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2 於一處
寬闊房間,青木飄香。
不遠處的窗子開著,清風撩起安寧一頭順滑長發。
這一幕很好看。
杜十娘心道真是個漂亮、惹人生憐的丫頭。
大概是平日裡見慣了杜七,杜十娘並未因為安寧的容貌而有什麼驚訝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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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俯身行了一禮,隨後起身,磕磕絆絆的道:「杜……先生好。」
世界上能受她跪平一禮的人真的不多,無關佛門實力而是因果所在,她畢竟是佛印加身的禪子。
可偏偏杜十娘受得。
這世上興許還沒有她承受不住的禮節。
「姑娘客氣了。」杜十娘並沒有反駁那先生的稱呼,她畢竟是要教學,對方聽話也能省去不少的麻煩。
至於說安寧的緊張她也沒有覺得奇怪,內向的孩子嘛。
而安寧見杜十娘無恙,起身後很是侷促。
緊張不是裝的,是真的。
這是翠兒的小姐,她自然想要留下一個好印象,要知道杜十娘一句好話能起到的效果比什麼都強。
她這般聰穎,只要在學琴中展現天賦,再聽話一些,總歸是能博得杜十娘的好感,到時候接近翠兒還不是水到渠成。
安寧心裡的小算盤打的啪啪響。
「咱們開始吧。」杜十娘說。
「都聽先生的。」安寧乖巧的道。
什麼禪子,只怕她自己都忘了。
……
……
當杜七露面已經是半個時辰後的事兒。
明燈遠遠的就嗅到了她的味道,擦擦手迎出門去,接過她身上的藥箱道:「小姐,快歇著。」
「嗯。」杜七摘下斗笠與面紗,往那兒一坐,輕輕喘息。
歇息了一會後道:「我方才在店裡遇到了十娘,陪她走了一段路。」
「我說小姐怎麼才回來。」明燈拿著手帕拭去杜七額前水潤。
杜七說道:「十娘去教人家七弦琴了。」
明燈哪能不知道杜七的意思,倒了一杯熱茶遞給她,隨後道:「小姐也想學?」
「嗯。」
「十姑娘也是為了小姐好。」
「我知道。」杜七活動活動僵硬的右肩,她此時有明燈幫襯不至於累到虛脫,可要說抽出多餘的精力來學琴實在是困難。
雖然杜七覺得她只要想做就能做到,可杜十娘不那麼認為,便一直拖到現在。
杜七不會有十娘寧願教別人都不教她的想法,可總歸是跌落了一些興致。
明燈貼心的走到杜七身後捏著她的肩。
「好了。」杜七搖頭起身:「藥準備的怎麼樣了?」
「麻黃、桂枝、紫蘇都弄好了。」
「做的不錯。」杜七誇讚了明燈,走到櫃檯翻閱了一眼帳目,輕輕點頭。
明燈發現杜七在看自己寫的、歪歪扭扭的筆畫,稍稍有些臉熱,她似是遮羞的道:「小姐,今兒來了好多人,你不進去看看嗎?」
「不急。」杜七不是沒有聽到屋內的吵鬧,可事情有個輕重緩急,先把帳目弄清楚再去裡屋不遲。
明燈便乖乖的閉嘴,看著杜七,心道屋裡擠了六個姑娘,小姐今個下午該是沒有機會出診了。
不過這樣也好,在屋裡做艾灸總輕鬆過滿望海店跑。
杜七結了帳目,伸了個懶腰,放下筆。
明燈將那書冊推到杜七面前說道:「方才一個小公子讓我把這個交給小姐。」
「小公子?」杜七打開書看了一眼,心中瞭然。
原來是白景天。
「小姐,是什麼書,我能看嗎?」明燈好奇的道。
「一本醫書。」杜七將書冊翻開一般,只見密密麻麻的小字上有標註出許多處,杜七與白景天早就有了默契,知曉這些是他不懂的地方,抄錄下來是來找自己求救來了。
她有空回應了疑惑再送過去就是了。
杜七看著明燈伸長了脖子好奇的模樣,眨了眨眼。
明燈覺得那字不太好看。
「明燈,你不是不識字?」杜七問。
明燈點頭:「是不認識。」
「不認識還看的那麼認真。」杜七不知道小丫頭在想什麼,只是合上醫書心道她暫時是沒有什麼時間理會白景天,只能讓他再等一些時日了。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等她攢夠了足夠的銀兩就去見白景天,而現在便是掙錢的時候了,屋裡還有許多姑娘在她呢。
杜七取了一些艾餅交給明燈:「幫我挑一下,我去屋裡瞧瞧。」
「嗯。」明燈應了一聲後小心翼翼的開始掰艾餅。
能幫到小姐當真是讓她高興,帽子下的耳朵輕輕顫著。
……
……
當杜七推門進去,屋內瞬間安靜,六道目光齊刷刷投向她。
祝平娘和紅吟單獨在一側,連韻和柳依依也在,不過罕見的是這一對姐妹並未睡在一處,中間還隔著那個喜歡吃花的姐姐。
石閒則坐在柳依依的另一邊的床前,距離杜七最近。
杜七心道真是來了不少人,這屋裡一共就六張床,現在都睡滿了姑娘,床頭掛滿了衣裳,地上全是繡花鞋。
本來這屋就不大,一時間來了這麼多人,即便是杜七也有些吃驚。
她覺得屋內的氣氛有些奇怪,尤其是連韻,局促不安,還一直給自己使眼色。
關鍵是她不知道連韻姐在想什麼,便只能無視了她。
一陣沉默後,還是柳依依最先開口:「阿七回來了。」
「七姑娘可算來了,我都要睡著了。」紅吟笑著道。
祝平娘微微坐起一些:「我來做艾灸。」
連韻和倚石仙子都沒有說話。
「杜七,人是不是有些多了。」石閒說道,目前還沒有脫衣裳的就只有她。
事實上她隨著柳依依進來見到了屋裡已經有了四人,當即便想離開,可柳依依二話不說直接躺下,她一個人走有些不太好,便只得坐在那兒。
「沒事,慢慢來就是了。」杜七沒打算放走到手的銀子。
杜七來了,所有人自然都停下了本來的話題,等待著她的安排。
「艾灸和針灸要分開。」杜七解釋道。
「我艾灸。」祝平娘抬手道:「最近身子寒氣有些重,該是被人夜裡忽然來訪嚇著了。」
「……」倚石仙子不語。
「我和平娘一樣。」紅吟說著,隨後奇怪的看向祝平娘:「平娘,大晚上誰去找你了。」
難不成是老相好?她可沒聽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