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安寧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花心的姑娘
十娘會不要她嗎?
杜七想了想,覺得這是對她而言很難思考的問題……就好像她很難去想清楚,十娘的腦袋裡裝的究竟是什麼一樣。
還是海棠要更好懂,那丫頭滿腦子除了自己這個小姐,就只剩下廚藝了。
杜七嘆息,旋即靴子輕輕踢著木質牆面,她放開視線瞧著沁河醫館的方向,心道花瞳清醒的有些慢了,於是揮揮手。
遠方,空無一人的十樓里忽然起了一陣風,斜風細雨裹挾著滿庭的梅花落瓣,清新宜人的花瓣吹過小池竹,捲起一陣一陣令人沉醉的青竹香氣並緩緩划過春風城,停在了沁河醫館的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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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旋了兩圈後,朝著白玉盤的房間鑽了進去。
就在這股裹挾著小池竹靈力的靈氣即將穿過窗欞的時候,杜七忽的做了一個環胸的手勢。
於是風停在了窗前。
「嗯……」杜七沉吟片刻,想起了一件事情。
海棠是妖。
她化形而出的姑娘雖然十分的好看,但是因為是藉助外物所化的祥瑞,所以她給人的感覺仍舊是一條小蛇,沒有妖物化形期應有實力……真要打起來,興許都不是白景天的對手。
畢竟,前不久的花瞳還是吃著鳥蛋、喜歡纏在人手腕上的「鐲子」。
除了姑娘,世界上的其他人可不會給人一步登天的機會,纖阿也不行。
這樣柔弱的花瞳,在異類上要更甚於明燈,明燈只是半妖,她戴上帽子可以遮住自己的絨耳,化作最普通的少女。
但是花瞳不行。
花瞳的身子精緻非凡,白皙的好像鍍了一層牛奶,散發著誘人的光輝。
但是仔細去看,她的左側手臂、心口,以及眼底一寸的位置都可以隱隱約約可以見到綠色的鱗片。
鱗片細密,組合出來的大小只有小指粗細,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弱的螢光。
單單是鱗片也還好……可重點是,花瞳的額頭兩側還長著小小的、精緻的鹿角。
杜七是認為這鹿角很好看,摸起來的手感一定很好,但是在一般的姑娘眼中,花瞳定是可怕的妖物。
那臉上有疤痕的小子當時看到明燈都想要退治,現在更是盯著妖族不放,相信還有許多和他一樣的人想要找花瞳的麻煩。
應該怎麼辦呢。
她可不想花瞳化形之後人人喊打。
可想了想,又覺得自己沒有什麼特別好的辦法。
杜七微微仰起頭,瞧了一眼旁邊的白玉盤。
就和白玉盤本質上是她的侍女一樣,花瞳是白景天撿回來的,自然要由白景天來對她負責。
因為花瞳是白景天的小寵,所以應該苦惱花瞳身份的人是白景天,而不是自己。
海棠的兒子……那麼聰明,一定會有好的辦法。
嗯。
杜七對於自己將這件事完全拋給白景天沒有任何的心理壓力,所謂能者多勞……她只是個普通的姑娘,沒有權利也沒有能力,這樣什麼都做不到的她只要開開心心的開宴會、吃蜜餞就可以了。
……
「七姑娘,啊~~~」白玉盤取出一顆去了果核的梅子放在杜七的嘴邊。
杜七掀開面紗,吃下了蜜餞。
白景天應該不會讓自己失望……至於說等他處理好一切,花瞳若是更願意跟著自己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誰讓他不討姑娘家喜歡。
口中酸甜,杜七笑著。
此時,安寧見到白玉盤去餵杜七,也張開櫻桃小口,討要了一個蜜餞。
「小玉兒,你喜歡花瞳嗎?」杜七問白玉盤。
白玉盤將手指從安寧口中抽出來,輕輕擦了擦手指,不滿的瞪了安寧一眼後,看著杜七說道:「花瞳?我自然是喜歡那丫頭的。」
她喜歡花瞳,也喜歡七姑娘。
花瞳喜歡她,也喜歡七姑娘。
相互喜歡,又有著共同戀慕的人……關係怎麼可能差。
安寧咬著口中帶著核的梅子,眨眨眼問道:「小玉兒,你是能和花瞳說話的對吧。」
「似乎只有我能聽到她說的話,在公子眼裡,花瞳只會吐信子。」白玉盤說道。
「我倒是覺得小蛇有幾分道行,應該不是只有你能聽見,而是她只願意與你說。」安寧感興趣的說道:「先前雖然也見過花瞳,不過我沒有太在意她……以後見了,定要好好看看,她是什麼血脈的蛇妖。」
白玉盤聞言提醒安寧:「安寧姐,花瞳最不喜歡旁人喚她小蛇了,公子就是因為總是這樣才不討花瞳的喜歡,你……不是七姑娘,讓花瞳咬上一口,說不得得半個月下不了床。」
「我不讓她咬著不就行了。」安寧笑著。
「花瞳是妖,倘若帶她出門被人欺負了怎麼辦?」杜七忽然說道。
「她平日裡都盤在我的手腕、腳腕或者脖頸上,一般也沒有人什麼人注意的。」白玉盤說道。
安寧吐出口中的蜜餞核,將其丟給白玉盤後說道:「欺負姑娘喜歡的寵物,就等同於欺負姑娘,我們這些喜歡姑娘的人可不會善罷甘休。」
「……你說的也是。」杜七點點頭,心想若是有壞人欺負花瞳,她就讓明燈去錘他。
白玉盤抓著手心濕漉漉的果核,無奈的說道:「安寧姐姐,你還真不拿自己當外人。」
「七姑娘的面紗收得,我的果核就收不得了?你這丫頭有眼無珠,我吃過的東西也能賣出很多靈石的。」安寧眨眨眼,笑著道:「或者你把這果核撬開,把果仁吃了,說不定會有神奇的作用,比如延年益壽之類的。」
白玉盤看著安寧吃乾淨的果核,蹙眉:「姐姐可別……說這種話,有些……噁心。」
「七姑娘,我去洗洗手。」白玉盤起身說道:「順勢去看看明燈在做什麼呢,這麼久還不回來。」
「去吧。」杜七點頭。
白玉盤離開了。
……
「七姑娘。」
白玉盤離開,安寧貼了上來,她露出狡黠的眼神:「我總算是把小玉兒趕走了。」
「……」杜七眨眨眼,沒有接話。
「其實小玉兒的體質挺奇怪的,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便好奇,她分明不是修煉者,身上卻香噴噴的。」安寧輕聲說著,看向杜七白皙的脖頸:「就好像七姑娘一樣的香,所以才能吸引花瞳去喜歡。」
「小玉兒的體質?」杜七聞言,莫名心虛的低下頭。
說什麼體質,還不是因為她一直惦記著寸心,以至於寸心沒有徹底的消散乾淨。
說不定,將來海棠也會是這個樣子。
「我也就是隨口說說,說不定她身上的味道就惹蛇喜歡呢,畢竟,書上說青蛇的嗅覺要遠遠超過家犬。」安寧說著,輕輕抓住杜七的手:「當然……如果要說奇怪,果然還是七姑娘你最奇怪。」
她有時候覺得杜七渾身上下都不對勁,卻說不出哪裡不對,無論她怎麼去試探,杜七都是最普通不過的姑娘。
「我哪裡奇怪了?」杜七問。
「不知道。」安寧搖頭。
杜七不是妖、不是半妖、修行的天賦很差,體質也羸弱。
「興許是姑娘遇到什麼事情都過分淡定了?」安寧說道:「就好像……即使天塌了,也……」
「十娘常說,天塌了也有個子高的頂著。」杜七認真說道。
就好像她將花瞳的事情交給白景天去處理一樣。
因為房間中只有她們兩個人,所以安寧眼裡出現一抹光輝,其中隱隱有玄妙的符文旋轉,安寧與杜七四目相對,柔和的說道:「我以後就做姑娘身邊的……個子高的那個人怎麼樣。」
安寧很認真,認真到這眼神與看著翠兒時一模一樣。
「安寧,你的話聽起來有些奇怪。」杜七想了想,伸手揉了揉安寧的腦袋:「我身邊個子高的人還多著,你先長長身體,這些事以後再說。」
「七姑娘可不要把我當成小孩子。」安寧不滿的推了杜七肩頭一下,可手微微下滑,便感受到了溫潤,她一怔後低頭看了自己一眼,無奈說道:「和姑娘的身材比,我也的確是個小孩子。」
「會長的。」杜七安慰安寧。
安寧心中是又哭又笑,她分明是想借著這個少有的二人世界向杜七說一些心裡話,表明姑娘對她的重要性,卻不想自己的表白被姑娘無視了。
果然,情愛小說里寫的東西實際上很難用。
「對七姑娘都無效,若是說給翠兒姐聽,她更是要笑話我了。」安寧嘆息。
「你這丫頭拿我試手?」杜七瞪著安寧,片刻後釋然。
是了,本來也沒有人向她表白,安寧的練手也正常。
「也不全是。」安寧眨眨眼,小聲說道:「七姑娘方才提起東玄,既然大家都認為東玄好,以後倘若有機會搬去東玄,在那個地方上……我說的話還是有點作用的。」
「你的意思怎麼聽起來有些耳熟?」杜七歪著頭,隨後一拍手:「我想起來了,青蓮姐也說過類似的話。」
「青蓮……姐?」安寧身子一顫,旋即腦海中閃過「東華元君」四個字,她頓時無語,似是什麼東西卡在了嗓子眼。
安寧不覺得有人能夠在東玄比她更能保護七姑娘,但是李青蓮……道宮……
李青蓮還真有這個資本,尤其是東華元君還不是傀儡,是真正掌握了實權的東宮之主。
「我知道姑娘什麼地方不對勁了。」安寧噘著嘴,不滿的說道:「七姑娘怎麼這麼受歡迎?我和那個女人都最喜歡你,這實在是太奇怪了,說出去誰會信啊。」
「你不是最喜歡翠兒姐嗎?」杜七舉手問道。
「我還喜歡常姐姐、杜先生呢,都是一樣的喜歡,七姑娘可不許說我花心,姑娘家喜歡多個姑娘家不算是花心。」安寧嗔道。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杜七無奈。
「七姑娘可真是天底下最幸運的姑娘,我就算了,畢竟咱們離得近。可李青蓮千里迢迢跑過來結識姑娘……怎麼會有姑娘你這麼走運的人。」安寧嘆息說道。
杜七想了想,說道:「很少有人說我走運的,他們都說認識我是一件很幸運的事兒。」
「七姑娘倒是一點也不自謙。」安寧死死抱著杜七的手臂,說道:「的確,對我來說認識姑娘真的很幸運。」
「是吧。」杜七反手摟住安寧的腰,她說道:「你這丫頭忽然的這麼奇怪,不會也和青蓮姐一樣要離開了吧。」
「我畢竟是有修為的人,七姑娘知道,做和尚的,不能總是離開寺廟。」安寧伸出一根手指:「不過短時間我可不會走,至少也得姑娘上了絕雲,我見不到姑娘了……才會考慮回寺廟的事。」
「我走了,不是還有翠兒姐在嗎。」杜七提醒道。
「七姑娘少說這些騙小孩子的話,只要姑娘和明燈上了絕雲,翠兒姐、嬋兒姐,十姑娘、石閒姑娘……甚至還有景天公子,一個都跑不了,全部都得姑娘走。」
安寧說著,心想一定還有更多的人,畢竟這些姑娘都是有人喜歡的。
「這就叫做一人得道……唔。」杜七說著,忽然捂住嘴。
「禍從口出,還好姑娘停住了,不然姐姐們可饒不了你。」安寧笑著。
「你不說,誰會知道。」杜七平靜說道:「她們該是會跟著我一起吧,其實你也可以一起啊,不過若是你有事情要忙,我也不強求。」
「到時候再說。」安寧露出小狐狸一樣的神情,她柔聲道:「既然七姑娘知道我早晚會走,就應該對我比旁人好一些。」
這才是她的目的。
「你又不是小花,怎麼還學會爭寵了。」杜七說著,心道安寧一個小和尚都會吃醋,日後多是再加上花瞳……可還得了。
「哎呀,光顧著與你說話去了,我差點忘了。」杜七回過神,輕輕揮手,然後那些停在白玉盤房間外面裹挾著靈力的風總算是動了起來,順著窗戶縫鑽了進去,吹在了花瞳的身上,將她包裹其中。
「姑娘是餓了?」安寧眨眼。
「我不是只知道吃的姑娘。」杜七扭過頭去。
「我去樓下給姑娘取一些梅花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