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7 一對感情很好的兄妹(二合一)
少女怔怔的看著杜七扶著杜十娘上了馬車,順著春風城官道而去,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直到馬車徹底消失在視野中,她才攥緊了衣角,喃喃道:「她……就是杜十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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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上,杜七牽著杜十娘的手,說道:「十娘,她叫你姐姐。」
「怎麼忽然說這個?」杜十娘有些疑惑,叫她姐姐的人可多了……正想著,杜十娘呸了一聲:「我知道我是顯老了一點,不用你提醒我。」
「十娘可不老。」杜七認真的說道。
「一邊玩去。」杜十娘微微掀開一些帘子,吸著窗外的些許冷氣,緩和著宿醉之後的酒氣。
「丫頭,你發現方才那姑娘的身份了嗎?」杜十娘放下帘子,問道。
「身份?什麼身份?」杜七歪頭。
「年前,正是南離借著春風城與各國論談的時間,這個點過來的世家姑娘……只怕非富即貴,而且我走的時候才看到她的車馬側方繡著金絲,那可是只有天家才能使的起的。」杜十娘彎曲青蔥一般的手指,輕輕在杜七唇上一抹,繼續說道:「我猜,應該是南離周邊哪個國家的公主殿下,只是不知道是西冬國還是厭火國,還是離咱們最近的朝雲國。」
杜七似懂非懂:「天家原來有那麼多……十娘,剛剛那姐姐為什麼就不能是南離的公主?」
杜十娘一愣,說道:「長禾公主?我沒見過殿下,看年齡倒是差不多,可應該不是。」
那篷下的少女給她的印象很好,該是一個很溫柔的姑娘。
而南離唯一的公主長禾……在杜十娘心裡可不是什麼好的形象。
首先,那殿下與李孟陽定了親,這是整個南離官家全體做了見證的……還有就是……
杜十娘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我那嫂嫂聽聞你有幾分姿色,擔心大兄對你還有所留戀。】
她的臉,是因為那紈絝這般簡單的一句話而毀的,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對天家的畏懼,那時候她剛有了杜七這個心靈支柱,很害怕再失去,所以才做出那般極端的事情。
關於這件事,杜十娘也不願意去回憶太多,總之……她對南離的長禾公主不會有好感,她們二人也不會再因為李孟陽而有交集。
她當年就應該聽石閒的,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也不是。
尊上父子還是很好的。
杜十娘搖頭,心道自己又胡思亂想了,旋即說道:「南荒的小國不計其數,戰亂無常……不過妖族不安分之後,就沒有再起什麼戰事了。」杜十娘隨口說道:「你翠兒姐老家在天池澤,那也是個小國,後來整個國家毀於妖禍……還好她人沒事。」
「我聽翠兒姐說她有個姐姐。」杜七說道。
「有是有,不過因為戰亂分開了……」杜十娘輕嘆一聲,春風城的姑娘,就沒有幾個安生的,所以她們提起尊上的時候,總是有用不完的讚美言語。
「十娘,咱們進城了。」杜七興奮道。
「總算是到家了。」杜十娘望著馬車外那些鶯鶯燕燕、穿著打扮艷麗的女人們,鬆了一口氣。
雖然明知道方才也在春風城的地界上,可果然……只有見到這些姑娘,她才能真正的有歸屬感和安心。
……
……
春風城,某處高樓上,一襲錦衣的朱儒釋收回看向馬車的視線,手指很有韻律的敲打在木製窗台上,發出脆生生的聲響。
許久後,他回到書桌前坐好,看著上面的消息。
面前的紙張上了寫了幾個名字。
朝雲國、白玉盤、徐青山。
白練紅這個小子可真是會給他找麻煩。
半妖就是半妖,即使有尊上那般父親,性子還是桀驁乖戾,行事從不考慮。
那朝雲國宰相次子不過是看上他的侍女,就被直接殺了埋在了城外的黃土中,若不是他出面要回了屍體,只怕對方就要爛在那亂葬崗上了。
在朱儒釋看來,那宰相次子縱然有不妥之處,可直接殺了……總歸是最麻煩的處理方式,對方畢竟是來參加這次盟談的,就這麼死了,那麼組織這次會談的南離就要拿出一個說法。
朝雲國也不傻,自然不會找白尊上追究他兒子的過失。
他提起筆,在徐青山這個名字上畫了一個圈。
元山部。
這個神秘的部落,精銳無數,一直以來也沒有過於敵視南離,甚至還與南離建立穩定的貿易通道,可偏偏大小摩擦不斷,這次他盟談他也弄不清楚對方的目的……元山部的人在春風城整日就玩樂,看不出一丁點的苗頭。
讓他欣慰的是,元山公子徐青山也在【白玉盤事件】中出現,正是他先把朝雲國的紈絝打了一頓,從紈絝手中救下了那個叫做白玉盤的侍女。
所以,他可以順勢將事情推到元山上……
朱儒釋提筆擬了一封書信。
筆墨在紙上摩擦著,同時那木門被推開,有少女走進屋子,接過墨棒硯墨,直到朱儒釋放下筆,他才柔和的說道:「長禾,你來了。」
「嗯。」長禾公主應了一聲,看了一眼朱儒釋寫的東西,輕聲說道:「王兄,要我說,他們愛打就讓他們打好了,與咱們有什麼干係。」
「也只有你敢這麼與我說。」朱儒釋無奈的看著這個自己從小寵到大的妹妹,說道:「知道你為什麼要叫長禾嗎?」
長禾公主點頭:「書生佛門儒釋道護國,民需禾苗果腹、亦需長和……王兄要的是民安。」
「我可沒有那麼大的宏願,只求南離不要像天池澤一般毀於妖禍就好。」朱儒釋想起了曾經在天池澤見過那人間煉獄,輕輕嘆息,抬頭說道:「一路坐馬車過來,可有不適?」
長禾公主搖頭:「尊上的侍衛護著,沒有遇到什麼意外。」
「那是自然。」朱儒釋久違見到了妹妹,心情很好,便準備推了所有的事務,這兩天好好與妹妹逛逛春風城,帶她熟悉熟悉這兒的環境……當然,在那之前。
「瞧你一心事,怎麼了?若是被欺負了,王兄給你出氣。」朱儒釋說道。
「誰會欺負我。」長禾公主沉默了一會,說道:「王兄,我在入城之前……見到了一個姑娘。」
「姑娘?」朱儒釋一愣,隨後說道:「杜十娘?」
長禾公主無奈道:「王兄你一直是這樣,什麼都知道。」
「我也不是什麼都知道,只是算計的東西多了些。」朱儒釋疑惑的看著她:「感覺怎麼樣?」
長禾公主猶豫片刻後說道:「她……是很好的姑娘,王兄,她這麼好看溫和的姑娘,怎麼會是紅倌人。」
她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怎麼樣的。
李郎真的是很優秀的人,她愛慕那個紫衣書生,所以在知曉他在春風城有情人後,並沒有太仔細的關注過,只是李郎胞弟那裡問過兩句,得到的答案是一個很一般的紅倌人,不值得在意。
李太乙將杜十娘描述成不知廉恥,用身體勾引李郎的下流女人。
所以她之後就沒有在意過這件事情。
可不該是這樣的。
她雖然和杜十娘只是緩緩交談了幾句,卻能感受到那是一個怎麼樣溫柔的姐姐。
「這是她自己的事兒。」朱儒釋沒有正面回應。
事實上,他這次叫妹妹來,就有著讓她和杜十娘打好關係的算計在裡面。
若是南離真的與李孟陽有了摩擦,也算是有一個緩衝的點。
現在看來,小妹和杜十娘的初次相遇還可以。
「她認出你來了?」朱儒釋問。
長禾公主搖頭:「應該沒有。」
「我想也是。」朱儒釋從桌面上抽出一張紙拿給她。
長禾公主接過紙,才看了幾句話,面色就越來越差,許久後咳了兩聲,才不敢置信的說道:「姑娘……毀了臉?」
「就是這樣。」朱儒釋平靜說道:「從消息來看,該是李家那個庶子所為,孟陽兄的胞弟秋節期間,以咱們的關係,收斂了不少的好處,難說他逼杜十娘的時候,沒有提起南離和孟陽兄。」
雖然李太乙被八方客棧的妖女抓去,可他多少也能猜到什麼。
「王兄,我沒有……」長禾公主臉色蒼白。
她知道了李郎有個愛人之後,也沒有絲毫的不滿,只是滿心的好奇,能讓那個優秀的男人著迷的姑娘會是什麼模樣。
「與我說沒用。」朱儒釋說道:「你若是喜歡她,就試著與那杜十娘處一處……當然,先用其他的身份。」
「我為什麼……」長禾公主說著,忽的一怔,盯著面前的男人,凝眉道:「王兄,你利用我?」
朱儒釋面色一滯,罕見的移開視線:「也、也算不上利用,小妹你別說的那麼難聽,咱們都是自家人。」
「也難怪淮竹姑娘不喜歡王兄你,也就我是你的妹妹,知曉你的性子。」長禾公主放下手中紙張,說道:「我再想想……」
「春風城還不錯,有不少有趣的地方。」朱儒釋有些尷尬的岔開話題,隨後說道:「對了,你離白練紅遠一些。」
「練紅公子?為什麼。」長禾公主蹙眉。
她對白尊上這個唯一的兒子還是很感興趣的,僅次於杜十娘和第一苑的淮竹姑娘。
「他是半妖。」朱儒釋在胞妹面前,絲毫不掩飾自己對於白景天的厭惡。
半妖……魯莽而乖戾,誰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暴起殺人。
他常居上位,南離這些年起的妖禍……實際上,十例至少有六例是半妖覺醒血脈所致。
他親自去見過被半妖屠殺之後的鎮子,比妖族手段要殘忍數倍。
這樣,他怎麼可能對半妖能有好感。
在朱儒釋眼裡,只是與白景天觸碰都會不適……即使他是淮竹的弟弟,可在此之前,他首先是個半妖。
不是他對半妖過於苛刻,而半妖威脅巨大本就是事實。
白龍的兒子是半妖,他是不是應該對半妖手下留情?
實際上,杜七不止一次見過春風城處理半妖的運屍車,那些都是已經覺醒戾氣的人。
「……」長禾公主沒有說話,她覺得半妖中興許也有好的,可這般天真的言語她不會說出口,便只是應了一聲,收起了對白練紅的好奇。
男人嘛……她與李孟陽有了婚約,以對方的妻子自居,與旁的男人保持距離也沒什麼不好。
她讓自己先將杜十娘的事情忘記,旋即語調提升了幾分。
「王兄,你該不會還沒有見到淮竹姑娘的面吧。」
「……」朱儒釋抽了抽嘴角。
「在旁人看來,你定是因為尊上的關係才想要追求那姐姐。」長禾公主說道:「當然,一定也有這層原因在裡面。」
「她是很好的姑娘。」朱儒釋心道過幾日就是她登花月樓的日子了,自己總會能見到的。
長禾公主搖頭:「這般卑微的模樣,可沒有姑娘會喜歡。」
朱儒釋眯起眼睛,伸手捏住了妹妹的臉,故作發怒道:「你先回屋待著,我不去找你不許出來。」
「知道了。」長禾公主打了個哈欠,心道坐了那麼久的車,是有些乏了,她又想起了與杜十娘說過的話,提議道:「王兄,晚上我想去金風樓嘗嘗那兒的玉露酒和烤魚。」
「好,我讓人送來。」朱儒釋果斷道。
「去店裡吃,姐姐說亥時之後去店裡對著窗子吃會有一種很不錯的感覺。」長禾公主說道。
朱儒釋想了想,才明白小妹口中的姐姐是誰。
他心想以他這些時日所調查的杜十娘,孟陽兄……已經沒有機會了。
這也是他急於和李孟陽修復關係的一個原因。
「晚上我陪你去吃。」
長禾公主點頭,去裡屋歇息了。
……
……
十樓,石閒給杜十娘蓋上被子,又將火盆移到風口,確認了榻上姑娘真的會睡得好之後,才關上門,小心翼翼下樓。
才下樓便看到杜七低著頭,一臉犯了錯的模樣坐在翠兒的面前。
「七姑娘,你倒是看著點,怎麼能讓姑娘在馬車上吃酒。」
「翠兒姐,我若是說了十娘會打我的,再說她也不聽我的呀。」
石閒輕輕嘆息一聲,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