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4 杜七什麼都做不到
聽著杜七說話,翠兒頭一次覺得杜七也許是一個小沒良心的,她提著掃帚,盯著她點頭說道:「是的,只要我比姑娘好看,十姑娘就會更喜歡我,七姑娘你要失寵了。」
杜七聞言,心道如果翠兒姐是這麼想的,她也許真的爭不過她,便不滿:「翠兒姐不是有四閒姐了?」
「石姐姐是十姑娘的,不是我的。」翠兒提醒道,實際上也只有嬋兒算是在店裡比較粘著她。
而杜七覺得翠兒說的有道理。
「好了好了,玩笑話到此為止。」翠兒說道:「抬腳,我收拾完還要去給那半妖餵吃的,姑娘就別給我添麻煩了好不好?」
杜七聽話的抬起腳,看著那掃帚在腳下掠過,抬頭問道:「她怎麼還沒醒,也太能睡了。」
「不是睡覺,是昏迷,師先生也沒有辦法。」翠兒嘆息:「小姑娘偏偏是個半妖……」
「翠兒姐厭惡半妖?」杜七問。
翠兒哼了一聲:「姑娘覺得我是鐵石心腸的冷血長蟲?」
杜七搖頭。
所以她覺得女人真的很難理解,杜七有時候真的弄不清楚她們整天在想一些什麼。
「翠兒姐辛苦了。」杜七說道。
她很認真。
因為翠兒姐起的比她早,睡得比她晚,平日裡要打掃庭院還要洗衣做飯,有時候還要去望海店中做雜活,真的是很辛苦。
「別,姑娘千萬別這麼說。」翠兒握著掃帚:「十姑娘不是說了去店裡找新的丫鬟,到時候我也能輕鬆些。」
「也好。」杜七點頭,又問道:「不累嗎?」
「累又怎麼樣?」翠兒說道:「七姑娘能幫我做飯?」
杜七搖頭,她只會吃。
「七姑娘知曉怎麼打理小院?」翠兒又問。
杜七想點頭,卻還是搖搖頭,因為那並不是很簡單的事情,分理樹葉,剪接樹枝,鋤草的東西她都不會。
「七姑娘能晚睡早起?」翠兒看著她。
這基本上算是絕殺了,杜七低下頭。
「不能。」
她精力有限,用十娘的話來說就是小孩子作息,天上繁星一出現就想要睡覺,如果白天玩鬧的歡休息時間還要提早一個時辰,睡得時間也很長,幾乎不到六個時辰是不會起床的。
在翠兒眼裡杜七堅持最長的事情除了看書就是吃和睡。
「好了。」翠兒輕輕彎腰看著杜七道:「七姑娘做好該做的事情就行,其他事情不用勞心。」
「什麼是該做的事?」杜七不明白。
「休息。」
杜七覺得翠兒姐一定覺得自己什麼都做不到。
不,這世上一定有她能做的事情。
之後,翠兒給那半妖熬了粥,帶著小碗進入了半妖丫頭的房間,一回頭發現杜七也跟了過來。
「餵她吃東西我還是可以的。」杜七認真道。
「你能?」翠兒不大相信,餵一個昏迷的小丫頭吃東西,哪怕是流食也不簡單。
可看著杜七認真的模樣,翠兒覺得如果不讓杜七給她「幫忙」那今天是消停不下來了,正巧她還有衣服要曬,便放下碗。
「那就交給姑娘了,至於說怎麼餵她吃東西,我演示一遍,姑娘看好了。」翠兒說著扶起小丫頭,輕輕捏著她的小臉,吹溫了白粥後送入她口中,晃了晃,順氣後停下。
「看明白了?」翠兒問。
杜七點點頭。
「試試。」翠兒將湯匙交給杜七。
杜七吹了吹粥,按照翠兒演示的,完美的做到了讓小丫頭喝粥。
「姑娘手腳倒是利索。」翠兒很意外,又覺得不該意外,笑道:「那她就交給姑娘了,我去曬衣裳,說實話餵飯還蠻累的……」
「嗯,交給我吧。」杜七點頭。
翠兒便出去忙,臨走時候回頭看著杜七,覺得姑娘很體貼。
……
……
翠兒忙碌,杜七想幫助她也的確是心中真實想法,她靠在床頭,讓小丫頭依在自己懷裡。
這是杜七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看著這個撿來的孩子。
眉毛狹長,面色白淨,因為消瘦所以並沒有那般好看,不過十歲左右的小丫頭也看不出什麼姿色。
被小丫頭倚靠,杜七心道她果然有了不小的起色,身子也暖了許多。
杜七給她餵著吃的,期間還沒忘記檢查她的身子。
結論是一切正常。
對杜七來說是一切正常。
杜七不了解將那並蒂蓮給小姑娘餵下去意味著什麼。
一個體弱多病的孩子能吃下超出自己身子百萬倍大小的食物嗎?
可因為餵她的是杜七,所以那蓮花很簡單的就被她吃了下去,而問題就出在這兒,如若不出意外,這半妖永遠都不要想能夠駕馭這股靈力,也別想醒過來。
其中牽扯太大,不是一個凡人可以吃下的,而想要化解因果……師承做不到,絕雲宗也做不到,大乘隱仙也不行。
也許已經飛升的仙人可以化解這股靈力,可眼下這個世界上是沒有仙人的。
但一切也都是一個緣分。
杜七隻是餵了她一朵花,其他的與她無關。
本該是這樣。
飛雲過景樓,遮影無數。
杜七累了。
她才明白為什麼翠兒姐說餵這樣的小姑娘吃飯是很困難的事情,這不……才餵了小半碗,杜七額頭便滲出了些許濕潤。
居然還算是一個體力活。
有清風送過,拂去杜七額前水潤,揚起了那貓耳丫頭的氣息。
對於杜七來說這是很好聞的味道,因為是竹香。
杜七心想自己這麼懶都不在竹林中睡覺了,眼前的小丫頭自然也不許偷懶。
總是睡著對身子也不好。
主要是她真的乏了,應該讓這丫頭自己吃飯,好好的人為什麼要讓人去餵?她都沒有讓十娘餵呢。
杜七捏著眼前小丫頭的臉,又揉了揉她那一對蓉黃色耳朵,讓她靠在床前,搖了搖她的肩,說道:「喂,醒醒,飯要涼了。」
玉碗在前,粥如白玉,棗似紅蓮。
杜七喚了她,女孩便睜開了眼。
竹香瀰漫,混合著米粥的香氣,熱氣蒸騰似是一道朦朧輕紗。
與往常不同的是,丫頭第一眼沒有見到自己姐姐的紅衣,而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姑娘。
她怔怔的看著那撩過眼前青色。
煙下竹影瀰漫,有姑娘似是煙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