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8 修煉前夜(二合一)
聽著杜十娘的話,七姨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
「還要臉呢?」
喝的爛醉時怎麼沒想過要臉。
杜十娘指了指自己臉上的面紗,說道:「臉好了為什麼不要?」
石閒聞言一愣。
七姨卻不意外,微微晃動手上的戒尺,說道:「是師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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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忽然就好了。」杜十娘說道。
七姨回到椅子上坐好,對著兩個姑娘說道:「起來吧。」
於是杜十娘扶著雙腳已經發麻的石閒回到位子上,一邊輕輕揉捏著石閒的腿,一邊說道:「七姨怎麼看那嚴姑娘?」
不久之前,師承帶著嚴天心來見了她們一面。
說是他以前的學生,因為探討煉丹之道而來,那嚴姑娘在她們面前表現出來的模樣是恪守禮節,舉止斯文。
可那一頭短髮很顯眼。
七姨想著方才那從頭到尾跟在師承身後的嚴天心,平靜說道:「和我有什麼關係?」
「怎麼會沒有關係。」杜十娘想了想,說道:「丫頭們說在城裡看到與先生在一起的姑娘,應該就是她。」
石閒聽到這樣的消息很意外,連手心的疼痛都忘了。
她本來沒有在意那嚴姑娘,只當對方真的是先生的學生……只不過長得好看了些,沒想到還有其他的關係?
可先生年紀都那麼大了……
七姨捧起依舊溫熱的茶杯,小酌一口後抬頭看著杜十娘:「然後呢?」
杜十娘想了想,說道:「她的鞋子,杜七那妮子也有一雙,那天下雨,她蹚濕了腳。」
「是嗎?」七姨渾濁的眸子總算有了一絲波動,放下茶杯,輕聲說道:「那倒是個不錯的人。」
「也不一定,說不得是因為知道妮子和先生的關係。」杜十娘說道。
「你想的太多了。」七姨無奈的看著杜十娘。
杜十娘歪了歪腦袋。
石閒則點點頭。
那名字叫嚴天心的姑娘是師承帶來的人,還能是什麼壞人不成?無非……又是一個仙門的姑娘罷了。
七姨眯起眼睛。
其實她並不在意那個叫做嚴天心的姑娘,就好像她一直以來都沒有追問師承仙門的事情一樣……現在的她是杜十娘等人的七姨,不是也沒有做好準備成為師承的女兒,便沒有什麼好說的。
她更在意的是師承先前說的話。
他說要教杜七煉丹。
方士欲煉以求奇藥,是故古之初為道者,莫不兼修醫術,以救近禍焉,有以醫傳教、援醫入道、援仙入醫,而有醫道同源、醫道相通的說法。
這些是她翻閱典籍所查閱到的。
若是以前,七姨一定會對方士之術嗤之以鼻,可現在親身體驗過丹藥的玄奇,所以不再抱有偏見。
若是杜七能好好修煉這方面的東西,一定比單純做一個醫家先生要好的多。
七姨詢問杜十娘:「要煉丹,他和你溝通好時間了嗎?」
杜十娘點頭說道:「還是青雲醫館,時間……就和之前學醫的時間一樣。」
七姨覺得可以接受。
「姑娘有靈性,心思細膩,學煉丹應該也不是很難。」七姨提醒杜十娘:「若是和學琴、行醫有時間上的衝突,以煉丹為主。」
「輕重緩急我還是分得清的,七姨就別操心了。」杜十娘無奈說道。
「我知道,我就是說說。」七姨不再言語,閉目養神,反倒是一旁石閒來了精神,牽住杜十娘手說道:「十娘,若是杜七那丫頭會煉丹的,不就是說……我以後都能吃到了?」
以她和杜七的關係,那還不是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說不定,真的有駐顏丹這種東西呢。
那她真的得對杜七好一些才行。
「十娘,要銀子嗎?」石閒認真說道。
「想什麼呢,一邊玩去。」杜十娘捏了捏石閒的臉,這還沒有開始學呢就惦記上自家孩子的手藝了?
「都是一家人,我想想還不行了?」石閒哼了一聲。
「……」杜十娘看著七姨面前的丹藥袋,心道她們和師先生還是一家人呢,不還是那麼見外。
不過這句話沒有說出口,她可不想和石閒一樣這麼大的人了還要被七姨教訓。
七姨卻忽然想起了什麼,睜開眼說道:「光顧著說杜七了,明燈呢?不是也要一起?怎麼個安排?」
杜十娘還未開口,石閒就擺擺手:「明燈是杜七的丫鬟,跟著一起,還要什麼安排。」
杜十娘表示自己也是這麼想的。
七姨:「……」
……
門前,杜七看著那坐在門檻上擇菜的老人。
這一幕有些眼熟,因為不久之前她在青雲醫館負責的也是擇三元草……
那時候她是師承的工具人,現在……師承是七姨的工具人。
「先生?」杜七走到門前,屈身行了一禮。
「來了?你七姨在樓上等著呢。」師承說著,手上動作依舊麻利。
「那我上去了。」杜七嗯了一聲。
「丫頭,接下來我要教你修煉,可做好準備了?」師承忽然回頭道。
「若不是先生你忽然消失不見,去淮沁之前我就準備好了。」杜七認真說道。
「……」師承乾咳一聲,對著杜七揮手。
杜七上樓,推開門之後看著屋裡的三個人,笑得很好看。
她親昵的蹭了蹭七姨的臉,被七姨安排坐在她的手邊。
老人對著杜七噓寒問暖,看的石閒一陣妒忌,心想七姨也是喜新厭舊的人,和十娘一樣。
石閒撇撇嘴,卻忽然被杜十娘牽住了手,抬起頭便見到杜十娘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俏臉一紅,掙脫杜十娘溫潤的手,捏著自己的衣角。
「鬧什麼彆扭,你又不是小丫頭了。」杜十娘無奈說道。
石閒沒有回應杜十娘,扭過臉去。
看著石閒不高興的樣子,杜十娘翹起嘴角。
她輕聲說道:「四閒,你接下來花月樓也沒有活了,年前的廟會,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若是不去……我就……」
「去,為什麼不去。」石閒說道,也顧不得鬧彆扭了。
「那我就把那幾日的活給推了,咱們好好轉轉,備一些年貨。」杜十娘笑著。
這一幕被杜七和七姨一同收入眼底,兩人相視一笑。
……
家宴雖然簡單卻吃得很舒心,不過既然是姑娘的家宴,為了讓姑娘不會有不自在,所以師承並未上桌,而是待在自己的房間靜靜修煉。
月下。
七姨下樓送三個姑娘離開之後,來到師承的房間門前,說道:「給你留菜在鍋里了,去吃吧。」
那門忽然打開,師承看著面前一臉平靜的老人,心中忐忑的說道:「嚴天心是我在東玄的學生,這次來是探討丹法的。」
「你和我解釋什麼?我又聽不明白。」七姨蹙眉:「再不吃,晚飯要冷了。」
「吃吃吃,我這就去。」師承披上衣裳。
七姨與師承一同回到廳內,在上樓之前,七姨回頭說道:「那嚴姑娘是誰都與我沒有什麼干係,只要你教好杜七就行,明白我的意思?」
師承一愣,接著嗯了一聲。
「明早想吃什麼?」七姨問。
「只要是你做的,都行。」
七姨點頭,上樓休息去了,只留下師承一個人呆滯的站著,好一會才鬆了一口氣。
事情比他想像中的更簡單,只要他能教好杜七,那麼無論有什麼事情她都能一笑而過。
反之,若是教不好……
師承咽下口中食物,覺得以杜七的耐性、分三元草時候連續幾個時辰的細緻,煉丹最困難的東西對她來說不存在,入門一定十分容易,不會讓人失望。
杜七的修煉天賦不出眾,也沒有什麼劍道天賦,若能在丹道上有建樹,那怎麼想都比修煉日漸落魄的劍道要好許多。
……
……
十樓。
杜七和翠兒站在院子的梅花旁,說著睡前夜話。
「翠兒姐,我後天就要去青雲醫館和先生學煉丹了。」杜七說道。
「我聽十姑娘說了。」翠兒說道:「七姑娘也別太過於在意,方士之法對於七姑娘來說應該手到擒來,不能難到哪裡去。」
「嗯。」杜七點頭。
翠兒繼續道:「反倒是明燈,她傻兮兮的,忽然要跟著先生修煉,教我怎麼能放心。」
「明燈?她的天賦很好。」杜七說道。
其實明燈才是不需要擔心的那個。
「說這話有些奇怪,不過若是一起修煉,姑娘還是要多照顧著點明燈才是。」翠兒說道。
杜七點頭,之後看向翠兒的房間,只見燈火已熄,便問道:「翠兒姐,明燈呢。」
「睡下了,小丫頭一天天的總是睡不夠。」翠兒嗔道。
「翠兒姐今日去了琴樓,石嬰姐姐恢復的怎麼樣了?」杜七問道。
「還不錯。」
提起石嬰,翠兒來了興致,拉著杜七的手說道:「石姐姐受了那麼重的傷,現在竟然好的差不多了,我上次去的時候還需要旁人攙扶著才能下地,這才幾天過去就能一個人上下樓,這麼看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痊癒了。琴樓那幫女人也是,把石嬰姐接過去就不還回來了。明明,她現在也算是咱們十樓的姑娘……」
杜七聽著翠兒的聲音,說道:「翠兒姐還真是喜歡石姐姐。」
翠兒一愣,開口道:「是喜歡……啊,現在也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既然要去沁河醫館,我給姑娘新招了一個車夫,明個帶姑娘去瞧瞧。」
「嗯。」杜七抬頭瞥了一眼高懸於春風城之上的明月。
她又遠遠看了一眼那竹林旁的兩顆小池竹。
這東西怎麼才能讓石姐姐吃下去呢?
之後兩個姑娘互道晚安,回到各自的房間。
杜十娘正撫摸自己眼角淚痣,見到杜七進來就放下手,招呼著她上床,摟住她後說道:「妮子,緊張嗎?」
「十娘是說跟著師先生修煉的事兒?」杜七問。
杜十娘擁杜七入懷。
「沒什麼感覺。」杜七如實說道。
杜十娘輕輕嘆息,心道自己怎麼忘了這丫頭的性子……她若是覺得緊張反而不對勁了。
杜十娘也沒有像以往那樣叮囑杜七好好跟著先生學習,而是摟著她就這麼閉上眼睛,陷入夢鄉。
……
翠兒回到房間也沒有第一時間睡覺,而是點了燈後在明燈身邊坐下,她微微猶豫後掀開明燈的被子,看著那穿著單薄連衣裙的丫頭,伸手將那衣裳往下拽了拽,露出明燈心口上方的那一朵蓮花。
這丫頭本來就不會只是普通的丫鬟。
翠兒摸了摸那朵蓮花,入手一片滑膩。
睡夢中的明燈感覺到了什麼,睜開眼發現脫她衣裳的是翠兒,便安心的睡了過去。
……
……
第二天,杜十娘和翠兒一早就出門忙碌,杜七也帶著明燈出門,走到橋前,看著那馬車上的纖阿,無奈說道:「我就知道是你。」
纖阿抿嘴一笑:「姑娘挑的石姑娘腿腳不方便,可不就是我送姑娘出門,這也是規矩。」
說完,她上下打量著明燈。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杜七牽著明燈的手上車,掀開帘子說了一個地址。
隨著馬車開動,明燈小心翼翼的說道:「小姐,咱們現在是要去哪?」
她不在意女車夫的事情,現在的明燈滿心都是即將修煉的不安。
不會是要去找先生吧。
她還沒有做好準備呢。
「去找徐姐姐,她從元山回來我還沒有去瞧過呢,今兒是最後一天……明日咱們就要和先生一起學習,再往後估計也抽不出時間來了。」杜七說道。
「徐阿也姐姐?」明燈鬆了一口氣。
不是見先生就好。
對於小姑娘來說,這種事情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明燈很不安。
她這麼笨的丫頭,大字不認識幾個,真的能入仙門嗎?
明燈想著,輕輕靠在杜七身上,嗅著那近在咫尺的味道,忽然就平靜了下來。
只要有小姐在身邊,那她就不覺得害怕了,反正她也沒有要入仙門的意思,有沒有天賦也不重要。
她只是要做小姐的丫鬟。
這麼一想,明燈就輕鬆了許多,抱著杜七的手臂,說道:「小姐,我還沒有見過那徐姐姐呢……」
「是很好看的姐姐。」杜七說著,眨眨眼:「徐姐姐的胞弟就是那救了小玉兒的徐公子。」
「我知道。」明燈點點頭。
她很感激徐公子。
若是能親口道謝,那真的是最好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