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3 有心栽花


  窗外,雨水噼里啪啦的響,擾亂了纖阿的思緒,她的心此時就像是雜亂無章的雨水砰砰的跳動著。

  在纖阿的身後是漆黑的走廊,她身前那小小房間的光亮十分刺眼,如同夏日正午的日光入眸那般的讓人不適。

  天知道,她知曉屋裡的人不是杜七、而是杜十娘和七姨、石閒的時候是什麼樣的心情。

  緊張?

  已經不只是緊張了,甚至有些害怕了。

  

  害怕杜十娘,這怎麼想都不是一件丟人的事情。

  沒辦法,纖阿作為杜七的車夫,面對翠兒的時候心裡都要抖三抖,更不要提總是一身黑衣、嚴肅沉靜的杜十娘了。

  她只是想要找兩個丫頭下去幫忙,可沒有做好見杜十娘的準備。

  「……」

  對於如今的纖阿而言,杜七的性子平緩,偶爾的對話也成了家常……但是杜十娘卻不一樣,對於杜十娘這個能夠全方位管制杜七的「存在」、新規矩的「底線」,纖阿完全不知曉應該用怎麼樣的態度。

  以及,屋裡還有一個目前所有人際關係的頂峰。

  師柒。

  纖阿幾乎在聽到屋裡姑娘們聲音的一瞬間就知曉,這兒十分的危險,應該立刻離開。

  但是當她意識過來的時候已經晚。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作為月御,纖阿對於這句話有著深刻的理解,所以她此時硬著頭皮站在石閒的面前,好在纖阿並沒有站在門樓,只有走出來的石閒可以瞧見她的模樣。

  「?」

  石閒的內心可不像纖阿這般的豐富,她只是淡淡瞧了一眼,驚訝於纖阿的美貌同時,估算了一下她的年齡。

  應當比她和十娘都要大不少,但是杜十娘顯的年紀大,所以倒像是杜十娘的妹妹。

  杜七的車夫,也就是自家人,石閒面對這樣的人,一直以來都十分的溫柔。

  「姐姐的名字……是……什麼來著。」石閒奇怪的看著面前有些慌張的漂亮女人,眨眨眼後將小花拎到自己眼前,無奈的說道:「小花,我瞧著,是你帶的路吧。」

  「喵,喵喵……」小花的前爪在空氣中使勁的蹬了兩下,旋即細長的眸子落在纖阿身上。

  石閒聽不明白小花的話,纖阿卻聽的明白。

  小花是在說,自己讓她帶路去找「姑娘」。

  纖阿眼瞼微微一顫。

  是了。

  對於她而言,姑娘默認指的就是杜七,可事實上,無論是翠兒嬋兒、還是小花明燈,在十樓里不加前綴的姑娘指的就只有可能是一家之主——杜十娘。

  石小花就更不用說了,它聽著纖阿說要找姑娘,滿腦子就只有自家的主人,所以她就順勢帶纖阿來找石閒了。

  「喵!」小花的爪子努力的指了纖阿一下,然後又指向石閒的臉。

  可惜的是,這如此人性化的一幕在石閒看來,卻完全在瞎畫圈。

  「把你的爪子收起來。」石閒捏著小花的後頸,順手將其將屋裡一扔。

  此時,纖阿站在陰影處,看著半隻腳跨過門檻的石閒。

  「姐姐是杜七那妮子的小御吧,怎麼找這兒來了?還弄成了這個樣子。」石閒看著纖阿身上的酒漬,眨眼。

  「我……」纖阿正要說什麼,就聽見杜十娘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四閒,是誰來了?怎麼不進屋。」

  石閒回頭看了一眼,發覺杜十娘正在給七姨盤頭法,心想七姨的閨房只有最親密的人才可以進,紅吟也就算了,纖阿……在沒有得到七姨的允許的情況下,還是謹慎點的好。

  「真是失禮了。」石閒忽然意識到自己這一身臃腫的打扮很不好看,如今被外人瞧見了,多少有些害羞,便輕輕咳了一聲:「姐姐稍等一下,我去喚十娘。」

  「這……都聽姑娘的。」纖阿現在被小花給害了之後,腦袋便嗡嗡的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姐姐也不需要緊張。」石閒給了纖阿一個微笑,隨後轉身進屋。

  她對於纖阿的到來雖然意外,但是能進入這個樓還能被小花帶來的,怎麼想都是家裡丫頭們已經同意了,甚至可能是杜十娘叫來帶她們去琴樓的車夫。

  杜十娘眼看著石閒進來,一邊整理七姨的衣物,一邊回頭說道:「四閒,誰來了?你將她堵在門口做什麼。」

  「家裡的丫頭我還能攔著不成?」石閒奇怪的說道:「是叫……阿纖吧,不知道怎麼找到這兒來了,你叫來的?」

  「阿纖?」杜十娘一怔,旋即便想起了當初那個將她從淮沁一路帶回來的女車夫,兩個人還一起泡過澡,杜十娘對於纖阿駕車的技術有親身體驗,十分滿意,所以直接就讓翠兒和纖阿簽了契,將其留在了杜七身邊。

  「哦,那個妹妹啊,翠兒不是說讓她休息了?」杜十娘也很奇怪。

  「妹妹?十娘,她比咱們可要大不少。」石閒提醒杜十娘。

  此時,小花踩著貓步走到七姨的腿邊,輕輕蹭著她的腳踝。

  「我知道,這不是我顯得比她年長?」杜十娘看到七姨疑惑的眼神,看了一眼門外,聲音壓低了一些,向著七姨解釋說道:「這個叫阿纖的姑娘很有一手的,當初從淮沁到春風城這麼長的路,幾乎都沒有怎麼顛過我,七姨您知道這有多厲害吧……」

  「那是挺厲害的。」七姨說著,提醒杜十娘:「你一個小丫頭,扮什麼老?該叫姐姐就叫姐姐。」

  「知道了。」杜十娘說道:「四閒,你幫七姨最後整理一下,我去瞧瞧是有什麼事。」

  「去吧。」石閒隨意說道:「興許是翠兒喚來的?咱們人多,琴樓的車馬不一定坐得下。」

  「嗯。」杜十娘點點頭,走出門,跨過門檻看清楚了面前的一切,然後就是一怔。

  只見纖阿此時頭髮有些凌亂的貼在臉頰,身上有著明顯的酒漬,雖然離得遠,但是杜十娘一下就可以嗅出來是提月酒的味道。

  不止如此,杜十娘眼睛微微睜大,她看著睫毛微微發顫的纖阿,深吸一口氣。

  是……阿尋的胭脂香氣。

  「姐姐這是怎麼了,弄成這個樣子。」杜十娘取出手帕,輕輕擦去纖阿額頭的些許水漬:「可是讓阿尋給霍霍了?我說怎麼一天也見不到人。」

  杜十娘的溫柔讓纖阿心裡起了一陣子愧疚,她臉色微微發白,內疚的說道:「紅吟姑娘,受傷了,喚我……來找人下去接她。」

  「受傷了?」杜十娘一怔,手指情不自禁的緊緊抓住裙角,不過她依舊面色平靜的說道:「怎麼回事。」

  「是這樣的……」

  纖阿解釋事情的聲音很小,杜十娘豎起耳朵仔細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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