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當兵的都離開


  「你們要到哪裡去?」就在漢關月率著一幫手下即將跨出院門的時候,柳鳳仙的聲音再次響起。【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這無異于晴天霹靂,再次震得所有人頭皮發麻,連站在身後的上官燕也是猛地一愣——這女人要幹什麼啊?好不容易勸走了這幫當兵的,她又要折騰什麼了?

  「還能到哪裡去?」漢關月慘然一笑:「當兵的就應該死在戰場上,謝謝姑娘一句話點醒夢中人。我們這就殺鬼子去——」

  「對!和他們拼了,我們是教導總隊警衛營,不做這縮頭烏龜了!」隨著漢關月話音落下,早已穿戴整齊的幾十個國軍士兵齊聲吶喊著,赳赳虎目中迸射出點點淚花。

  

  風雲起,

  山河動,

  黃埔建軍聲勢雄,

  革命壯士矢精忠。

  金戈鐵馬,

  百戰沙場,

  安內攘外作先鋒。

  縱橫掃蕩,

  復興中華,

  所向無敵,立大功。

  旌旗耀,

  金鼓響,

  龍騰虎躍軍威壯,

  忠誠精實風紀揚。

  機動攻勢,

  勇敢沉著,

  奇襲主動智謀廣。

  肝膽相照,團結自強,

  殲滅敵寇,凱歌唱。

  不知誰起了個頭,《國民革命軍軍歌》已在群狼環伺的聖約翰大教堂的上空飄蕩。先是低沉,隨即不斷高亢。先是哀婉迴轉,接著便是無盡的慷慨悲壯。先是一個人,接著便慢慢多起來。士兵們開始不斷加入,直到最後漢關月也加入了進去。

  歌聲飄過寬闊的前院,飄過巍峨壯觀的教堂正廳,飄過高聳入雲的塔樓,飄入每個人的耳朵里。

  首先流淚的是齊烈陽,接著是一向玩世不恭的陳一飛和華行天,最後連沉默寡言的泠威和噤若寒蟬的名川千美的眼中,也閃爍出晶瑩的淚花。

  守著教堂大門的亞瑟神父嘴唇抖動著說不出話來,一陣寒風吹起他花白的頭髮,隱隱月光下已看到他溝壑縱橫的臉上已老淚縱橫。阿丘和埃文早已泣不成聲,那些逃難的鄉民已不再手拉手擋在教堂門口,他們默不作聲,但一個個眼中也露出憐憫不舍。

  「走了!殺日本人去——」漢關月一聲斷喝打破了寂靜,然後他將MP40往肩上一背便要跨出門去。

  「營長!我害怕——」就在這隊國軍士兵要走出去的時候,忽然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

  眾人隨即一愣,看到了說話的正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兵蛋子。

  這哪裡是兵啊!他不還是個孩子嘛?——柳鳳仙猛一愣神,然後緩緩走過去,輕輕將孩子環抱在懷裡。然後扭臉看著亞瑟神父:「神父!他還是個孩子啊!求求你就讓他留下來吧——」

  「——」神父沉默不語。

  「是啊!神父,要不留下他吧!一個孩子又脫了軍裝,沒事兒的!」這時候人群中突然傳來一個生音,純正的國語口音令上官燕不由一愣。女人一雙明眸跟著轉了過去,竟發現一身著西裝、帶著眼鏡的中年人。

  好像感覺到所有的目光都投射過來,中年人也有些不好意思:「他實際上就一個孩子,再說教堂這麼大。只要小心點,日本人不會發現的!」

  亞瑟神父還在猶豫,正當眾人滿懷期盼的時候。這個老者嘴唇抽動了幾下,隨著喉結蠕動終於說出兩個字:「不行!要不你們都出去——」

  「啊——」人群一片譁然。

  「栓子!不怕,——跟著營長,咱一起回老家!」漢關月眼中剛剛騰起的希望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失望幾分坦然。

  「我——」

  「栓子!我知道你還有個妹妹,現在也有這個女孩那麼大了吧——」說到這裡漢關月抬手一指站在人後被母親拉著的一個七八歲模樣的小姑娘。看著姑娘惶恐不安的眼神漢關月繼續說道:「難道你甘心這小妹妹被日本兵糟蹋嗎?」

  「不——」叫栓子的小兵下意識地回了一句,然後突然一下子抬起頭:「營長!咱們走,殺了這幫狗日的——」

  「等等——」就在拉著栓子的漢關月再次要轉身離去的時候,柳鳳仙的聲音再次傳來。

  「怎麼?還有事兒嗎?」看看東方一絲晨曦,漢關月的臉上也流露出一絲焦急。

  柳鳳仙微微一笑走到漢關月面前,一把拉起這個國軍上尉的手:「來!我陪你跳支舞吧!多殺鬼子,要活著出南京——」說完也不等漢關月反應,便硬扯著男人緩緩跳了起來。

  「好——好——」喝彩聲一陣陣響起,在這個被血色浸染的美國教堂,一幕感人的離別場景在緩緩展現。沒有悲傷、沒有愁苦,沒有恐懼、沒有抱怨,有的只是對侵略者的痛恨和對同胞姐妹的愛。

  突然一曲洞簫劃破夜的寧靜,那樂曲舒緩安詳、令人心曠神怡。眾人隨著樂聲看過去,還是之前說話的那個戴眼鏡的中年人。只見他手握洞簫、全神貫注,手指隨著樂曲有節奏的律動,天籟之音從一支竹管中傳出,迴蕩在整個空曠的夜空。

  「好了!舞也跳了,兄弟們也該走了!諸位保重——」漢關月輕輕放開攬在女人纖纖細腰上的大手,然後飛一般地逃離。

  就在漢關月轉身的瞬間,亞瑟神父渾濁的聲音傳來:「沿著漢中路往北五公里就是安全區,你們可以到哪裡躲一躲!」

  漢關月渾身一震,然後頭也不回地跨出了大門。

  「可以啊你——」看著這一群士兵相互扶持著消失在夜色之中,上官燕竟少有地打了柳鳳仙一拳,然後一拉女人的胳膊溜回來閣樓。

  「那當然!我的本領還多著呢——」跟在後的柳鳳仙不禁慘然一笑,她又想起了死去的夏鯤鵬。

  「他們是誰?」當柳鳳仙還沉浸在悲傷中的時候,上官燕的一聲詢問將女人拉回了現實。

  就在兩人外出的一段時間,閣樓里竟然憑空多出了兩個人。其中一個三十歲左右,濃眉大眼英氣逼人,另一個二十出頭虎頭虎腦,一臉淳樸看著就讓人喜愛。

  「哦!這兩個人是國軍士兵,剛剛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眼瞅著兩個女人走上樓,華行天連忙應答起來。

  「哦!是這樣的——」此刻正圍著兩個人問長問短的陳一飛連忙轉過身:「這是教導總隊的兩個弟兄,這個是排長叫明清遠,這個是代理排長叫福喜。因為得到撤退命令太晚,所以在到達下關碼頭的時候被日本兵包圍。後來在一個收屍隊老哥的幫助下才從死人堆里爬了出來!哦——對了,明大哥還沒吃東西吧!來來來,先填飽肚子再說——」陳一飛邊說邊胡亂抓起地上的東西塞到兩人手裡,還不時回頭看看屋子裡的其他人。

  「這是搞什麼啊!外面剛勸走一批,現在就又來兩個!這不是找死嗎?」上官燕瞅了一眼狼吞虎咽的明清遠和福喜,然後伏在華行天耳邊低聲嘀咕起來。

  「應該沒事吧!這閣樓常年廢棄,日本兵不會到這裡來的——」看著和明清遠打得火熱的陳一飛,面有難色地支吾起來。

  「什麼叫沒有事?那些日本兵你沒有看到嗎?他們什麼事情做不出來?」很顯然上官燕被男人模稜兩可的態度氣壞了,耳語也變成了低語,她的聲音隨著激動的情緒漸漸高漲起來。

  「可是他們畢竟是陳一飛的朋友,還有那個齊烈陽也做過明清遠的兵。這不也剛剛從前線回來嗎?」看著女人聲音越來越高華行天也不由緊張起來,一個勁兒地猛拉女人的胳膊。

  「不行!百密一疏——被發現了就全完了!就不說我們,還有下面的老百姓哪!」上官燕說完便猛地轉身就要和陳一飛理論。

  正在風捲殘雲的明清遠被上官燕的一番言語打斷,他們不約而同地抬起了頭。明清遠看著女人微微一笑:「姑娘!你想多了——我就是來看看我兄弟!放心,不會連累你們的。填飽了肚子我倆就走——」說完連看都沒看上官燕一眼,又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不行!明大哥,你們不能走——」看著異常冷傲的女人,坐在一旁的陳一飛再也憋不住氣了。如同被針扎一般他噌的一下坐了起來:「這裡又不是你的地盤,憑什麼你說了算?再說了——」

  「再說什麼?」上官燕眼睛一翻,毫無懼色地看著面前張牙舞爪的陳一飛。

  「再說你們不也是軍統的人嗎?我好像記得你上官還是中校,而他——」陳一飛突然伸手一指華行天:「而他應該是少校吧!」

  「你——」華行天一時語塞。

  上官燕看著面前站著的陳一飛,然後微微一笑:「不錯!我是中校——你不說我也要離開這裡了了!現在正好——咱一起走,給這些鄉民一個安全的地方!」

  說完一轉身便率先要走下閣樓,直引得身後的華行天一溜煙地小跑:「燕——」

  「你不想走,是嗎?那好,隨你——反正我是要走的!」女人說完面無表情地看了眾人一眼,然後毫不猶豫地走了下去。

  「哈哈哈!這女人夠膽色,像個爺們!福喜,吃飽喝足了,咱也該走了——」明清遠突然站起一摸嘴巴:「咱是大老爺們,不能丟咱教導總隊的人,是吧——」然後一招呼福喜也下了樓。(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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