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男人有男人的話題


  「殿下,說正事。」白景天咬牙切齒的說道。

  朱儒釋見他一對發紅的眼眸,無奈搖頭,心道這小子還是這個急性子。

  他作為南離的君主,對於春風城這個「國中之國」自然是無比上心的,所以白龍唯一兒子的白景天的終身大事……始終是盯著呢。

  不光是南離,甚至是周邊的國家,所有人都看著這兩兄妹。

  只要白景天露出喜歡女人的苗頭,相信那些公主之類的……最多幾天後就會出現在春風城。

  不過……

  白景天在遇到杜七之前不喜歡女人、就和秦淮不喜歡男人一樣的事兒在圈子裡早就傳開了。

  也就是最近傳出白景天收養了一個小丫頭,其他人的心思才重新活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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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儒釋眯著眼睛,漆黑幽幽的瞳孔半注視著白景天,他保持禮數的坐直身子,心想著一家子可真有意思。

  白景天不喜歡女人。

  淮竹不喜歡男人。

  尊上……不喜歡人。

  可又不得不說,即便白景天是半妖,但是在心智沒有暴走的時候,也算是個好人,拋開種族,他對這種率性、恣意但是卻仍有分寸的性子一點也不討厭。

  「練紅,你如今年紀也不小了,是時候該安定下來,總是在上面飄著也不好。」朱儒釋輕聲說道:「尊上也與說過,看著能不能幫著物色一些知禮的丫頭……看的出來,他也是想抱孫子了。」

  「……」白景天聞言,沉默了好一會。

  這人總是這樣。

  你說明明互相不喜歡吧,可一旦坐下來,也是能聊上兩句的,所謂伸手不打笑面人……白景天對於朱儒釋這厚臉皮的性子雖說也不是第一次領教了,可果然還是不會應付。

  白景天隨手拿起書桌的一串玩物,以一種慵懶的姿態靠著椅背,此時在他手上有一連串刀幣,仿若一個嘩啦啦的鑰匙扣。

  在上面,有一柄小花模樣的印記十分顯眼。

  「這話你怎麼不去與她說?」白景天仰頭問。

  雖然他沒有說這個「她」是誰,不過二者都心照不宣。

  朱儒釋輕輕嘆息,說道:「賢弟該是知曉,我可沒有膽量與淮竹說這些……再說,我也見不到淮竹的面。」

  「你還真是可憐。」白景天認真說道。

  「……誰說不是呢。」朱儒釋苦笑一聲。

  先前在花月樓杜十娘演出的時候,即使沒有能和淮竹對上話,可對他而言,能看到淮竹一眼就很滿足了,若是對方願意與他說話,該是會高興上許久。

  讓淮竹去傳宗接代?

  這種話哪怕是真切想要抱孫子的白龍都不敢與淮竹說……他就更沒有這種膽子了。

  白景天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一會兒,發覺對方有苦笑,也只有苦笑的時候,平靜說道:「果然,殿下在牽扯到我阿姊的時候……才能顯露幾分真心,拋開別的不說,殿下這份耐心,我還是敬佩的。」

  「真心這東西,因為少所以才顯得珍貴。」朱儒釋說道。

  「殿下的這點真心不會都給我阿姊了吧,她何德何能?」白景天好奇的說道。

  就如同朱儒釋對他的終身大事感興趣一樣,要說朱儒釋身上有什麼是讓他感興趣的,有且只有對秦淮的喜歡了。

  「……這也說不清楚。」朱儒釋搖頭,他說道:「能知道喜歡哪兒就一定有辦法走出來。」

  他承認,他喜歡秦淮這個姑娘和她的地位沒有任何的關係,而且……不是一般的喜歡。

  就因為不想被認為是喜歡尋花問柳之輩,他還未成年的時候向來就不與女子過分接近,甚至至今還保留著童子身……說出去可笑,可心中有淮竹做標杆,對那些一般的女子也提不起興趣。

  朱儒釋自認為手上沒有潔癖,可其實他的潔癖在心裡,如同不喜歡白景天一樣,只是因為對方是半妖。

  白景天雙手交叉,笑著說道:「殿下你向來不近女色,之所以沒有傳出龍陽之癖,身邊的環姑娘可出了不少的功勞,只不過也因為這樣,也有說她專美獨占,是未來的太子妃。」

  「環丫頭?這些年也是苦了她了。」朱儒釋輕輕嘆息。

  「環姑娘還是幫了我許多事情,與殿下你不一樣,我對她……」白景天語氣一頓,認真說道:「算是心懷感激。」

  「意思是,能坐下來與我說這些家常,是看在了環丫頭的份上?」朱儒釋問。

  「自然。」白景天應聲。

  他意有所指的說道:「環姑娘對殿下的情感,我不懂,便不多說了,只是……她未來會是太子妃這件事的消息,也不是她自己傳出去的,殿下你的眼睛得放寬一些,別冤枉了姑娘。」

  「我自然知曉。」朱儒釋點頭。

  環丫頭是他最親密的人,這一點朝中上下早就有人看不過眼了,散發了這種消息無非是想要挑撥他對環丫頭的怒氣,畢竟……他如此的愛惜羽毛,從不與人傳曖昧。

  但是環丫頭不一樣。

  朱儒釋其實是無奈的,身邊姑娘的心思他清楚的很,可感情這東西強求不來,他無比的清楚以環丫頭的手段想要將這些流言消滅是很簡單事情,之所以放任……

  說不定是因為被喚了太子妃,心裡真真切切的高新呢。

  「我與她自小一起長大,將她當做親妹妹看待,自然不會聽信外人的話。」朱儒釋笑著說道:「反倒是賢弟你這番關心的話,若是讓環丫頭知道了,只怕會不太高興。」

  「那是你們的事兒,與我也就沒有關係了。」白景天搖搖頭,他說道:「在南離,需要用到什麼的時候,找她比找你方便的多,你這太子殿下做的都沒有什麼朋友,想想是怎麼回事。」

  「賢弟有什麼朋友?」朱儒釋問。

  「沒有。」白景天坦然說道。

  「我算不算你的朋友?」朱儒釋問:「畢竟,咱麼也能坐在這兒聊天。」

  「之前不算,之後……再說吧。」白景天說道。

  朱儒釋哈哈大笑,他爽朗的模樣看的白景天微微一怔,心道太子殿下劍眉星目,氣質廣合……十足的生了一幅好皮囊。

  「殿下笑什麼。」白景天不滿的蹙眉。

  朱儒釋收了笑容,說道:「練紅,我不近女色,沒有傳出龍陽斷袖之癖是因為有環丫頭在身邊……可是你呢?你身邊可沒有環丫頭,就沒想過外人怎麼看?」

  「……」白景天聞言,整個人都是一愣。

  哈?

  他瞧著朱儒釋似笑非笑的眼神,身子微微一顫,手指搓在一起,感受到了一股子惡寒。

  「我還真沒想過這些事情。」白景天眼角抽動的說道:「我不喜歡女人,也絕對不喜歡男人。」

  他可不想被人說有龍陽斷袖之癖好,這種消息如果讓他的姐姐聽去了,定是會笑話他許久……而且,如果先生知道了……

  會怎麼看他?

  他都能預知到杜七的反應,以先生包容的性子,定是會不在意。

  這種事,白景天只是想想就是死的心都有了。

  「這些話賢弟你說也沒有什麼用。」朱儒釋提醒白景天。

  「……」白景天又一次沉默了。

  還真是。

  這幾年過去了,練紅公子不喜歡女人之類的……這種消息該是早就傳開了。

  這個破規矩真是惱人,有地位的男人不近女色就是喜歡男人,這算是什麼破腦迴路?

  白景天露出惱怒的表情,雖說這種消息傳出去讓他很難受,但是如果因為這種就讓他去和那些所謂的「天家」小姐一起遊玩,她更難以接受。

  先生也會不高興的吧。

  「所以說,環丫頭對我很重要,而……賢弟你不是也有了自己的姑娘。」朱儒釋看向白玉盤的房間,笑著說道:「如今,賢弟收侍女的消息也傳出去了,也不用再擔心會被誤會了。」

  「小玉兒?」白景天一怔,旋即點點頭。

  還真是。

  白景天說道;「難怪殿下你一來就問我喜不喜歡小玉兒。」

  朱儒釋身子後仰,眨眼後說道:「若非如此,我可不敢單獨來見你,不然若是傳出去了,還不知道會傳出什麼奇怪的消息。」

  「?」白景天先是一愣,隨後看著朱儒釋似笑非笑的表情,想著自己居然真的覺得他長得很俊朗這件事……不禁一陣反胃。

  白景天使勁搓著自己的手指,似是要將心裡噁心人的念頭抹去,他咬牙說道:「殿下,你贏了。」

  如果將先前的對話當做一場交鋒,那毫無疑問的是他完敗,從話題到心理完完全全的被對方牽著走,雖然也試圖拿秦淮來反擊,可效果幾乎沒有。

  「又不是比武,有什麼輸贏。」

  朱儒釋見到白景天的臉色變差了,便正色道:「所以呢,是喜歡嗎?我倒是覺得傳聞中的白姑娘,年齡小了一些。」

  朱儒釋看向白景天。

  「我將她當做妹妹看。」白景天說道:「我沒有妹妹,丫頭很乖。」

  「妹妹?」朱儒釋不太相信:「這話可沒有任何說服力,情妹妹也是妹妹。」

  他倒是忘了,自己也是理直氣壯說將環丫頭當做妹妹看的。

  「我為什麼要你相信?罷了……」白景天啐了一口。

  既然都坐下聊了,若是自己一言不和掀了桌子,那真是顯得他氣量小,丟了先生的人。

  「小玉兒本質上是先生的侍女。」白景天說道。

  「先生?哦……是說七姑娘。」朱儒釋眨眨眼,如果說白玉盤是杜七的侍女,那……他還真的信了白景天是將其當做妹妹看的。

  「原來喜歡的姑娘另有其人。」朱儒釋說道。

  「……玩笑也不能太過。」白景天眯著眼睛,他最厭惡旁人拿先生開玩笑了。

  「是不是玩笑,賢弟該是清楚才是。」朱儒釋點到為止,輕聲道:「不過,你現在也是有妹妹的人了,該是能理解我一些。」

  白景天對白玉盤保護十分的好,這種在意不是親情就是愛情,定位為前者也不錯。

  「朝雲國右相也算是有幾分權柄,你就這麼把他的兒子殺了埋在了城外的黃土地上?」朱儒釋無奈說道:「若不是我要回了屍體,他就要爛在亂葬崗上了,行事怎麼能這般莽撞,若是我……至少得……」

  「少來。」

  白景天打斷他的話,當初如果不是徐青山出面,白玉盤不說會被怎麼樣,但是說不定會被上手幾下,留下心理陰影都是小事。

  「殿下說的好聽,如果他當街欺辱的是你的妹妹?」白景天問。

  清風略過束冠,朱儒釋面若冠玉,露君子之相。

  他平靜的說道:「倘若有人敢欺辱長禾,我當晚就會會把他剁碎了……做成肉餅給右相大人送過去。」

  朱儒釋撫摸著手上的戒指,咧嘴一笑:「然後告訴朝雲當家的的老騙子,那右相敢不吃,南離就會撤回所有與元山對峙的戰事,後果自負。」

  白景天:「……」

  白景天看著朱儒釋陽光的笑容,抽了抽嘴角:「殿下……你真有意思,輪到自己的時候就不裝大度了?」

  朱儒釋攤手:「勸人大度這種事情本就是袖手旁觀的人才說得出口的,不是嗎?」

  「您可真磊落。」白景天很是無奈,他又說道:「為了這麼點小事就和朝雲開戰,到時候生靈塗炭,這就是殿下你想要的長禾民安?」

  「首先,不是小事。」朱儒釋伸出一根手指:「其次,即使真發生了,也打不起來,朝雲沒有這個膽子,不想滅國就只能妥協。」

  「原來您都算著呢。」白景天輕笑。

  「也是沾了尊上的光。」朱儒釋說道:「畢竟……尊上還是挺喜歡我的?」

  「哼。」白景天無話可說。

  此時,窗外的雨水逐漸減弱,雲開霧散後,有陽光從外面灑了進來。

  「說實話,我還挺喜歡你這次保護小丫頭的動作的。雖然行事不顧後果,性子桀驁乖戾……但至為了在意的人而衝動,不是壞事。」朱儒釋忽然說道:「如果你不是半妖,我會更喜歡。」

  「可惜了,是半妖。」朱儒釋嘆息搖頭。

  白景天一怔之後,看著朱儒釋的眼睛。

  即便是在男人的視角中,這眸子也依舊很好看……

  這是白景天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朱儒釋眼裡看到毫不掩飾的厭惡。

  對於半妖的厭惡,遮蓋住了他對於「白景天」這個人的喜愛和欣賞。

  「要打一架嗎?」白景天起身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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