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3 遺忘的東西是丟棄掉還是藏起來?


  能在春風城贖了身還繼續與帳上劈帳的姑娘都是十分富裕的。

  這得益與接手春風城的白尊上的經營,也得益於同為春風城姑娘管事的照拂,這以春風為名的地方對於女子來說也可算上亂世之中,避風之港。

  而亂世,在妖族有大聖橫空出世,南荒人日子難過的緊,財富也只是一個數字,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一場妖禍便會毀掉一切。

  在這個時代,能夠平安活到五十歲普通人的人已經是上天垂憐,更不要說是一個年輕時候頗有姿色的女人。

  七姨便覺得自己是一個很幸運的人,她今年正好活了五十年,在春風城待了三十多年……

  活著。

  

  富裕。

  看著杜十娘和石閒長大,也算是滿足了對兒女方面的期待,現在杜十娘又有了杜七,還能奢望什麼呢。

  哪怕身子很差,可是她卻一點都不怕死,甚至……有那麼一些期待。

  死志尚存,哪怕是師承也無法替她續命。

  只是現在事情似乎出現了一些轉機,那便是杜七。

  春風城中心一坐空蕩蕩的大院,簡樸房間中,師承看著坐在自己面前枯樹樣的老人,心道她真的很喜歡杜七。

  「那妮子說不用你?」七姨聽了師承的話,面上閃過了一剎的匪夷所思,隨後便理解的杜十娘的做法,如果換做沒有見到師承之前的她興許也會做和杜十娘一樣的選擇。

  「老東西你還真是一點用都沒有。」

  師承搓了搓手,道:「我不是還能教教杜七嗎……也不算沒用吧。」

  「你?」七姨微微搖頭:「我現在生怕七姑娘跟著你學不到好。」

  「……」師承內心吃癟,卻也不好反駁,只好轉言道:「你以前不是不願讓我插手你的事,為何……」

  「有靠山為什麼不用?」七姨低頭看著自己那充斥著些許皺紋的手:「有你這麼一個仙長在不依靠……難道要杜七走我與十娘的老路?」

  雖然師承不說,但是七姨還能真的猜不到師承的來歷?

  只是不知道他是什麼門派,有多大本事。

  之前不理會師承是因為無論是她還是杜十娘都已經無法挽回了,杜七則不一樣,經過了這麼久的相處,她對於杜七對杜十娘的重要性心知肚明,石閒也說杜七此時才是杜十娘最重要的人。

  並非李孟陽的替代品,而是真正意義上的喜歡。

  「好好寵著杜七。」七姨渾濁的眼中閃著些許微光:「她們平安……對我很重要。」

  師承挺著面前老人認真無比的請求,愣在了原地。

  這是她第一次用這種語氣像他提要求……無論是什麼,他都會儘可能去滿足。

  「嗯。」

  他會將杜十娘當做自己親孫女看。

  師承認真回復道:「只要她們……不,你們願意,便可以隨我一道上山,這並不違背青雲峰的規矩。」

  「青雲峰……那是你住的地方?」七姨看著面前激動的老人,笑了笑:「看她們喜不喜歡,多謝。」

  「是我欠你的。」

  「我不喜歡你說這種話。」七姨咳了兩聲:「算是面錢吧。」

  「都聽你的。」師承看著眼前的老人,眼裡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

  ……

  杜十娘用著同一種眼神看著杜七出門倒藥渣,緊緊握著那塊圓潤庭玉,轉身上樓。

  姑娘一身漆黑,裙角搖曳,映襯著杜十娘腳踝那一抹不一樣的白。

  就好像玉石一樣。

  浴室。

  玄關。

  杜十娘徑直走到了最深處,看著鏡子裡自己面上的藥布,陰暗的眼神,嗤笑一聲。

  她倒是真的配得上這一身黑。

  「玉……玉……這算什麼。」杜十娘攥著那貴重庭玉,手掌充血,偶爾的餘光昭示著她此時的不平靜。

  君子無故玉不離身。

  杜十娘忽然發現,她並非由自己想像的那般激動,也沒有那麼多憤怒。

  不安的來源竟然是害怕這種人會影響杜七。

  「我累了。」杜十娘驀然開口,黑珍珠一樣的眼睛中全然是疲憊。

  她真的累了。

  不願意再去思考。

  遺忘的東西是丟棄掉還是藏起來?

  她想丟掉,可是杜七都是藏起來的。

  杜十娘打開柜子,看著那一身青衫,將庭玉放在另一個角落,餘光在那愈發新鮮的桃子上微微停頓,最後關上柜子,望著鏡子裡的自己,對比了一下自己的身材,自言自語道:「這妮子……是發育了些?可是天癸……算了。」

  當初那個青衫少女的過去對她來說不重要,杜十娘只需要知道她是杜七就足夠了。

  天上有小雨落下,這是一場晚秋之雨。

  杜十娘入了浴室,呼喚自家姑娘上樓,接著又一次享受了杜七的全方位服務。

  這妮子的手越來越巧了。

  杜十娘想。

  ……

  ……

  夜盡天明,雲壓的很低,擋住大部分陽光。

  空氣稀薄,略顯沉悶,地上有些許水潤,風也充滿了濕氣,顯然是因為昨夜那一場雨所帶來的。

  幾乎一夜之間,這春風城的溫度便下降了一個的檔次。

  來了一場寒潮。

  庭院中,翠兒換上了石閒專門給她做的厚實衣裳,拿著掃把在院子內打掃,口中哼著小曲,心情十分不錯。

  練紅公子的誕辰並非一日,春風城的節日氛圍也許會持續一旬,所以哪怕氣溫陡降也不會影響著滿街的喧囂。

  時辰不早了。

  「十娘……十娘……起床了……」

  朦朧間,杜十娘聽到了軟軟的呼喊聲,卻沒有力氣睜開眼。

  她做了一夜的夢,有些記不得了……只記得,也許是和那玉佩有關的故事,不過後來就擺脫了噩夢,帶著杜七在春風城到處遊玩。

  微微睜開眼,便看到了眼前正呼喚她的姑娘。

  又因為二人同床共枕,使用一個褥子,所以杜七一起身,被窩就撐開了一個口子,寒流便涌了進來,凍得杜十娘一個哆嗦。

  杜七在榻上撐起身子俯視著杜十娘,見杜十娘睜開眼心中一喜:「十娘,你今日怎麼起的這麼晚,我餓……」

  「死丫頭,快躺下!」

  杜十娘輕輕罵了一聲,一把將姑娘摟進懷裡,感受著懷中的溫熱,舒適的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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