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2 姑娘愛財(二合一)


  隨著石閒的動作,空氣一時間有些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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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燈差點被水嗆到,輕輕咳著。

  隱隱可以聽見裡屋翠兒正在訓斥嬋兒。

  杜十娘望著石閒那極其熟練的餵食手法。

  石閒沒覺得奇怪,這都是她練出來的,畢竟……杜十娘在淮沁遊玩的時候,明燈大部分吃的都是她做的東西,偶爾有一些小點心明燈不想吃,她便會使用一些強制性措施。

  捏嘴灌水一氣呵成,最後還會輕輕敲一下明燈的腦袋。

  畢竟,家裡的貓兒也是她餵。

  明燈也算是狸花。

  ……

  石閒將丹藥袋子遞過來,說道:「給明燈一顆,算是接下了先生的好意了吧。」

  她說話的時候語氣輕柔,眯著一隻眼睛,顯然依舊被宿醉所折磨。

  「行吧。」杜十娘接過袋子,隨手掛在腰間,之後轉頭看著杜七,試探著問道:「妮子,先生是不是說過……明燈吃丹藥沒用?」

  石閒聞言一愣。

  杜七點點頭,肯定了杜十娘的話:「先生說明燈體質特殊,吃什麼丹藥都產生不出來藥力。」

  師承曾經給明燈吃過真元丹、洞宮丹,那足以讓騰雲境閉關消化一年的狂暴藥力在明燈身上沒有任何體現。

  「我果然沒有記錯。」杜十娘嘆息:「看來……咱們是浪費一粒培元丹了。」

  石閒腦袋有些懵。

  有這種事?

  她可是體驗過那廢丹的,一粒入口能保持好幾天的好狀態,這正式的丹藥一定會很珍貴、效果更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啊。

  石閒盯著明燈,問道:「丫頭,這丹藥什麼味道。」

  「……」明燈害怕的看了一眼石閒,小聲說道:「咽的太快了,沒嘗出來味道。」

  「有什麼感覺?」石閒追問。

  「回姐姐……沒有什麼感覺。」明燈絨耳耷拉下來。

  該不舒服還是不舒服。

  石閒終於確認自己把一粒珍貴的丹藥丟到了水裡,她嘴角輕輕抽動,埋怨道:「十娘你怎麼不早說。」

  早知道不能讓明燈消除不適,她就將那一粒丹藥存下來,下次用了。

  「行了,丟了就丟了吧。」杜十娘表示毫不在意,她更在乎明日裡見到七姨之後會被怎麼教訓。

  「你得與我一同去。」杜十娘對著石閒道。

  灌酒的罪魁禍首是石閒,有她在身邊,七姨對她的打罵會少許多。

  石閒:「……」

  她覺得自己虧了。

  喝醉了之後,從那凌亂的房間來看,她達成了和杜十娘親密的目的……問題是十娘酒量太好,她反倒是先醉成了一灘爛泥,什麼都不記得了。

  石閒哀聲連連。

  杜七在一旁將狀況盡收眼底,她認為關於先生給的丹藥……十娘和四閒姐想多了。

  嘛,不這樣,也就不是她認識的那個心思冗雜的十娘了。

  「十娘,雖然明燈吃了沒用,不過這丹藥的確很神奇,不愧是仙門裡的玩意。」石閒臆測道:「你說,先能煉出來駐顏的丹藥嗎。」

  駐顏。

  對於女人來說一個永遠繞不過去的話題。

  杜十娘眉頭一挑,裝作不在意的說道:「誰知道呢,你別忘了……先生從外貌看來也七十多了,若是有駐顏丹,他自己怎麼不吃?」

  「你說的是。」石閒先承認了杜十娘的猜測,又反問道:「青姨呢?」

  那是只比七姨小几歲的姑娘,面上卻沒有一丁點歲月的痕跡。

  「青姨……」杜十娘微微別過頭去。

  那就是平娘的本事了。

  石閒見杜十娘無話可說,露出憧憬的眼神:「能得了駐顏丹該有多好。」

  「四閒姐,先生也不老。」杜七說道:「看起來也就二十多?」

  「你說什麼胡話呢。」石閒點了點杜七的腦袋:「是我喝醉了,還是你喝醉了?」

  「一點銀票就把她弄糊塗了。」杜十娘絲毫不給杜七留面子。

  「十娘,你不是也……」杜七咬唇。

  「頂嘴。」杜十娘瞪了杜七一眼。

  石閒切了一聲。

  她也見到了那一沓銀票,很是不屑。

  太少了。

  明明只要十娘開口,自己所有的積蓄……包括她這個人都可以交給她。

  可杜十娘寧願頂著風雪去給別的女人點妝,也不依賴她。

  一想到這,石閒就用幽怨的眼神看著杜十娘,弄得杜十娘心下疑惑。

  「你怎麼了?」

  「沒什麼,你和杜七也沒什麼兩樣。」石閒哼了一聲,抬頭:「所以呢,常姐姐為什麼要給你銀票?總不能是要買翠兒吧,這沒門,安寧再喜歡翠兒,她也是我的丫鬟。」

  「是我的丫鬟。」杜十娘沒好氣的道。

  「你的不就是我的?」石閒說完,看向杜七。

  杜七覺得十娘也醒酒了,還有四閒姐在一旁,準備將常平憐的話與她們說,只是在此之前……

  杜七對著明燈揮手。

  蜷縮在椅子上,環膝而坐的明燈沒明白小姐的意思。

  「明燈,去找翠兒。」石閒說道。

  「嗯。」明燈知道原來是自己礙事了,自椅子上下來,捂著小腹進屋。

  「這丫頭……真沒事吧。」杜十娘問。

  「沒事,睡一覺就好了。」石閒擺手,旋即兩人一同看著杜七,等待她的回應。

  「……」

  周圍沒有其他人,杜七便將常平憐的話和其中的來龍去脈都說個清楚。

  於是事情就很明朗了。

  石閒驚詫的望著那一直以來清純的姑娘,似乎是第一次認識她:「怪不得要支開明燈,你這丫頭……是想留下這筆銀子?」

  被戳中了心中惡劣的部分,杜七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石閒說道:「管事和公子之間有什麼都是她們自己的事兒,白玉盤賣到這個數本來就是壞了規矩……你把銀子給公子,接白玉盤來十樓是理所當然的。」

  正巧,十樓也缺個真正能幹活的丫頭。

  什麼都壓在翠兒身上,她這個做姐姐的看著心疼。

  「說是這麼說……」杜七不知道該怎麼講,就聽杜十娘說道:「急什麼,我看小玉兒和景天公子相處的就很好。」

  石閒看向杜十娘,見到她正攥著手腕上的鑰匙,眼角微微抽動。

  「十娘,你不會也……」

  「我沒有。」杜十娘否定道:「我不是貪這點銀子,只是,現在不是一個好時機,你想啊,公子使喚小玉兒越來越順手,咱們忽然贖她回來……總歸不太好。」

  「十娘,這理由很牽強。」石閒認真道。

  杜十娘眨眨眼:「真的?」

  「真的。」石閒點頭。

  杜十娘嗯了一聲:「那我再想想。」

  「……」石閒捂臉,嗔道:「十娘你怎麼這麼貪財了,瞧瞧你都把姑娘帶什麼樣子了。」

  「你第一天認識我?」杜十娘反問。

  石閒無話可說。

  「再說了,愛銀子也不是什麼壞事,柴米油鹽、小宴藥房,哪個不要用銀子?又不是天上的仙子,還能離了銀錢?」杜十娘嘖了一聲。

  也就是九苑的清館人認為銀子不重要了。

  「真要找理由,那你也選個好一點的啊。」石閒無奈。

  「玩笑話到此為止。」杜十娘終於認真起來,握著那櫃鎖的鑰匙輕輕敲擊桌面。

  「我覺得給景天公子做侍女對小玉兒來說是一件好事,你別忘了公子的身份。」杜十娘沉聲道。

  「我知道……他還是淮竹的胞弟。」石閒想起了秦淮,輕輕嘆息。

  「放著公子的近侍不做來十樓干雜活?小丫頭傻,你也傻?」杜十娘提醒道:「我看他挺喜歡小玉兒的,就是白玉盤這個名兒不大好聽。」

  「我看他還喜歡杜七呢。」石閒哼哼。

  「……」杜十娘面色一滯,眯著眼睛盯著石閒。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石閒說道。

  說到底,白玉盤是杜七要買的姑娘,十娘是在偷換概念,分明就是惦記上了那些銀票。

  「這事兒還是要問問小玉兒和景天公子的想法。」杜十娘搖頭:「之後再說。」

  她其實挺喜歡白玉盤的,能收了最好。

  翠兒、明燈姐妹加上一個秋水,四個丫鬟正好。

  大戶人家小姐的丫鬟一般就是四個。

  梅蘭竹菊、琴棋書畫類的名字她也沒有少聽。

  「弄不明白你在想什麼。」石閒嘀咕著,拍了拍杜七的肩:「聽十娘的,去問問公子。」

  杜七點頭。

  意思是若是白玉盤和白景天都沒有意見就好處理……行罷,她也沒有什麼意見。

  之後,幾個姑娘用了晚食,趁著好天氣坐在涼亭中觀賞那梅花和竹子,杜七被杜十娘要求給眾人演示了一下淮沁所學的琴藝。

  不算特別好聽,卻也讓翠兒和明燈兩眼放光。

  因為約好了一同出門,所以石閒又留宿了一晚。

  ……

  ……

  第二天巳時。

  石閒和杜十娘去找七姨認錯,杜七拎了些許新鮮竹筍去了沁河醫館,明燈也想跟著去,卻被翠兒強行拽下來,說是幾人喝醉弄得屋子太亂,留她下來打掃。

  明燈不舍的目送杜七出門,回到庭院。

  她也想去沁河醫館。

  小姐和公子聊天,她和月姐玩……多好。

  帶著那些許小掃興,明燈走到院子中的竹林附近,抬起頭。

  竹子……

  一看到這個就讓她想起和月姐在城南竹林生活的日子,那時候淋雨受凍吃竹筍。

  所以明燈實際上並不喜歡竹子,不過小姐喜歡,所以她也喜歡。

  「這是小姐帶回來的竹子……明明挺好看的。」明燈摸著那在她眼中流光溢彩的小池竹,想著昨晚上聽琴時,石閒對杜七的嘲笑,扁了扁嘴。

  她抬頭看著那天上的彩色旋渦,此時……從竹子上隱隱有五顏六色的氣體源源不斷融入那渦流。

  這種現象已經持續了一夜了,那靈力渦流也愈發巨大,遮天蔽日。

  「小姐說不礙事。」明燈心底默念。

  「明燈,來幹活了。」嬋兒推開窗,喊道。

  「來了來了。」明燈耳朵一顫,端起熱水,蹬蹬蹬的跑上樓。

  ……

  ……

  金風樓雅間,師承看著面前的短髮女人,無奈道:「這一大早的,又要做什麼?」

  嚴天心眨眨眼:「叫你一起吃個早飯,緊張什麼。」

  「……」師承不語。

  他放著女兒做的飯不吃跑出來,圖的什麼?

  「好了,不開玩笑了。」嚴天心推開窗,指著天上那緩緩旋轉,如同天地磨盤的靈力渦流,蹙眉道:「這究竟是什麼玩意?」

  她其實一進城就想問了,不過當時滿心都是師承,現在冷靜了一夜,才想起來這茬。

  聽到是正事,師承認真了一些:「猜測是龍脈轉移,不過那東西誰也沒見過……說不準。」

  嚴天心說道:「這麼大的靈力渦流,春風城倒是成了修煉的聖地,難怪連禪子也在這兒賴著不走。」

  師承覺得這和靈力渦流沒有關係,不過沒有說出口,只是道:「等待它自然消散就行。」

  「自然消散……我說師父,我怎麼看不出來呢。」嚴天心說道。

  師承也有些疑惑。

  其實春風城的靈力渦流已經有要消散的趨勢了,誰成想一夜過去,居然又大了一圈。

  這渦流若是混亂的爆炸,那產生的威力難以想像,估摸著能炸掉半個南荒……連師承也很難說自己能從這場爆炸中脫離出來。

  不過這是最壞的打算。

  無論是道宮佛門,還是倚石仙子在觀察了渦流的構造後都表示可以控制,利遠大於弊。

  嚴天心點頭,表示自己知曉了,隨後說道:「師父,什麼時候帶我去見見……我的小師妹?」

  「她不是你師妹。」師承皺眉。

  ……

  ……

  杜七此刻正拎著竹筍路過金風樓門前,腳步一頓。

  「渦…流?」

  她抬起頭,眼眸中最上層閃過一層明光,然後便見到了所謂的旋渦。

  杜七小臉一紅。

  原來說的是這個……這是她一開始赤腳行走時,流淌而出的鮮血引來的旋渦。

  更大了,好像是因為兩根小池竹。

  她也不知道怎麼處理這東西,不過因為安寧和先生甚至白景天都說過修煉速度加快了,所以才一直留到現在。

  不是什麼值得在意的東西。

  就在杜七發呆的時候,街道的另一旁,徐青山眼睛一亮。

  「杜先生。」

  他笑著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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