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9 杜七的情敵有很多
杜十娘不害怕杜七會喜歡上忽然冒出來的、更優秀的人,她害怕的是杜七在成為「杜七」之前的那些故人、甚至是家人。
可是,這三點全部被人皇占了個全。
也難怪杜七覺得這個人皇是個大麻煩,不過如今的杜七很清楚一點,她若是想得到杜十娘全部的寵愛,阻礙不來自於外頭,而來自於十娘的身邊。
比如石閒,比如紅吟,甚至還有翠兒。
慶幸的是,這些十娘所喜歡的人,她也喜歡。
尤其是翠兒,杜七覺得翠兒抱起來軟軟的,是個很不錯的抱枕。
姑娘如今還不知曉,喜歡一個人,就是想要獨占的。
「……」
東玄的天空已經是白天,可南荒依舊沉浸在黑暗中,七姨的庭院裡,窗外風雨交加。
石閒一隻手心泛著血紅,而她本人則淚眼朦朧的坐在七姨先前的位置上,一身鏽紅色的緊身長裙也被換成了臃腫的棉衣長褲子,連脖子上都掛著一個暖手爐,姑娘引以為傲的身材此時可以說是完全看不見了,她這副模樣出去……誰也認不出來她是久負艷名的四苑姑娘。
石閒抬起手想要拭去眼角的些許濕潤,不過猶豫半晌後還是放下。
她不是軟弱的人,她在杜十娘面前,鬧彆扭的時候是傲嬌的性格,現在完全放開了,則總是笑吟吟的、不太正經的模樣。
她向來不是會哭的性子,會因為疼而掉眼淚?
並不會。
所以,現在她眼裡的濕潤究竟是因為手心的疼,還是杜十娘的關心……答案也十分的明顯。
近期,石閒只在杜十娘面前掉過一次眼淚,就在七姨五十大壽那一天。
「十娘,你下手是不是太重了一些。」石閒不滿的說道。
她方才可是被十娘狠狠的抽了手心,總還是疼的。
「誰讓你自己不讓人省心?還跑過去摸魚。」杜十娘站在石閒的身側,取出手帕輕輕擦去石閒眼角的濕潤,動作之輕柔,和先前那個發火的姑娘完全判若兩人。
石閒的目光在杜十娘手帕上的繡花圖案上停留片刻,旋即順勢將頭靠在了杜十娘的手臂上,親昵的同時,隱約透露出幾分幸福。
「十娘,我也不是不省心的。」
「你?對著我就別撒嬌了,我可不吃你這一套。」杜十娘溫柔地摸了摸石閒的臉,手指自穿過石閒漆黑柔軟的長髮。
面色溫和,可是杜十娘的語氣卻不容質疑:「你今日就穿成這樣出門,聽見沒有?」
「穿成這樣?」石閒一愣,旋即看向鏡子裡。
里三層外三層的包著像個粽子。
「十娘,這距離吃粽子的日子還早著呢吧。」石閒小聲說道。
「我看你長得像個粽子,一會丟水裡讓七姨那些金魚給你吃了。」杜十娘沒好氣的捏了一下石閒的耳垂,感覺到她的體溫有在回升後,滿意的說道:「聽我的,就穿成這樣。」
「我這……臃腫的像是肉豬,十娘,我怎麼說也是四苑的石姑娘,你讓我這樣出門,以後……我的面子還往哪裡放。」石閒更不滿了。
「安心,一會兒在馬車上沒有人瞧見,等到了琴樓換下來就是了,再說……我不是裡頭給你挑了一身絨裙?」杜十娘輕輕抓住石閒的髮髻,帶著她的腦袋一直拽成了後仰的模樣,同時說道:「四閒你底子那麼好,穿成什麼樣子都好看,倒是對自己有自信一些。」
「我底子好?真的?」石閒追問。
「自然是真的。」杜十娘點頭。
「我好看嗎?」石閒問。
「好看。」杜十娘無奈的揉了揉石閒的腦袋,像是撫摸一隻貓兒似得……
杜十娘覺得自己此時就好像在哄小孩子,也是很有意思。
「那……我和紅吟你喜歡誰。」石閒忽然說道。
「喜歡阿尋。」杜十娘想也不想的說道。
「十娘,你這個答案不對,面對我的時候,怎麼能夸其他的姑娘。」石閒啐了一聲:「給你個機會,再選一個。」
這一點若是讓明燈瞧見,一定會覺得石閒和嬋兒不愧是主僕倆,問個問題都能問差不多的出來。
「你給誰機會呢,討打。」杜十娘敲了一下石閒的腦袋,嗔道:「阿尋可不會像你這樣,到處使小性子……等等,說起來,阿尋人呢?這麼久怎麼都沒有見到人。」
「十娘,你看你也是才想起來她,說明她也不是多重要。」石閒抓住一個機會就要埋汰紅吟。
「阿尋比你強的多,她又不需要我操心,什麼事兒她都能做的好好的。」杜十娘給了石閒一個白眼,旋即說道:「外頭下著雨,她磨蹭一些倒也正常,畢竟……咱們動身的晚,姐妹們也都清楚。」
「所以,我真的要穿成這樣出門?」石閒嘆氣。
「不然呢?」杜十娘取出口袋裡的耳墜還給石閒:「這東西是銀的,出門的時候冷,你還是別戴了,等到了地方再說吧。」
石閒接過耳墜,微微抬起頭,緩緩說道:「原來是這樣……十娘,我還以為,你方才是昧下了我的首飾呢。」
「我看的上你這點破玩意?」杜十娘搖搖頭,隨後看向一直在不遠處假寐的七姨,說道:「七姨,你說我給四閒挑的這一身,還算合適嗎?」
七姨聽見女兒喚她,睜開眼,唇角有彎彎的弧度:「挺合適的。」
「……七姨,您總是向著十娘,我算是看透了。」石閒哼了一聲。
「沒良心的東西。」七姨聞言,罵了石閒一句,然後就不理會她了。
「我怎麼就沒良心了。」石閒眨眨眼,不明白這是怎麼了。
「你是挺沒良心的,簡直就是個白眼狼。」杜十娘說著,心想方才她也和七姨說過,覺得七姨總是向著石閒。
想想就知道了,石閒沒有來之前,七姨一直在勸說杜十娘和石閒結金蘭契,可以說是一有機會她就會替石閒想辦法,現在卻換來了石閒這樣的話。
傷心不會傷心,但是一時間也不會給石閒好臉色看。
「懂了。」石閒是聰明人,見到這樣的情況哪裡還不清楚她犯了錯,立刻就服軟道:「我知道是我的錯,七姨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記我的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