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3 天理循環
於姑娘家而言,命運這種東西與天意一樣,皆是虛無縹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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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仔細去想,卻可以發現,一個人的命運可以被更高位的存在改變。
天意和命運都向來捆綁於一處,對於普通人來說,金殿上那位天家的命令,也可以稱作是天意,他只要一道命令,就可以改變大多數百姓的生活。
人都是這樣,永遠被更高的存在支配,卻一口一個天意不可違。
……
姑娘本以為那些人站得高了就能看明白這一點,卻不想,她在親手培養出站在頂點的人之後……那些人卻也看不明白這一點,反而更加堅信天意不可違這件可笑的事情。
實際上,「天」本無意。
天不會在意今日是死了一個人還是塌了一方世界。
即便是所有活著的東西全部死亡,即使星海最終膨脹凋零,乃至萬物歸於熱寂……
天也還是那個天。
演化下去,無非是從一個孤寂走到另一個孤寂。
興許,萬物終結……這樣的事情以前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七這個字,代表的便是天理循環、周天運轉、星河輪轉,命數輪迴。
所以,相比於「九」字的極致鋒銳,「七」的存在本身就是完美的。
「……」
「天意不可違……十娘最是聽天意的人。」紅吟捧著茶杯小口喝著,眼角帶著笑意,一旁的呂少君在打量著她的秀髮。
「你一個小丫頭,知道什麼叫天意?」呂少君哼了一聲,隨後準備給紅吟盤發。
這是紅吟讓她做的。
她也樂意。
「大家都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紅吟想了想,說道:「聽說書先生講,修仙是要逆天而行的。」
逆天,就是要逆著規矩來,也難怪春風城這些守規矩的姑娘對於修仙者那般的沒有好感。
「逆天?這個詞聽著好傻。」呂少君捂著臉,輕聲道:「仙路都是上蒼安排好的,我們能夠修煉,本就是天道所賦予的,哪裡來的逆天而行?」
「修仙不是要遭雷劈的?若真是好人,怎麼會被五雷轟頂。」紅吟問道。
「這我就不懂了,說不定是上界地方小呢……若是所有人都一帆風順,住不下了……好啦,開玩笑,你說的這些我也不明白,天底下沒有人可以回答你這件事。」呂少君捧起紅吟的一頭長髮,輕輕梳弄後說道:「不過,修行本身是順應天理,而非逆天而行。」
「順應天理,這是一個好詞。」紅吟點點頭:「我記住了,晚上回去就說給十娘聽。」
「又是十娘。」呂少君疑惑的看著紅吟:「你與杜十娘說這些做什麼。」
「十娘不喜歡仙門。」紅吟說著,微微一頓後改口道:「也不是不喜歡,只是她性子扭曲,又沒有自信……其實不只是十娘,店裡的姐妹都是這樣逆來順受的性子,信天意難違與命運這種唬人的東西。」
「不喜歡仙門……」呂少君腦袋裡浮現出魚行舟和祝桐君的樣貌。
「姐姐定是覺得我們很沒出息吧。」紅吟咬唇。
這是很沒有出息。
但是一幫子角兒,哪裡來的出息。
「還好吧,沒有什麼太大的感覺。」呂少君如實說道。
「十娘常說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紅吟說著,輕輕嘆息。
十娘自己常說的話,結果遇到了李孟陽後,卻將這句話丟到了腦後。
紅吟十分了解杜十娘的性子,遇到了重要的事情就會止步不前,所以這種時候就需要人在背後推她一下。
好在,十娘的友人有很多,大家都會站在她身後。
若是這樣都沒辦法讓十娘抓住杜七的手,那……就只能讓杜七按著十娘的肩把她往回推了。
這是後話。
現在,天意和命中注定正是勸說十娘的好東西。
「命里有時終須有?」
呂少君心道其實還是要追求一下的,不過她想了想,又說道:「道士們常說一飲一啄,莫非前定……佛門也拿去化用湧來昭示因果與因緣……興許,人的命運真的是天註定的吧……」
所以,自己會是這樣的命運,也是宿命?
呂少君搖搖頭。
說什麼宿命,不過是反抗不了的自我安慰罷了。
「一飲一啄?什麼意思。」紅吟聽著呂少君的話,腦袋飄起一個問號。
「笨,就是說一個人吃多少粒米都是固定的。」呂少君說道。
「這樣說就過分了,杜七那妮子能吃……而能決定她吃幾碗飯的不是她自己,是十娘。」紅吟說道:「命這種東西,也不至於細緻到姐姐說的。」
「你是怎麼做到一丁點修為都沒有,卻能反駁我的觀念的?」呂少君十分不理解。
「我總要說些什麼吧,不然放著姐姐自己說,多尷尬。」紅吟一本正經的說道。
「……行吧。」呂少君輕輕嘆息,片刻後又覺得紅吟與九華劍有著未知的聯繫,說不得她的話也是有幾分道理的。
可惜……
十句話不離杜十娘和杜七。
就很沒有道理。
紅吟放下茶杯,感受著呂少君穿梭在她長發間的手,笑著說道:「姐姐告訴我的東西真的很有用,到時候如果十娘和杜七真的成了,這裡頭也有姐姐的一份功勞。」
「娘倆就說娘倆,什麼叫成了……」呂少君說著,又想起了自己那個絕雲山的上女兒,吐出一口濁氣,說道:「如你所言,我說的東西倘若能幫到你們,這也算是積了善果。」
功德算不上,但是不妨礙她現在做一些好事。
希望到時候,自己和女兒鬧得僵了,也能有這麼多人給她幫忙。
說著,呂少君鬆開紅吟的頭髮,瞧著面前的淺色緞帶和一條三股麻花辮,十分的滿意:「紮好了,你瞧瞧我的手法怎麼樣。」
「我瞧瞧。」紅吟晃了晃了,心道有些墜得慌,她取出了自己隨身的銅鏡,照著看了一眼後,驚詫的回頭:「我不常扎這般複雜的辮子,沒想到,姐姐你還有這樣的手藝,難道姐姐你以前是扎這種辮子的?真是人不可貌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