奢華的黑色金絲長袍。

  李衣賢說:「我以為你不關注這些外物。」

  青離尤說:「華美的衣服和素布衣對我來說沒什麼區別,那為什麼不穿華美的?」

  李衣賢點頭,有理。

  他們雇了人拉著車去河邊撿鵝卵石,運了一車又一車堆在後院,李衣賢看著後院小山一般的鵝卵石,說:「娘子,這樣不好吧。」

  青離尤說:「相公,我去給你買點吃的,喜歡豬還是喜歡羊?」

  李衣賢說:「……豬吧。」

  青離尤說:「好,我去給你買十隻豬拿來烤。」

  李衣賢說:「租下鋪子花錢不多,但是似乎在買了娘子身上那件法袍後,我們已經沒什麼錢了……」

  青離尤說:「這就要靠相公你來結帳了。」

  於是店鋪越來越大,院子也越來越大,兩個月後,已經有很遠的地方的人來找李衣賢進貨了。各界對李衣賢的猜測很多,有的是好奇,也有的是不懷好意,在幾次青離尤出手以後,青離尤是青家孫女的消息也傳了出去,大部分人都放棄了過於冒犯的探查,老老實實地做起生意。而這兩個月間,李衣賢通過賺來的錢,吃了大量的金子,銀子,銅,鐵,水銀,鉛……

  青離尤問:「你能練的不止這一樣,為什麼只賣這一樣?」

  李衣賢說:「不要把事情做絕了。」

  青離尤搖頭說:「你不適合練武。」

  在這兩個月中,青離尤一直在和李衣賢講武道,搏殺的技巧講的很少,大部分都是經脈丹田運氣養氣的原理。

  青離尤突然問:「晶礦明明比金子值錢多了,為什麼你不試試吃掉自己吐出來的晶塊。」

  李衣賢說:「那些鵝卵石值錢了,是因為我加了工……我吐了再吃進去,不就只是省一道加工手續嗎?」

  青離尤點點頭說:「對了,你最近身體感覺越來越不像人了,我們還能有孩子嗎?」

  李衣賢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說說:「離尤,我感覺我對練武的構造有個大概的了解了,幫我照看一下,我準備開始鍛造自己的經脈了。」

  青離尤揚了揚眉毛說:「你居然還可以做到這一步嗎?」

  李衣賢搬出了攢下來的金塊,不知道為什麼,從物理性來說,金子不過是一種金屬,但是吃下去以後,卻能感覺到一種微妙的「高級感」。

  實際上每種金屬和礦石都有不同的感覺,「鐵」的味道充滿了不穩定,暴躁又強壯,像個喜怒無常的猛將,「銀」的味道穩定又透著神秘,像鐘錶的跳動,又像無常的女伴,「水銀」有著和自己很親切的味道,它敏銳,智慧,親切有時又放縱而惡毒。出於某種微妙的原因,李衣賢最後沒有選擇與自己最親切的水銀,而是選擇了「金」。

  「金」的味道是自我。這是他一點小小的反抗,也許並不會起到什麼實質的作用。

  青離尤問:「為什麼是金子?」

  李衣賢說:「為了……我命由我……」

  青離尤抱住了李衣賢,她能

  感覺到李衣賢正在劇烈的痛苦中,那是撕裂靈魂,撕裂身體的痛苦,青離尤在李衣賢耳邊說:「相公,命這種事,看了就由不得你了……」

  李衣賢說:「可能我……活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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